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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墓园4

尔等皆是蝼蚁(无限流)

轮回阙下·局中局

红雾的簌簌低语还在墓园里回荡,我踏过黑玉献祭台的台阶,指尖红纹的温度正随土地的脉搏缓缓起伏,眉心的令牌凝着温润的光,像极了一个真正沉湎于守护与传承的归墟看守者。身后的黑玫瑰丛里,那三个新祭品的气息正慢慢与墓园相融,少女的布偶落在一株幼苗旁,男人的公文包斜靠在石柱边,老人的拐杖杵在黑泥里,一切都循着百年不变的轮回轨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可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献祭台中央那三朵吸收了执念的黑玫瑰时,指尖的红纹骤然一僵,不是异动,是被一股极淡的、几乎与红雾同频的气息生生压下——那气息藏在夜风里,藏在黑玫瑰的甜香中,甚至藏在那些新生幼苗的颤动里,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我刻意营造的、属于“尹”的平静。

我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抬手抚花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未减,只是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寒的警惕。归墟墓园的看守者从不会有这样的感知,除非,这感知本就不属于这个身份。

“百年布局,辛苦尹先生了。”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轮回阙的石门后传来,不高,却穿透了红雾的翻涌,落在墓园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没有敬畏,没有执念,只有一种了然的从容,像是看着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终于等到了落幕的前奏。

我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道刚刚闭合又无声滑开的石门缝隙里。那里的混沌白光不再是祭品来时的朦胧,而是被一道修长的身影劈开,那人缓步走出,玄色衣袍曳地,衣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与归墟的黑红格格不入,却又诡异的相融。他手里没有任何器物,指尖干净,没有半点红纹,眉心也无令牌,可每走一步,墓园的红雾就会自动退开半尺,黑玫瑰的红纹竟开始微微敛去光芒,像是遇到了真正的主宰。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唇线利落,一双眸子是极深的墨色,望过来时,竟能让人觉得,眼前的归墟墓园,包括我这个守了百年的“看守者”,都不过是他掌中的一盘棋。

“你是谁。”我开口,声音依旧是尹的低沉,却少了那份温和,多了几分冷硬。

他走到献祭台的下方,抬眼望我,墨色的眸子里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尹先生演了百年的看守者,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悄然扣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黑玉珏——那是历代看守者真正的信物,也是我用来伪装身份的最后一道屏障。可就在玉珏的凉意触到掌心的瞬间,他忽然抬了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丝从他指尖飞出,径直缠上了我的手腕,那光丝看似纤细,却带着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瞬间将我袖中的黑玉珏震落在地,摔在黑玉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碎成了两半。

玉珏碎裂的刹那,我眉心的令牌骤然失去了光芒,指尖的红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那些萦绕在我周身的、属于归墟看守者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在红雾里。

我不再维持那副温和的模样,周身的气压骤降,看着他的目光里淬着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弯腰,捡起那半块碎裂的黑玉珏,指尖拂过玉珏上的纹路,漫不经心地开口:“干吗这么紧张?尹先生不是归墟的看守者,不过是个借了看守者身份,布了百年局的棋子罢了。哦,不对,”他抬眼,墨眸里的笑意更浓,“你连棋子都算不上,你只是我布的这盘局里,最显眼的一个幌子。”

“幌子?”我攥紧了拳,骨节泛白,“百年前的噬魂者之乱,三个祭品的执念,黑玫瑰的新生,还有这百年的看守生涯,都是幌子?”

“不然呢?”他将碎玉珏随手丢开,玉珏坠入黑玫瑰丛,被藤蔓瞬间缠绕,吞噬殆尽,“归墟墓园本就没有什么看守者,也没有什么轮回的引路人,所谓的轮回阙,不过是一道用来收容执念的门,而历代所谓的看守者,不过是被执念困住,最终化作黑玫瑰养分的可怜虫罢了。”

他一步步走上献祭台,每一步落下,黑玉台面都会泛起一层暗金色的涟漪,那些镶嵌在台面上的纹路,竟开始与他衣摆的缠枝莲纹遥相呼应:“百年前,我需要一场噬魂者之乱,打破归墟原本的平衡,让那些潜藏在各个时空的执念汇聚于此;我需要三个带着不同执念的祭品,用他们的灵魂滋养黑玫瑰,让归墟的力量达到顶峰;我更需要一个‘看守者’,用百年的时间,整理历代残念,安抚那些魂灵,让归墟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有秩序的轮回驿站——而你,尹,就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着他,脑海中翻涌着百年的过往,那些看似顺理成章的经历,此刻都成了一个个精心设计的节点:百年前我成为看守者时的惶恐,噬魂者的利爪刻意避开我的要害,三个祭品的执念恰好能滋养黑玫瑰,甚至连那百年的休眠期,都是他为了让我彻底融入“看守者”这个身份,而刻意安排的时间。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活在他的局里,我以为自己是掌控了轮回的看守者,以为自己找到了守护的意义,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想让我看到的,想让我相信的。

