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能耗十倍增，咬牙亦要闯
夕晖敛尽，暮色如墨，漫过青石宗的琼楼玉宇，将飞檐斗拱勾勒成深浅错落的剪影。石屋内天光沉晦，唯案上那枚凡铁符盘，在昏暗中漾开一缕若有似无的乌光，宛若蛰伏万古的灵犀，静候缘法昭彰。
林淼端坐在石桌之侧，闭目调息，指尖灵力如清溪潺潺流转，悄然修复着前番过度催动神念所致的内息紊乱。额间汗痕早已干涸，凝作一层淡盐，却丝毫不减眸中沉凝的坚光。先前符盘上闪过的古朴纹路，恰似星火坠荒原，在他心间燃起燎原希望，驱散了困厄缠身的颓唐。
约莫一炷香光景，林淼缓缓启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体内灵力已然平复如初。他抬指拂过石桌，指尖再度触上凡铁符盘的粗粝肌理，心中暗忖：“此盘藏蕴玄机，绝非轻易可窥。前两次神念探查皆因灵力不济而功败垂成，此番正好借调息后的充盈灵力，再探其幽。”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覆于符盘之上，掌心灵力悄然运转，一缕精纯的炼气三层灵力如细泉般渗入符盘肌理。此番他并未急催神念，而是任由灵力在符盘内部缓缓游走，欲探寻其隐匿的灵力脉络。
凡铁符盘依旧冰寒坚硬，宛若万古顽石，将林淼的灵力尽数阻隔，未有半分吸纳之意。林淼毫不动馁，他深知此盘绝非俗物，寻常探查之法断然难以奏效。当即敛神凝气，将神念小心翼翼附着于灵力之上，宛若乘舟泛海，随灵力一同向符盘深处渗透。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淌，石屋外晚风拂草，簌簌作响，间或夹杂几声弟子归舍的谈笑，更衬得屋内寂寥无声。林淼的神念与灵力如影随形，在符盘的凡铁肌理间艰难穿梭，所过之处尽是致密铁纹，未寻得半分异常。
“莫非是我探查之法有误？”林淼心中暗生疑窦，额间再度渗出细密汗珠。神念与灵力的双重损耗，远胜单纯催动神念，他面色已然隐隐泛白，呼吸也渐趋急促。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欲收回神念之际，掌心符盘忽然微颤，一缕微弱吸力自符盘深处传来，竟主动牵引着他的灵力向深处渗去。
“有反应了！”林淼心中一喜，精神大振，连忙稳守心神，任由灵力被符盘牵引。不多时，他的灵力与神念便抵达符盘核心区域。此处并非凡铁构造，而是一片混沌灰白之境，空间正中悬浮着几道古朴晦涩的纹路，正是他前番惊鸿一瞥的那几道模糊纹路！
此番纹路清晰了许多，似篆非篆，似画非画，流转着淡淡的清辉白光，仿佛蕴含着天地运转的至理玄机。林淼强忍神念耗损的剧痛，凝神细观，欲解读纹路深意。怎奈此等纹路太过玄奥，每一道都似承载着无穷尽的天地信息，看得他头晕目眩，神念愈发紊乱。
“不可，这般强行解读太过勉强。”林淼心中暗惊，他能清晰感知，若再强行探查，恐有神念重创之虞。就在他准备暂退之时，那几道古朴纹路忽然齐齐震颤，白光暴涨，一道苍老晦涩的声音径直响彻他的识海：“凡铁为壳，灵纹为核，无材为基，以力铸符……”
十六字话音刚落，便戛然而息，宛若风中残烛转瞬即逝。与此同时，那片混沌空间骤然收缩，一股磅礴排斥力轰然袭来，将林淼的神念与灵力狠狠推出符盘之外。
“噗——”林淼猛地喷出一口浊气，身形向后一仰，倚在身后木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息不止。神念与灵力的剧烈耗损，令他浑身脱力，手臂微微颤抖，竟连抬手之力都几近断绝。
然其眸中，却闪烁着难以遏制的狂喜之光，死死凝视着桌上的凡铁符盘，口中喃喃复述着识海回响的十六字箴言：“凡铁为壳，灵纹为核，无材为基，以力铸符……此乃无材合成之关键！”
这十六字如拨云见日，令他瞬间洞悉符盘妙用。所谓“无材为基”，便是无需假借外界符纸、朱砂之属，仅凭自身灵力作为根基；而“以力铸符”，则是要将灵力循着符盘核心的灵纹轨迹，强行凝聚成符箓之形。至于“凡铁为壳，灵纹为核”，更是点破此盘本质——凡铁外壳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真正的核心，是那些蕴含铸符至理的古朴灵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淼激动得声线微颤。此前他素来依赖符材炼制符箓，从未想过竟能直接以灵力铸符。此等法门全然颠覆了他对符箓炼制的固有认知，却恰好破解了他如今符材被禁的困局。
他缓了缓神，强撑着起身，再度行至石桌之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凡铁符盘。符盘依旧是那副寻常凡铁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但林淼心中了然，这枚符盘，已然成为他绝境之中的最大依仗。
“只是，‘以力铸符’，究竟要耗费多少灵力？”冷静下来后，林淼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他如今仅是炼气三层修为，灵力本就不甚充盈，若以力铸符的损耗远超寻常炼制之法，恐怕难以长期支撑。
