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成功举办后的几天，张函瑞的生活暂时回归平静。媒体报道一片赞誉，作品销售情况超出预期，甚至有几家海外画廊发来了合作邀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张函瑞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三上午，张函瑞正在工作室整理画展的后续事宜，左奇函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函瑞，我们需要谈谈。”左奇函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警方那边有新发现。”
张函瑞放下手中的工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关于赵明轩？”
左奇函点头：“不只是他。警方在调查王天佑的财务记录时发现，赵明轩这些年来一直从王天佑那里收取‘咨询费’，金额不小。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他们还发现赵明轩在火灾发生前三个月，突然还清了一大笔赌债。”
“赌债？”张函瑞惊讶地问。
“对，而且那笔债的债主，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地下钱庄。”左奇函的眼神锐利，“警方怀疑，赵明轩当年可能因为欠债被逼入绝境，才会参与王天佑的计划。”
张函瑞感到一阵寒意：“所以火灾真的可能是人为的？赵明轩为了还债，帮王天佑制造了事故？”
“可能性很大。”左奇函在张函瑞对面坐下，“但现在的问题是证据不足。二十年前的事情，很多线索都断了。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警方认为赵明轩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
“他会做什么？”张函瑞紧张地问。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已经安排人在你工作室和住处加强了安保，也派人暗中保护张叔叔。但你自己也要格外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张函瑞点头，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想起画展上赵明轩那阴冷的眼神，想起父亲说的那些关于二十年前的疑点。
“奇函。”张函瑞轻声问，“如果真相真的很残酷，如果我们最后发现，那场火灾真的害死了很多人...我们能承受吗？”
左奇函深深看着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都要面对。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为了雨薇，也为了你父亲和所有被冤枉的人。”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接起电话后，左奇函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他对张函瑞说，“张叔叔刚才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封威胁信和...一张雨薇的照片，上面画着红叉。”
张函瑞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立刻站起来：“我要去看爸爸！”
“我跟你一起去。”左奇函抓起车钥匙，“但你要答应我，保持冷静。赵明轩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
去父亲家的路上，张函瑞一言不发。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左奇函不时侧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
到达父亲家时，警方的人已经到了。张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纸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苏雨薇的照片，照片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还有一张打印的纸条：
“停止调查，否则下一个就是你儿子。”
“爸！”张函瑞冲过去抱住父亲，“您没事吧？”
“我没事。”张建国拍拍儿子的背，“别担心，这种把戏吓不到我。”
左奇函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眉头紧皱：“这是雨薇大学毕业时的照片，只有家里人才有。赵明轩是怎么拿到的？”
“可能从王天佑那里得到的。”一位警察说，“根据我们的调查，王天佑和赵明轩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密切。王天佑可能保留了当年的一些‘纪念品’，用来控制赵明轩。”
左奇函的眼神变得冰冷：“也就是说，赵明轩现在不仅是参与者，还可能成为突破口。”
“理论上是的。”警察点头，“但赵明轩很狡猾，我们暂时还找不到直接证据。这次的信件和照片，虽然可疑，但不足以作为逮捕证据。”
张函瑞感到一阵无力。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将其绳之以法，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人窒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左奇函思考片刻，说：“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既然赵明轩害怕我们继续调查，那我们就让他更害怕。”
他转向警察：“李队长，我想公开一部分已经掌握的证据，通过媒体给赵明轩施加压力。人在压力下，容易犯错误。”
“这很冒险。”李队长皱眉，“可能会激怒他，让他做出更极端的事。”
“但也是逼他现形的最好方法。”左奇函坚定地说，“我们不能永远被动防守。”
张建国突然开口：“我同意奇函的想法。二十年前，我就是因为沉默和妥协，才让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冤屈。这一次，我要站出来，说出我知道的一切。”
“爸...”张函瑞担心地看着父亲。
张建国握住儿子的手：“小瑞，爸爸老了，身体也不好。但在离开之前，我想做一件对的事。我想让真相大白，想让你以后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不用再为爸爸的事情蒙羞。”
张函瑞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容，心中充满酸楚和骄傲。
最终，他们决定采纳左奇函的计划。当天下午，左奇函联系了几家信任的媒体，透露了部分调查进展，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暗示二十年前的火灾可能涉及人为因素，并且有当年的内部人员参与。
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艺术圈震惊于赵明轩可能卷入这样的丑闻，而当年火灾受害者的家属们则重新燃起了寻求真相的希望。
当晚，左奇函和张函瑞在工作室里密切关注着网络上的反应。大多数评论都是支持追查真相的，但也有人质疑这是在炒作。
“看这个。”张函瑞指着一条评论，“有人说赵明轩今天下午紧急召开了记者会，否认所有指控，还说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
左奇函冷笑：“他越是这样，越是心虚。等我们找到关键证据...”
