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枪尖挑着个鬼差,那
“说,枉死城的门为啥关着?”枪尖往他咽喉送了半寸。
鬼差翻白眼:“城……城主不让开,说要清淤……”
“清淤?”张飞往城门瞅,门缝里淌出的不是水,是黑血,“俺看是藏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一脚踹在城门上,“哐当”一声,门板晃了晃,露出条缝。缝里挤着无数只手,抓挠着喊“救命”。
赵昂拽住他:“将军,别硬闯,城主是‘夜游神’,不好惹。”
“不好惹?”张飞的枪杆砸在门上,“俺老张这辈子,就没见过好惹的能成事儿!”
话音刚落,门“吱呀”开了,一个穿银甲的瘦高个站在门内,手里把玩着串骷髅头:“张将军好大的威风,刚到就拆我的门?”
“你就是夜游神?”张飞的枪尖指着他,“城里的人喊救命,你聋了?”
夜游神笑了,骷髅头串子“哗啦”响:“他们?都是阳间横死的,怨气重,放出来扰了阴间秩序,关着清净。”
“清净?”张飞瞥见门后堆着的尸体——不是魂体,是带肉的尸首,“阴间哪来的肉身?”
夜游神的脸沉了沉:“将军管得太宽了,再不走,我可不客气。”
“俺偏要管!”张飞冲进城门,枪尖拨开抓来的手,“里面的人,都给俺出来!”
城里乱得像个猪圈,鬼哭狼嚎的。不少魂体被铁链锁着,锁上还缠着符纸,符纸烧得半焦,冒着黑烟。
“这符……是仙界的‘镇怨符’。”赵昂摸着符纸,“夜游神勾结了仙人?”
张飞没理他,一脚踹开间屋子。屋里摆着张石床,床上捆着个穿龙袍的魂体,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竟是隋炀帝杨广。
“你是杨广?”张飞皱眉,“你不是该在十八层地狱吗?”
杨广淌着泪:“将军救我!夜游神……他逼我画押,要把枉死城的冤魂卖给仙界当‘灯油’!”
“灯油?”
“就是……就是烧魂体取亮,供仙人打牌用……”杨广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张飞的枪“当”地砸在桌上,桌上的账本散了一地,上面记着“某仙要童男魂五十”“某神需武将魂二十”,墨迹还没干。
“狗娘养的!”他抓起账本往外冲,正撞见夜游神带着一群仙兵堵在门口。
仙兵穿的不是银甲,是绣着“仙”字的红袍,手里的剑闪着金光。
“张翼德,私闯禁地,还偷账本,你可知罪?”领头的仙官甩着拂尘,官帽上的珠子晃眼。
“俺知你娘的罪!”张飞的枪扫过去,仙官的拂尘断成两截,“仙界的人就干这个?抢冤魂当灯油?”
仙官脸白了:“胡说!这是……这是为了平衡阴阳,合理利用资源!”
“合理你个屁!”张飞的枪挑飞两个仙兵,“俺看是你们不务正业,勾心斗角惯了,拿我们这些魂体当玩意儿!”
夜游神趁机摸出个令牌,往天上一抛,令牌化作道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金光里传来个声音,慢悠悠的:“何人在此喧哗?”
“太白金星!”仙官像见了救星,“快拿下这狂徒!”
金光散去,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云端,手里拄着拐杖,拐杖头是个元宝:“哦?是张将军啊,怎么在这儿动起手了?”
“你来得正好!”张飞把账本扔上去,“看看你们仙界干的好事!”
太白金星扫了眼账本,捋着胡子笑:“小打小闹罢了,将军何必当真?夜游神也是为了给仙界凑点‘香火钱’,不然王母娘娘的寿宴都办不起。”
“办不起就别办!”张飞的枪指向云端,“拿冤魂当钱,你们配叫仙人?”
太白金星的脸沉了:“放肆!仙界的事,轮得到你个地府的鬼来管?再闹,我让你魂飞魄散!”
他的拐杖往地上一点,城墙上突然冒出无数箭,箭尖闪着银光,射向张飞。
赵昂扑过来挡在他身前,箭射在他背上,冒出白烟——竟是真能伤魂体的“诛仙剑”。
“赵昂!”张飞扶住他倒下的身子,眼里的血丝炸开。
“将军……别管了……”赵昂咳着黑血,“仙界……惹不起……”
“惹不起也得惹!”张飞把赵昂推给杨广,“看好他!”