为验证心中猜想，林淼将符盘重新置于石桌之上，再度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此番他不再急于探查符盘，而是全力恢复自身灵力与神念。夜色渐浓，石屋内寒意渐生，林淼却浑然不觉，沉浸于修炼之中，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不知不觉间，天已破晓，第一缕晨曦穿窗而入，洒落在林淼脸上，为他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血色。林淼缓缓启眸，眸中精光内敛，体内灵力与神念已然恢复七八成。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脆声响，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是时候尝试以力铸符了。”林淼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凡铁符盘。他起身行至窗边，推开木窗，清新的空气涌入屋内，裹挟着清晨草木的芬芳，令他精神一振。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探，便重新合上窗户，返回石桌之侧坐下。
此番林淼不再迟疑，双掌重新覆于符盘之上，灵力缓缓注入。同时催动神念，回溯昨日在符盘核心区域所见的古朴灵纹。随着灵力注入，符盘再度微颤，表面泛起淡淡白光，那些隐匿于凡铁之下的灵纹，仿佛被唤醒一般，在符盘内部缓缓流转。
林淼敛神凝气，将神念与灵力紧密相融，循着记忆中灵纹的轨迹，引导灵力在符盘之上凝聚。他选择了最为基础的火球符作为试炼——火球符符文结构简洁，对灵力控制的要求相对较低，最适合作为初次以力铸符的开端。
然此事之难，远超他的预料。以灵力直接铸符，远比假借符材炼制艰难数倍。寻常炼制火球符，只需将灵力注入符纸，循着固定符文轨迹勾勒便可，灵力损耗有限；但以力铸符，需将灵力凭空凝聚成符文之形，不仅需极致精准的掌控之力，更需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稍有差池，凝聚的灵力便会溃散无踪。
林淼额间很快便渗出冷汗，面色也渐趋凝重。他能清晰感知，体内灵力正以惊人的速率损耗，仅仅凝聚出火球符的半道符文，便已耗去他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这般损耗，竟如此骇人！”林淼心中暗惊。他如今的灵力储备，寻常情况下足以炼制三枚上品火球符，可如今仅凝聚半道符文，便耗去三分之一灵力。照此情形，即便能成功凝聚完整符文，也会瞬间灵力枯竭。
就在他心生动摇之际，符盘之上的白光忽然闪了一下，仿佛在暗中提点。林淼猛地忆起识海回响的“以力铸符”四字，心中骤然明悟：“或许，我不该单凭自身灵力硬撼，还需借符盘之力相助！”
念及此处，他连忙调整策略，不再强行以自身灵力凝聚符文，而是将灵力注入符盘之后，引导符盘内部的灵纹运转，借灵纹之力牵引自身灵力凝聚。这般调整果然收效甚佳，符盘内部的灵纹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玄奥，能大幅提升灵力凝聚效率，同时削减灵力损耗。
林淼心中一喜，连忙聚精会神，操控灵力紧随灵纹轨迹流转。渐渐地，一道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火球符符文，在符盘表面缓缓成型。符文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虽尚未完全稳固，却已然具备了火球符的雏形。
“再加把劲！”林淼咬牙凝志，全力催动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向符盘输送。符盘之上的白光愈发炽盛，灵纹运转速率也愈发迅疾，牵引着灵力不断完善符文结构。
约莫一炷香光景，当林淼体内灵力耗至仅剩最后一丝时，符盘表面的火球符终于完全成型。赤红色符文悬浮于符盘上方，散发着稳定而灼热的气息，符文周遭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成了！”林淼心中狂喜，猛地抬手一挥，将悬浮的火球符摄入掌中。入手温热，灵力波动清晰可感，这枚以力铸符而成的火球符，品质竟达中品水准！要知这是他初次尝试以力铸符，便能成功炼制出中品符箓，若熟练之后，炼制上品符箓也绝非难事。
然喜悦过后，便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林淼双腿一软，瘫坐于木椅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不止，体内灵力几近耗竭，神念也有些恍惚。他能清晰感知，此番以力铸符，即便借助了符盘之力，损耗依旧是寻常炼制的三倍有余。
