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渊,深不见底。
风如哭,沙如血。
李红尘一行立于深渊边缘,脚下白骨累累,皆是王家后裔之尸。碑林林立,残碑上刻着古老铭文——“**星陨于野,魂铸九兵;命轮将转,王氏当灭。**”
“这就是……我们家的碑?”王铁山跪地,指尖抚过一块断碑,泪如雨下。
郑盈盈盲眼微动:“碑文是三百年前的星陨体,记载的不是家谱,是——**诅咒**。王家每代必出铸器使,每代必死于三十岁前,因‘改命之罪’,被天机所噬。”
李红尘望向深渊中央——一座巨大的血色石碑矗立,碑面如心口裂开,内里嵌着一块土黄色碎片,符文如脉搏跳动。
“那是……土曜碎片。”他低语,“可它为何会嵌在碑中?”
“因为——”萧红衣握紧“霜烬”枪,枪魂微颤,“这碑,不是墓碑。是**祭坛**。”
话音未落,风沙骤停。
王培缓缓站起,胸前星陨纹忽明忽暗,火臂虽熄,却有银焰自心口蔓延而出。他走向血祭碑,步伐蹒跚,却坚定如刀。
“哥!”王铁山欲阻。
“别拦我。”王培回头,一笑,“我这一生,活得像个废人。火臂不能战,铸器不能活。可今日……我终于是王家的子孙了。”
他伸手,按在血祭碑上。
“以我之血,唤我先祖——**王氏铸器使,归来!**”
“轰——!”
碑裂!血涌!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化作星河倒卷,九道虚影自碑中浮现——**九位王家先祖英灵**,皆着星纹长袍,手执铸器锤,目光如炬,俯视苍生。
“后辈……”为首老者开口,声如雷鸣,“你竟以残命唤醒我等?可知代价?”
“知道。”王培咳血,“寿元将尽,魂魄将散。可我只想问一句——**天机阁,为何灭我满门?**”
九位英灵沉默,终是老者长叹:“三百年前,我王家铸器使主持‘双生祭’,欲以双生武魂改写命轮,救一婴儿之命。那婴儿……是你母亲,李红尘之母。”
李红尘瞳孔骤缩。
“可改命逆天,天机不容。天机阁以‘乱命’之罪,联合幽冥殿,夜袭王家,屠尽全族。欲集齐九曜,我等以魂铸碑,以血封住碎片藏若血祭碑中,只为等——**一个能承我铸器之血、续我改命之志的后人,重铸神器,破开此碑取回碎片。**”
“而你……”老者望向王培,“你不是最强的铸器使,却是最痴的人。你以命燃火,以血铸枪,已越天机之限。你当之无愧——**承我等之魂,续我等之志。**”
“轰!”
九道英灵化作银焰,涌入王培体内。
他身躯剧震,火臂重燃,银焰滔天,心口星陨纹化作完整符文,直冲天灵!
“啊——!”
王培仰天长啸,银焰中,一柄虚幻铸器锤浮现—— **“星陨之锤”** ,王家至宝,可改兵魂,可逆命轮!
“我……”他低头,看向李红尘,“我不是为你重炼寒枪,不是为救萧红衣。我是——**为王家,讨还一个公道!**”
话落,他猛然将“星陨之锤”砸向血祭碑!
“轰隆——!”
碑碎!土曜碎片飞出!
李红尘立即接住碎片,顿感大地之力涌入体内,生命之火竟狂窜三日。
可王培,已跪地不起,银焰渐熄,面色如纸。
“哥——!”王铁山扑上。
王培抬手,擦去弟眼泪水,笑:“别哭……哥……终于……不是废人了……”
手慢慢落下,魂魄终于消散于人世间。
风沙骤停。
天地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