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倒计时牌被值日生擦去又写上，数字一天天缩减，校园里的空气也渐渐染上了紧张的味道。而江野的生活，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唯独对林微的耐心，慢得格外明显。
以前早读课上，江野的胳膊肘总是撑着桌面，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天昏地暗。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从书包里掏出英语单词本，手指点着书页，小声念叨着发音。林微走进教室时，总能看到他眉头微蹙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认真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ambition’是什么意思？”江野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笔尖在单词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林微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从笔袋里掏出红笔，在单词本上写下释义：“野心、抱负。上次给你讲过词根‘ambi-’表示‘两边’，‘tion’是名词后缀，有野心的人总想兼顾两边，这样记就不容易忘。”
江野点点头，跟着她念了两遍，又在草稿纸上写了三遍，才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小得意：“这次肯定不会忘！昨天你考我的‘persist’和‘strive’，我现在还能背下来，甚至能造句！”
“哦？那造一个我听听。”林微笑着挑眉。
江野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I must persist in learning English, and strive to get a good grade for Lin Wei.（我必须坚持学英语，努力为林微考个好成绩。）”
林微的脸颊瞬间泛起热意，轻轻捶了他一下：“谁让你把我写进去的？好好造句！”
江野却笑得眉眼弯弯：“本来就是嘛，你就是我的动力来源。”
课间十分钟，以前总是被篮球和打闹填满，现在江野却把林微堵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完形填空的试卷，指着一道题问：“这个空为什么选‘however’而不是‘but’？它们不都是转折吗？”
林微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一边画图一边讲解：“‘but’是并列连词，后面不能加逗号直接接句子；‘however’是副词，前面可以加逗号，这里有逗号分隔，所以只能选‘however’。”她讲得认真，指尖在纸上轻轻滑动，江野却有些走神，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墨香，心里甜丝丝的。
“听懂了吗？”林微抬头，发现他在发呆，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
“听懂了听懂了！”江野连忙回神，把她的讲解飞快地记在试卷旁边，“下次一定不会错了。”
晚自习结束后，学校的路灯亮得昏黄，两人会一起走出教学楼。江野推着摩托车，林微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单词本，偶尔抽查他几个单词。走到校门口，江野会从书包里掏出一杯热牛奶，递到她手里：“刚买的，还是热的，你晚上画图费眼睛，喝点牛奶补补。”
林微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你也别熬夜背单词太晚，早点休息。”她轻声叮嘱。
“知道啦，”江野点点头，又补充道，“我背完今天的30个单词就睡，绝不偷懒。对了，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楼下接你，我们一起去吃早餐，然后早点去教室早读。”
林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不过别太早，我怕起不来。”
“放心，我六点半叫你，保证让你睡够觉。”江野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帮她把头盔戴好，看着她坐上摩托车后座，才跨上车发动引擎。
周末的时候，超市成了两人的第二个学习阵地。江父找人重新装修了店面，货架摆得整整齐齐，还在角落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放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江野和林微就坐在那里，一边帮奶奶看店，一边学习。
“这个单词怎么读？”江野指着单词本上的“delicious”，皱着眉问。
林微放下画笔，凑过去教他发音：“de-li-cious，重音在第二个音节，你跟着我读……”
江野跟着她念了几遍，还是有些拗口，索性把单词本推到一边，拿起林微的速写本：“你画的这是什么？是我吗？”
速写本上，是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少年，眉眼依稀是江野的模样，只是线条还没勾勒完整。林微红着脸，连忙把速写本抢回来：“还没画好呢，不许看。”
“让我再看看嘛，画得挺好看的。”江野伸手去抢，两人闹作一团，奶奶坐在收银台后，看着他们嬉闹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俩孩子，真好。”
偶尔有顾客进来买东西，看到两人并肩学习的样子，都会忍不住称赞：“这俩孩子真用功，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江野会得意地看向林微，像是在说“你看，大家都夸我们”，林微则会轻轻掐他一下，让他别得意忘形。
学习的间隙，也总有些细碎的温暖插曲。有次江野为了攻克一道英语完形填空，熬到深夜趴在桌上睡着了，林微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悄悄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外套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江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梦里蹙了蹙眉，嘴角却微微上扬。等他醒来时，外套还好好地盖在身上，林微正低头帮他整理错题本，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还有一次，林微画速写时太过专注，笔尖不小心戳到了指尖，冒出一小点血珠。江野看到后，瞬间慌了神，翻遍了书包和超市的收银台，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创可贴，笨拙地想帮她贴上，却因为紧张，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差点把创可贴撕烂。林微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己接过创可贴贴上，轻声安慰：“没事啦，小伤口而已，不疼。”
最让人脸红心跳的，是两人一起去买草莓蛋糕原料那次。林微说想试着自己做蛋糕，江野立刻自告奋勇帮忙。结果打奶油时，他力气太大，奶油溅得满脸都是，鼻尖、嘴角全是白色的泡沫。林微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踮起脚尖，用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涨红，慌忙移开视线，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尴尬。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彼此的心里，漾开一圈圈甜的涟漪。
赵天的消息，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传来的。江父给江野打电话，语气平静地说：“赵天被行政拘留了，学籍也被学校撤了，他爸的事情也查得差不多了，该有的惩罚都不会少。”
江野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林微看出他情绪有些低落，轻声问：“怎么了？是赵天的事情吗？”
“嗯，”江野点点头，“我爸说他被拘留了，学籍也没了。”
“这是他罪有应得，”林微轻声说，“你不用为他难过，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就该受到惩罚。”
江野看着她，突然笑了：“我不是难过，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他当初没有针对我们，没有做那些坏事，或许我们还能成为同学，甚至朋友。”
“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林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好好生活，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
江野点点头，把手机放进兜里，拿起单词本：“你说得对，我们继续学习。对了，你再考我几个单词，我肯定能答对。”
林微笑着点点头，从单词本上挑了几个之前他总记错的单词，没想到江野竟然全都答对了。“不错嘛，进步很大。”林微笑着称赞。
“那当然，”江野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教我的。”
夕阳透过超市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而美好。
江野看着林微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愿望：他想一直这样，和她并肩坐在阳光下，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风雨。
他悄悄拿起笔，在单词本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草莓，旁边写着：“为了微微，加油！”
林微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里的画笔，也在速写本上，轻轻勾勒出了少年的笑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晨光里的早读，星光下的归途，超市里的嬉闹，错题本上的批注，还有那杯永远温热的牛奶，都成了两人之间最珍贵的回忆。而期中考试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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