“三倍损耗……”林淼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如今每月需上缴十枚上品符箓与十枚上品养气丹，若每一枚符箓都需如此巨大的损耗，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断然无法支撑。除非能提升自身灵力储备，或是觅得削减损耗之法。
就在他沉思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林兄，可在屋内？”
林淼心中一动，听出是南宫生的声音。他强撑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行至屋门前推开木门。门外，南宫生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手持一个食盒，正含笑望着他。
“南宫兄，今日怎会有空前来？”林淼微微一怔，连忙侧身让南宫生进屋。
南宫生步入屋内，将食盒置于石桌之上，笑道：“昨日将你安置于此，心中始终牵挂，今日特意前来探望。这是我从宗门膳堂带来的些许吃食，你想必还未用过早膳，快趁热食用。”
林淼心中一暖，南宫生在宗门之内，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之人。他躬身致谢：“多谢南宫兄挂念，这份情谊，林某没齿难忘。”
南宫生摆了摆手，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见陈设简陋，心中不禁感慨：“委屈林兄在此暂住了。玄尘子那边依旧在暗中针对你，这段时日你务必谨言慎行，切勿给了他可乘之机。”
林淼点了点头，拿起食盒中的吃食，一边食用一边说道：“多谢南宫兄提醒，我知晓轻重。对了，南宫兄，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林兄但说无妨。”南宫生应道。
“不知宗门之内，可有能快速提升灵力储备，或是削减灵力损耗的功法、丹药？”林淼问道。他如今最迫切的需求，便是提升自身灵力续航能力，否则以力铸符之法根本无法长期支撑。
南宫生闻言，微微沉吟道：“快速提升灵力储备的功法，宗门藏经阁中倒是有几部，只是品级不高，且大多需耗费大量资源修炼。至于削减灵力损耗的功法，更是稀有至极，唯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触。丹药方面，聚气丹、固灵丹都可提升灵力储备，然这两种丹药的丹材价值不菲，且宗门库房对这类丹药管控极严，寻常弟子根本无从获取。”
林淼心中一沉，南宫生所言之事，于他而言皆不现实。藏经阁的功法他无法染指，丹药更是难以奢求。看来，想要提升灵力续航能力，只能另寻他途。
南宫生见他神色低落，心中已然明了他的难处，轻叹一声道：“林兄，我知晓你如今处境艰难。若你需要灵石，我这里尚有一些，可先借予你周转。”说罢，便要从怀中取出灵石。
林淼连忙摆手拒绝：“南宫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灵石之事，我不能再麻烦你。此前你已多次相助，我岂能再一味索取？”
南宫生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说道：“林兄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无需客气。玄尘子如今在宗门内势力颇大，仅凭你我二人，想要与之抗衡难度极大。你需尽快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真正站稳脚跟。”
林淼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南宫兄所言极是，我会尽快提升实力。”他心中已然有了谋划，既然无法借助宗门资源，便只能依靠凡铁符盘，不断锤炼自身灵力控制能力，同时尝试优化以力铸符之法，削减灵力损耗。
二人又闲聊片刻，南宫生叮嘱了林淼一些宗门内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临行之前，他留下一瓶聚气散，说道：“这瓶聚气散虽品级不高，却也能稍作灵力补充，你暂且先用着。”
林淼接过聚气散，再次向南宫生致谢。送走南宫生后，他关上屋门，目光重新落在凡铁符盘之上。手中的聚气散仅能解一时之困，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终究还需依靠自己。
他盘膝而坐，再度拿起凡铁符盘，开始第二次以力铸符的尝试。此番他更为专注，仔细体悟灵力在符盘灵纹中的流转轨迹，试图觅得削减灵力损耗的关键节点。
时光缓缓流逝，石屋内灵力波动时而剧烈，时而平缓。林淼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体内灵力耗竭便服用一粒聚气散补充，稍作调息便再度投入尝试之中。他的额头布满汗珠，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浑然不觉，心中唯有一念：优化以力铸符之法，提升灵力利用效率。