“你为什么选我?”我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走到我面前,与我平视,墨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笑意,变得深邃而冰冷:“因为你身上,有最纯粹的执念,也有最强大的伪装能力。你的执念让你能轻易融入归墟,你的伪装让你能骗过所有魂灵,甚至骗过你自己。而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替我守着归墟,替我吸引那些带着执念的灵魂,替我完成这百年的布局。”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心,那里原本令牌的位置,此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我觉得浑身刺骨:“现在,百年期满,归墟的力量已经足够,那些潜藏的执念也已经汇聚,我的局,也该收网了。”

“你的局,到底是什么?”我咬牙问道。

他笑了,这一次的笑意里,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妄:“归墟墓园,收容了世间所有最强大的执念,这些执念,是最纯粹的力量。我布这百年局,不过是为了将这些力量收为己用,让我成为真正掌控轮回的人——而不是像那些愚蠢的魂灵一样,被轮回困住,被执念左右。”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抬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光幕骤然笼罩了整个归墟墓园。那些翻涌的红雾开始疯狂旋转,漫山遍野的黑玫瑰剧烈摇曳,花瓣上的红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新祭品的气息,还有历代魂灵的残念,都被这道光幕牵引着,朝着献祭台中央汇聚。

而那三个刚刚走进墓园的祭品,此刻竟从黑玫瑰丛里走了出来,少女脸上的怯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男人眼中的急切荡然无存,只剩下麻木的顺从;就连那个看似释然的老人,也挺直了腰板,眼底没有了丝毫温和。他们走到那道暗金色的光幕前,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最忠诚的侍者。

“你以为,这三个祭品,真的是循着执念而来的普通人?”他看着我震惊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都是我的人,是我安排来,最后激活归墟力量的钥匙。”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头皮发麻。百年的时光,百年的付出,百年的伪装,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我以为自己是这场轮回游戏的掌控者,殊不知,我只是他局中的一颗棋子,一个幌子,一个为他的出场做足了铺垫的背景板。

红雾还在翻涌,黑玫瑰还在低语,可这一次,那簌簌的声响不再是灵魂的呢喃,而是局成的欢呼。

他站在献祭台的中央,被暗金色的光幕和红雾包裹,周身的力量节节攀升,墨色的眸子里映着整片归墟的黑红,如同执掌生死的帝王。

而我,站在他的身侧,如同一个跳梁小丑,看着这个真正的主角,在我百年铺垫的舞台上,缓缓拉开了属于他的,真正的轮回序幕。

他抬手,指腹擦过献祭台中央的石柱,那三朵盛开的黑玫瑰瞬间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他的体内。他看着我,墨眸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命令:“尹,百年的幌子做得不错,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好好看着吧,看着我,如何掌控这世间所有的轮回,如何让那些被执念困住的灵魂,成为我最忠诚的奴仆。”

红雾彻底沸腾了,轮回阙的石门轰然洞开,门后不再是混沌的白光,而是一片暗金色的漩涡,那漩涡里,翻涌着世间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魂灵,所有的轮回轨迹。

我看着他站在漩涡前,衣袂翻飞,如同神祇。

而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游戏未结束,轮回永不停止,从来都不是归墟的规则,而是他的宣言。

我百年的布局,不过是他局中的一局;我百年的守护,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我这个看似的主角,不过是他为自己的出场,精心打造的,最完美的垫脚石。

夜风再次拂过,可这一次,没有了灵魂的低语,只有暗金色的光芒,和他那道清冽而狂妄的声音,在归墟墓园的上空,久久回荡:

“现在,这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世间的轮回,从今往后,由我做主。”

我攥紧了拳,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血丝滴落在黑玉台面上,与暗金色的涟漪相融,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我抬眼,看着那道执掌一切的身影,眼底的寒意里,渐渐燃起了一丝不甘的火焰。

就算是幌子,就算是垫脚石,我也不会让他,轻易掌控这一切。

这场局中局,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

而我,尹,就算是输,也要拉着他,一同坠入这无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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