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在首尔弘大附近的小巷里开了一家小小的私房糕点店,名字很简单,叫“晚甜”。
店不大,只有两扇临街的玻璃窗,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风吹过的时候,挂在门口的木质风铃会叮叮当当地响。每天天不亮我就起来揉面、烤胚、熬糖霜,直到阳光漫过整条巷子,第一波客人踩着晨光推门进来,带着首尔清晨微凉的风。
我的店开了快两年,熟客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他们喜欢我做的海盐焦糖蛋糕,说甜得刚好,像偷藏了一整个秋天的阳光。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在面粉与奶油的香气里,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直到那个雨天。
那天首尔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正坐在吧台后面,对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食谱琢磨新口味的马卡龙,门被轻轻推开了。
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我放下手里的食谱,起身微笑着问。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玻璃柜里的糕点。我这才看清他的侧脸,下颌线很清晰,皮肤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嘴角抿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什么不那么甜的吗?”他的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
我指了指玻璃柜最里面的一款:“这个抹茶红豆司康,甜度很低,用的是宇治的抹茶粉,红豆是自己煮的,不会太腻。”
他点了点头:“那就来一个这个,再要一杯热美式,谢谢。”
“好的,请稍等。”我转身去后厨拿司康,又顺手磨了咖啡豆,萃取出来的咖啡液带着醇厚的香气,和司康的麦香混在一起,很舒服的味道。
我把东西放在吧台上,他走过来坐下,依旧没怎么抬帽檐,只是低头小口地啃着司康。店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他偶尔吞咽的声音。我没再打扰他,重新坐回吧台后面,翻着食谱,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握着咖啡杯的姿势很稳。我见过不少好看的男生,尤其是在弘大这一带,街头随处可见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但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卫衣,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很快吃完了司康,喝完了咖啡,起身结账的时候,帽檐稍微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清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味道很好。”他接过找零,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谢谢,欢迎下次再来。”我笑着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撑着伞走进了雨里,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愣神,然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是个普通的客人而已。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件黑色卫衣,还是那把透明雨伞,只是今天没下雨,伞被他收在手里。
“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笑着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他这次没犹豫:“和昨天一样,抹茶红豆司康,热美式。”
“好嘞。”
他依旧坐在吧台的位置,依旧低着头,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我偷偷打量他,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天店里客人多了些,有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我的耳朵里。
“你看你看,TWS的新歌舞台出来了,申惟的直拍好绝啊!”
“我天,他那个ending pose,我能循环一百遍!”
“真的好帅,又乖又酷,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TWS?申惟?
我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好像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男团。
我下意识地看向吧台的男生,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似乎没听到女生们的讨论。
女生们很快结了账离开,店里又恢复了安静。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结账,临走前,他忽然抬头看向我:“明天,我还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随时欢迎。”
他弯了弯嘴角,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很浅,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店。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依旧。
我们渐渐熟络起来,他不再总是低着头,偶尔会和我聊上几句。他说他喜欢雨天,喜欢听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他说他喜欢抹茶味的一切,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他说他最近很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
我也会和他说店里的事,说新研发的糕点口味,说窗台上的多肉又长高了,说门口的风铃是我亲手做的。
我从来没问过他的名字,也没问过他是做什么的。我总觉得,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就像有些味道,不必太甜,刚刚好就好。
直到那一天。
那天店里来了很多客人,都是年轻的女生,手里拿着应援棒,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她们点了很多糕点,坐在店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这才知道,原来今天TWS在附近的场馆有演唱会。
“申惟今天一定会超帅的!”
“我要把应援棒举得高高的,让他看到!”
“不知道能不能在结束后碰到他,好想和他合照啊!”
女生们的声音很大,我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吧台的位置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等我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累得靠在吧台上喘气的时候,才看见他坐在那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手里握着一杯没喝完的热美式。
“今天客人很多。”他开口,声音有点低沉。
“嗯,都是来看演唱会的。”我笑了笑,走到他对面坐下,“你也喜欢TWS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就是申惟。”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窗外的蝉鸣声,风铃声,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干净又清冷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还有一点点笑意。
原来,他就是申惟。
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那个被无数人喜欢的偶像,那个每天下午都会来我的小店,吃一块抹茶红豆司康,喝一杯热美式的男生。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傻乎乎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清脆,像风铃一样好听。
“怎么了?吓到了?”
我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早就认出来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我……我不太关注这些。”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平时都在店里,很少看舞台。”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店里静悄悄的,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很不一样。
这样的他,很安静,很温柔,像一块抹茶红豆司康,不甜腻,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其实,”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我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训练结束后,偶然路过,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香?”
“嗯,”他点了点头,“是奶油和面粉的味道,很温暖,像……像家的味道。”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最近压力很大,训练很累,每天都觉得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惫,“但是每次来这里,吃一块你做的司康,喝一杯热美式,就觉得好像没那么累了。”
“真的吗?”我看着他,眼睛有点亮。
“嗯。”他弯了弯嘴角,“你的手艺很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司康。”
我笑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他说他要回去了,还有晚上的演唱会。
“加油。”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
他转身走出店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向我:“林晚。”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工牌,”他指了指我胸前的工牌,“很好听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握着他刚才用过的咖啡杯,杯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天晚上,我关了店门,第一次打开了手机视频,搜索了TWS的舞台。
屏幕里的少年,穿着耀眼的舞台装,在聚光灯下唱跳,眼神坚定,笑容灿烂,和下午坐在我店里的那个安静的男生,判若两人,却又那么相似。
我看着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原来,这就是申惟。
舞台上的星光,和街角的奶油香,原来可以这么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