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再度西斜，林淼终于觅得一丝窍门。他发现，只需提升神念与符盘灵纹的契合度，便能大幅削减灵力损耗。此前他的神念与灵纹契合度不足三成，致使大量灵力虚耗；如今契合度提升至五成，灵力损耗竟削减了近半！
“太好了！”林淼心中狂喜，再度尝试炼制火球符。此番他动作更为娴熟，灵力控制也更为精准，仅耗去不到寻常炼制两倍的灵力，便成功炼制出一枚上品火球符！
上品符箓！林淼凝视着手中散发着浓郁灵力波动的火球符，眸中闪烁着激动之光。他成功了！不仅优化了以力铸符之法，削减了灵力损耗，更炼制出了上品符箓！
这般突破令他看到了希望。只要继续提升神念与符盘灵纹的契合度，灵力损耗便能进一步削减。届时，即便他仅是炼气三层修为，也足以支撑每月上缴十枚上品符箓的任务。
然，就在他欣喜若狂之际，凡铁符盘忽然再度微颤，表面白光闪烁，一行新的提示文字浮现其上：“无材铸符，根基已立；丹道同源，亦可无材。灵力为引，神念为火，淬炼本源，可成灵丹。”
林淼瞳孔骤缩，死死凝视着符盘上的文字。无材铸符已然令他震惊不已，如今符盘竟提示无材亦可炼丹？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逆天法门！
丹道与符道虽同源异流，但炼丹之难远胜铸符。寻常炼丹不仅需精准无误的控火之术，更需对丹材药性了如指掌，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亡。如今符盘提示，竟可借灵力为引、以神念为火，淬炼本源成丹，此等法门闻所未闻！
“丹道同源，亦可无材……”林淼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无材炼丹之法能够成功，他不仅能解符箓之困，连每月需上缴的丹药任务也可顺利完成！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再度将神念注入符盘，试图探寻无材炼丹的具体法门。然而此番符盘却再无半分反应，仿佛那行提示文字只是昙花一现。
林淼并不气馁，他知晓符盘提示绝非无的放矢。无材炼丹之法定然与无材铸符之法存在相通之处，或许他需先将以力铸符之法彻底熟练，方能触类旁通，领悟无材炼丹的诀窍。
夜色再度降临，石屋内，林淼依旧在反复练习以力铸符。符盘之上的白光在昏暗中不断闪烁，映照出他坚定的脸庞。他知晓前路依旧艰难，玄尘子的打压、灵力的损耗、无材炼丹的未知……种种困厄仍在前方等候，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却愈发炽盛。
凡铁符盘的出现，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天地。无材铸符之法，便是他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他坚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不断提升自身实力，破解符盘所有秘密，终有一日能摆脱玄尘子的掌控，在青石宗乃至整个修仙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一夜，石屋内的白光亮彻通宵。林淼的身影在光影之中不停忙碌，灵力波动如呼吸般规律稳定。他的眼神愈发坚定，心境愈发沉稳。绝境之中，他已然觅得生芒，而这生芒正随他的努力日渐壮大，终将照亮他前行的漫漫长路。
天光破晓之际，石屋内的白光终于缓缓敛去，凡铁符盘重归沉寂，唯有表面残留的一丝灵力余韵，印证着彻夜修炼的痕迹。林淼缓缓收功，掌心那枚刚炼制完成的上品火球符消散于灵力之中，他睁开眼，眸中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更有几分豁然开朗的清明。
晨曦破雾，第一缕金辉穿透石窗，落在林淼苍白却坚毅的脸庞上。石屋内，凡铁符盘的白光刚敛，余韵袅袅，映得他周身灵力波动渐趋平缓。他缓缓收功睁眼，眸底残留着通宵修炼的疲惫，却更盛着一丝突破后的清明——经过彻夜钻研，他已能稳定以无材铸符之法炼制出中品符箓，神念与符盘灵纹的契合度也勉强突破三成。
“呼……”林淼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间凝结的冷汗，指尖触及之处尽是冰凉的湿意。他摊开手掌，一枚赤红的火球符悬浮其上，灵力波动虽稳定，却远不及寻常炼制时凝练。更让他心头沉凝的是，丹田内的灵力已近乎枯竭，仅余一缕微光勉强支撑运转。
“一枚中品火球符，竟耗去我近七成灵力……”林淼喃喃自语，神色凝重。他清晰记得，往日以符纸、朱砂炼制上品火球符，三枚也耗不尽这般灵力。这般十倍有余的能耗差距，如同一座大山横在眼前，让他刚因掌握无材铸符之法而燃起的希望，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他将火球符收入储物袋，盘膝坐直身躯，取出南宫生留下的聚气散，倒出一粒纳入腹中。温热的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转化为稀薄的灵力滋养干涸的丹田，却如杯水车薪，连三成灵力都未能补回。林淼眉头紧锁，心中暗忖：“每月需上缴十枚上品符箓与十枚上品养气丹，以我如今炼气三层的修为，若每枚符箓都需如此巨大的灵力损耗，即便日夜不休修炼，也决然无法完成任务。”
