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浅盈找来了药，放到桌上，转眼盯着他，一时踌躇。
“你…”
苏昌河了然一笑，抬手扒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红肿的伤。
这是刚刚与慕词陵对打时不小心留下的伤。
“又不是没见过，何必犹豫。”
洛浅盈红了脸，自然明白他说的见过是在何时，紧张解释道：“那不一样，当时我是以为你昏过去了。”
当时在南安遇到时，他满身的伤，自己见他昏迷不醒，又怕伤口恶化，这才选择直接扒开他的衣裳的。
苏昌河坦然迎着她的目光，不顾自己赤裸的上身，“现在也没关系，我们之间已经没必要如此避讳。”
他说的也有道理，他们两个…亲都亲过了，上个药也没什么的。
洛浅盈打开药膏的罐子，柔声道：“我会轻点的，你疼的话跟我说。”
她看着苏昌河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疤，胸口感觉闷疼。
“你身上…好多伤疤…”
苏昌河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疤，“有一些是做任务时候弄的，有一些…是鬼哭渊时候留下的。”
“鬼哭渊？”
“是暗河为了筛选顶尖杀手的试炼。”他淡然解释着，就仿佛从未亲身经历过，“暗河把无名者丢进鬼哭渊，让他们自相残杀。”
洛浅盈眉心皱起，轻咬着唇，她想过暗河培养杀手狠厉，却不想会是自相残杀这般残忍的方式。
“当年我与暮雨被分到同一组，我都做好了把唯一活下来的名额留给他，可他硬生生扛下了大家长一掌，打破了鬼哭渊只留一人的规矩。”苏昌河哼笑一声，“你说他是不是傻？”
洛浅盈眼眶中闪着泪光，摇了摇头，“我该感谢他，若没有他，我就遇不到你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昌河抬手拭去她眼角将要落下的泪珠。
她微微颔首，然后抬手把药膏抹在苏昌河的伤上，手指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他在暗河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这些伤在他眼里兴许都不算什么，可在自己看来却是那般的疼。
苏昌河低眸，目不转睛看着她认真为自己涂药的动作，回想起自己夺权苏烬灰时他说的话。
当时苏烬灰被打倒在地，手中寸指剑横在他的脖颈前。
面对苏昌河对他性命的威胁，苏烬灰却并未畏惧，竟反而提醒道：“昌河，暗河中人有了软肋是走不远的。”
不过一句话，就让他明白了所言之意。
苏昌河轻笑了声，“老爷子竟然知道。”
“很难不会察觉，往常你出任务很快便会回暗河，可自从某一天，你在外停留的时间变长了。”苏烬灰继续道，“调查了才知道，暗河送葬师竟与西南道顾家小姐有了交集。”
他握着寸指剑的手加大了力度，若老爷子说派人去动了她，那自己绝对会直接杀了老爷子。
“老爷子就没想过拆穿我？”
“这倒没想过，因为我从未觉得你会是一个长情的人。”他一直认为苏昌河是一个冷血的人，但显然自己还不够了解他，“不过倒是我猜错了。”
苏昌河站直身子，他知道了老爷子并未打算动洛浅盈，便看在自己和暮雨在苏家已久的份上放了他性命。
他转身欲要离开，身后的苏烬灰再次出声：“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有了牵挂与束缚，暗河中人最不该有的就是软肋。”
“那我多谢老爷子替我保守秘密，也多谢提醒了。”苏昌河停下脚步，把手中寸指剑插回身后。
他侧身看来，坚定道，“但她从不是我的软肋。”
思绪拉回，苏昌河唇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
当初是她给了自己生的希望，她不该是自己的软肋，而应该是盔甲才对。
洛浅盈帮他涂好药后，直起身子垂眸把药膏的盖子盖上，而后放进了匣子中。
“我明日该回暗河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不要。”洛浅盈直截了当回答了他。
见她甚至都没有犹豫半分，苏昌河以为她还在生气，“为何？”
“我好久没回酥洛阁看晚云了，而且...”她笑眯眯看着他，“我很是好奇这三年里，你寄给我的信中都写了什么。”
信...苏昌河回忆着那些信的内容，喉结滚动了下。
他抬手无奈捂住自己的脸，“要不...还是别看了。”
那些信都是自己情难自禁写下的，一开始不知道她没有回天启，后来见一直没有回信，就想着亲自去见她，却不想自那日后她就没有回来过。
秉持着只要她回去就一定会看到的信念，自己回去暗河后依旧没有结束寄信。
“就看。”洛浅盈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苏昌河泄了口气，“好吧。”
本就是给她看的，虽然有些丢面子，但自己在她那里无需面子。
“过些时日我们还是会去天启，到时候去找你。”苏昌河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而后紧紧拥抱住她。
好不容易重逢，却又要再次分别，有点舍不得。
“别再让我见不到你。”他的脸贴着洛浅盈的肩颈，声音闷闷道。
洛浅盈身子颤了下，觉得心里痒痒的，但并不排斥，“好，我会老实等你的。”
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再久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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