他的枪尖突然冒起黑火,那是吞了鬼王戾气的缘故。箭射过来,被黑火一燎就成了灰。
“你……你敢对抗仙界?”太白金星的胡子抖了。
“俺连阎王爷都敢骂,还怕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张飞的枪直指云端,“今天俺就拆了你这枉死城,看看能捅出多少龌龊事!”
他往城中心冲,那里有座高塔,塔尖插着面旗,旗上画着个“仙”字。无数符纸从塔里飘出来,缠向他。
“那是‘聚魂塔’!”杨广在后面喊,“他们把最强的冤魂关在里面!”
张飞的枪扫开符纸,塔门突然开了,里面冲出个红头发的魂体,手里拎着把斧头,正是程咬金。
“老程?”张飞愣了下。
程咬金的眼是红的,斧头劈头盖脸砍过来:“俺不认识你,只知道杀了你来换酒喝!”
“你被他们控制了!”张飞的枪架住斧头,“醒醒!当年你劫皇杠的时候,可不是这熊样!”
程咬金的斧头顿了顿,眼里闪过丝清明:“皇……杠?”
夜游神突然往塔里扔了个火把,火把炸开,冒出绿烟。程咬金吸了口烟,眼睛更红了,斧头舞得更狠。
“卑鄙!”张飞被逼得连连后退,余光瞥见塔上的旗——旗角绣着个“吕”字。
“吕布?”他突然明白,“这是吕布的魂在控制他!”
塔顶上,果然蹲着个白影子,手里把玩着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三姓家奴!”张飞怒吼,“死了都不安分,帮着仙人作恶!”
吕布冷笑:“胜者为王,你管我帮谁?有本事上来打!”
张飞刚要冲,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是刘备那块。烫得他不得不松手,玉佩掉在地上,滚到个小孩脚边。
那小孩是个魂体,穿着破肚兜,正啃着块土疙瘩。他捡起玉佩,突然往塔里跑:“娘!爹的玉佩!”
塔里传来个女人的哭喊:“狗剩!别过来!”
张飞跟着冲进去,塔里堆满了小孩的魂体,都被铁链锁着,一个妇人的魂体被绑在柱子上,正是小孩的娘。
“他们……他们要把小孩的魂炼成长生丹,给仙人补身子……”妇人的泪是黑的。
张飞的枪“哐当”砸在柱子上,铁链断成数截:“都给俺解开!”
吕布从塔顶跳下来,方天画戟直刺他后心:“晚了!”
张飞回身格挡,枪戟相撞,震得塔顶落灰。小孩抱着玉佩躲在娘怀里,玉佩突然发光,照得吕布的魂体直冒烟。
“刘备的东西?”吕布又惊又怒,“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护着你们?”
“俺大哥的东西,轮得到你评价?”张飞的枪招更狠,枪尖带着的黑火燎得吕布连连后退。
塔外突然传来太白金星的喊:“时辰到了!动手!”
地面开始晃,聚魂塔的墙裂开缝,缝里涌出岩浆似的东西——竟是仙界的“炼魂火”。
“将军!快走!”赵昂不知何时爬了进来,拖着个小孩往外冲,“他们要毁了这城,灭口!”
张飞想拽起妇人,可炼魂火已经漫到脚边,烫得魂体发疼。
“别管我们了!”妇人把小孩往他怀里推,“照顾好狗剩,让他投个好胎……”
她的魂体被火舔到,瞬间化成白烟。
张飞抱着小孩冲出去,城里已是一片火海。夜游神和仙兵早没了影,太白金星的声音飘在半空:“张翼德,这账咱们记下了,迟早找你算!”
他回头看,枉死城在火里塌了,无数冤魂的哭喊渐渐弱下去。怀里的小孩还在啃玉佩,啃得“咯吱”响。
赵昂咳着血凑过来:“将军,咱们……往哪去?”
张飞摸了摸小孩的头,小孩的眼睛很亮,像极了阳间见过的星星。
“去找二哥。”他的枪尖指向南边,“仙界的账,得连他那份一起算。”
小孩突然指着南边,含糊地说:“红……红脸……”
张飞抬头,南边的云端里,隐约有个骑马的影子,手里的刀闪着光,像极了青龙偃月刀。
可那影子旁边,还站着个穿道袍的,正对着影子说着什么,影子的刀,慢慢垂下了。
张飞的枪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好像明白了,二哥的板子,或许不是白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