玄尘子的打压如影随形，宗门任务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逾期，必然会被对方抓住把柄，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性命难保。想到此处，林淼只觉肩头压力如山，周身经脉因灵力枯竭带来的酸痛也愈发清晰。
他抬手轻抚凡铁符盘，符盘依旧冰寒，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神念。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识海回响的“凡铁为壳，灵纹为核，无材为基，以力铸符”十六字箴言，心中不甘之意愈发浓烈：“此符盘既为我绝境所获，必然是我的机缘。能耗虽大，未必没有破解之法！前番提升神念契合度已能稍减损耗，若能将契合度再提，未必不能把能耗压至可承受范围。”
绝境之中，退缩便是死路一条。林淼眼中疲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盛的倔强。他不再纠结于此刻的灵力枯竭，重新闭上双眼，神念如细线般再次渗入凡铁符盘，专注体悟灵纹的流转轨迹。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凝聚符箓，而是逐字逐句拆解灵纹的玄奥，试图觅得与神念完美契合的节点。
石屋内重归寂静，唯有聚气散的药力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一同汇入林淼丹田。时光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暖意透过石窗洒入，却丝毫无法扰动屋内专注修炼的身影。林淼的神念在灵纹的海洋中艰难遨游，每一次探索都伴随着神念的损耗，额间冷汗再度渗出，浸湿了鬓发。
“嗯？此处灵纹流转竟有两种轨迹？”不知过了多久，林淼忽然察觉一丝异样。此前他只专注于跟随灵纹的主轨迹运转，此刻心神沉入深处，竟发现每条主纹旁都缠绕着一缕细微的副纹，若能顺着副纹引导灵力，或许能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心中一动，林淼立刻收敛神念，调动丹田内仅存的微薄灵力，小心翼翼地顺着副纹轨迹注入。这一次，灵力流转的阻碍果然大幅减小，凡铁符盘表面的白光也变得更为柔和，不再如先前那般耗费灵力。他心中一喜，连忙加大灵力输出，尝试凝聚火球符的符文。
然，副纹轨迹极为纤细，对神念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刚凝聚出半道符文，林淼便因神念稍散导致灵力反噬，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抹去血迹后，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有用！只要掌握副纹轨迹，能耗定然能大幅削减！”
他毫不停歇，再次闭目调息，修复受损的神念。聚气散的药力已然耗尽，他便凭借自身功法吸纳天地灵气，哪怕速度缓慢，也未曾有半分懈怠。在他心中，早已没有了退路，唯有咬牙闯过这能耗激增的难关，才能在青石宗站稳脚跟，才有机会破解无材炼丹的奥秘，真正摆脱玄尘子的掌控。
石屋内，灵力波动时强时弱，映着林淼坚毅的脸庞。那枚凡铁符盘静静躺在石桌上，白光时明时暗，仿佛在与他一同抗争。能耗倍增的困境如荆棘丛生的险路，但林淼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勇往直前的决心——哪怕前路遍布荆棘，他也要咬牙闯过去！
经过一夜的反复锤炼，他的神念与符盘灵纹的契合度已然攀升至六成，以力铸符的灵力损耗进一步缩减，虽仍需寻常炼制之法一倍有余的灵力，却已能支撑他连续炼制三枚上品符箓。只是这般高强度的修炼，对心神与体魄的消耗亦是极大，此刻他只觉经脉隐隐作痛，丹田内的灵力也已锐减至三成。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绝境之中，每一次挫折都是通往成功的阶梯，纵然能耗倍增，纵然前路遍布荆棘，他也绝不会退缩。他取出一粒聚气散服下，再次闭目调息，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挑战。石屋内，凡铁符盘静静躺在石桌上，仿佛也在无声地等待着，见证这位绝境弟子的咬牙闯关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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