话音未落，工作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停电了？”张函瑞站起来。
左奇函立刻警觉地将他拉到身后：“不对劲，这栋楼的电力系统是独立的，不可能突然停电。”
黑暗中，两人屏住呼吸。窗外透进微弱的路灯光，勉强能看清室内的轮廓。突然，外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待在这里别动。”左奇函低声说，慢慢向门口移动。
张函瑞的心脏狂跳。他摸索着找到手机，正要拨打报警电话，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和一声闷哼。
“奇函！”张函瑞冲出去，看到左奇函和一个黑衣人在走廊里扭打在一起。
“回去！”左奇函喊道，但分神的一刹那，被对方一拳击中腹部，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黑衣人转身看向张函瑞，眼中闪着凶光。他一步步逼近，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张函瑞后退，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就在黑衣人举刀的瞬间，左奇函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过去，将黑衣人撞倒在地。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匕首在黑暗中划出危险的光芒。
“函瑞，快跑！”左奇函喊道。
张函瑞摇头，他不能丢下左奇函一个人。他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有一个灭火器，立刻冲过去拿起来。
此时左奇函已经被黑衣人压在身下，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张函瑞想都没想，举起灭火器，狠狠砸在黑衣人头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张函瑞扔掉灭火器，颤抖着扶起左奇函。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张函瑞的声音带着哭腔。
左奇函摇摇头，但张函瑞摸到他手臂上一片湿黏——是血。
“你受伤了！”张函瑞惊慌地说。
“皮外伤，不要紧。”左奇函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倒地的黑衣人，“他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快报警。”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黑衣人被带走，左奇函手臂上的伤口经过包扎，所幸没有伤到动脉。
“是赵明轩派来的？”张函瑞问警察。
“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我们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李队长说，“已经让技术人员破解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左奇函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他越是这样做，越说明我们接近真相了。”
张函瑞握着他的手，心中充满后怕和愤怒。如果刚才那一刀再偏一点，如果他没有及时拿到灭火器...他不敢再想下去。
“函瑞。”左奇函轻声唤他，“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
张函瑞摇头：“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为了私利不惜伤害别人的人。”
他顿了顿，坚定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退缩。我们要一起，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让所有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
左奇函深深看着他，眼中满是爱意和骄傲：“好，我们一起。”
那晚，张函瑞坚持陪左奇函去了医院做全面检查。所幸除了手臂的刀伤和一些擦伤，左奇函没有其他大碍。
凌晨时分，两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待最后的检查结果。张函瑞靠在左奇函肩上，轻声说：“你知道吗，刚才看到那把刀对着你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他：“别说傻话。我们要好好活着，一起活到很老很老，看着彼此的头发变白，皱纹爬满脸颊。”
“然后呢？”张函瑞问。
“然后继续相爱。”左奇函微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
张函瑞的眼泪无声滑落。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选择，是在黑暗中相互照亮的光。
黎明时分，两人离开医院。城市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虽然前路依然危险重重，但张函瑞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左奇函都会在他身边。而他们，将携手面对一切挑战，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正义得到伸张。
晨光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交握的手，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更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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