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荒原。
寒风卷着沙砾,在枯石间呜咽如鬼哭。一顶破旧的帐篷孤零零立于沙丘之后,帐内,一簇微弱的赤焰在青铜灯中摇曳,映照出李红尘苍白如纸的脸。
他盘膝而坐,肩头火纹忽明忽暗,仿佛一盏将熄的灯。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他额前那寸寸新雪般的白发,竟在**缓缓再生**——不是生长,而是**从根部燃起赤焰,一寸寸烧出新发**,如雪落火海,焚尽重生。
“命火……重燃了?”王培蹲在旁侧,火臂轻触李红尘后背,猛然一震,“不对!这不是恢复,是**反噬**!火曜在吞他的魂!”
帐外,郑盈盈盘坐于沙地,盲眼紧闭,青铜灯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她心眼中,一片赤焰汪洋翻腾,海中浮现出一座九重祭坛,坛心跪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影凄绝,手中握着一杆与李红尘一模一样的长枪。
“她……在哭。”郑盈盈喃喃。
忽然,李红尘猛地睁眼——**双瞳赤红如血,眼白尽失,唯余两团燃烧的火!**
“啊——!”
他仰天怒吼,长枪自行出鞘,枪尖火曜碎片剧烈震颤,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整座帐篷瞬间被赤焰吞没,沙地熔成琉璃。
“破武三式·焚命归无!”他怒吼,一枪刺出,虚空裂开一道火痕。
可这一枪,**无敌,无招,无我**。
枪出之后,他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倒下,嘴角溢出黑血,指尖焦枯,仿佛被内里之火焚尽。
“红尘!”王培冲上前,火臂封住他经脉,却觉那股火势如活物般反噬而来,竟欲吞噬自己。
“快退!”王铁山一把拉开王培,断刀劈下一道寒冰符,“这是**命火反噬**!他用焚心诀燃命破阵,火曜碎片虽在续命,却也在烧他的魂根!”
“可他……明明在恢复。”王培望着李红尘新生的雪发,那发丝如银焰般在风中轻扬,每一根都蕴含着恐怖的热力。
“是续命,也是**续劫**。”王铁山沉声,“火曜之力,本就是以命换命。他活下来了,可活下来的,还是原来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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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沙丘营地。
李红尘苏醒,第一句话是:“我睡了多久?”
“三天。”郑盈盈轻声道,将一碗药递给他,“心眼告诉我,你梦见了父亲。”
李红尘一怔,接过药碗,手竟不抖。他低头看着药面倒影——**那倒影中,他的双眼,仍是赤红。**
“我梦见他站在九曜祭坛前,对我说:‘九曜非宝,是锁。锁的是命,是魂,是千万人的命轮。’”他缓缓饮尽药,将碗捏碎,“他还说……‘你若执枪,必焚己身。’”
“那你还要执吗?”郑盈盈问。
“要。”李红尘抬眼,赤焰在瞳中流转,“但我不焚己身,我焚——**命轮!**”
话音落,他猛然抬手,掌心火曜碎片浮现,与枪尖共鸣。刹那间,他体内两股命火碰撞——**一股是自身的武魂之火,一股是火曜碎片的焚命之焰。**
“轰!”
赤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沙地熔尽,百丈之内化为赤土。
而就在那火光最盛处,李红尘的身影缓缓升起,**雪发如焰,长枪在手,双瞳赤红如魔,却清明如神。**
“我以残命为引,以火曜为薪。”他低声宣告,“从此——**
**命火不熄,枪不归鞘。**
**我要走的,是焚命改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