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第一层,名曰“摄魂渊”。
此地无天无日,唯有血雾翻涌,如浓稠的血浆在空中流淌。大地由无数破碎命牌铺就,每一步踏下,皆传来亡魂哀鸣。殿柱如骨,根根直插地底,缠绕着被抽离魂魄的残影。而镇守此层者,正是幽冥殿——**摄马神**。
他非血肉之躯,乃由上古“摄魂咒”与“命马符”融合而生,传说千年前曾为天机阁驾驭命轮之马,后因逆命被贬,封为镇守,魂魄被炼入神躯,永世不得超生。其形如人,却生四目,双瞳摄魂,另两目藏于额后,可窥命轮流转;背生六臂,各执一器:锁魂钩、摄魄铃、镇命锁、断魂鞭、封心镜、噬魂幡,皆为镇压逆命者的上古凶器。
李红尘踏入摄魂渊时,血雾骤然翻腾,摄马神自雾中现身,六臂齐展,四目锁定李红尘命轮。
“李红尘,千年前你逆命而行,被抽三魂,镇于九幽。”他声如铜铃,带着金属震颤,“今日归来,不过是一缕残魂,也敢闯我幽冥殿?”
李红尘不语,仅将焚城刀残魂横于胸前,赤焰自心口燃起,映照血雾如霞。
“我来,只为解链。”他低声道,“若你挡路,便——焚你。”
“狂妄!”摄马神怒吼,六臂齐动, **“六器镇魂”** ——
锁魂钩破空而至,钩尖直取李红尘命轮;
摄魂铃轻摇,铃声入耳,李红尘记忆瞬间混乱,千年前被抽魂之痛重现;
镇命锁缠绕双足,命轮运转受阻;
断魂鞭如毒蛇抽击,撕裂衣衫,皮开肉绽;
封心镜照出其心魔幻象——星燃倒地,火种熄灭,万千魂火战士跪地哀嚎;
噬魂幡卷起黑风,欲将其魂魄抽离肉身。
刹那间,六重镇压齐至,换做常人,早已魂飞魄散。
可李红尘——笑了。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焚城刀残魂之上, **“魂祭·焚心引”** ——
赤焰暴涨,记忆混乱被焚尽,心魔幻象化作灰烬,锁魂钩在高温中熔断,镇命锁崩裂,断魂鞭焦黑断裂。他一步踏出,血雾避退,命牌碎裂,如踏于亡者骨上。
“你可知,我这一千年,如何活下来的?”他低语,赤瞳如火,“我以恨为食,以痛为薪,以千万魂魄的哭声为钟,日日敲打魂魄,提醒自己——**我,是李红尘。**”
他猛然挥刀, **“焚城·裂魄斩”** ——
刀光如赤虹贯日,直劈摄马神中宫。摄马神六臂合拢,六器交叠成盾,硬接一刀。轰然巨响,气浪掀翻百丈血雾,殿柱崩塌数十根,亡魂残影在冲击中哀嚎升腾。
“你不过残魂,怎敌我神躯不灭!”摄马神怒吼,额后双目骤亮, **“命轮反噬”** ——竟以自身命轮为引,抽取李红尘残存命轮之力,欲将其反向镇压。
李红尘顿感魂魄撕裂,命轮将碎。但他不退,反笑:“你错了。”
“我不是残魂。”
“我是——**归来者。**”
他猛然斩断左臂,以断臂为引,焚城刀残魂顺势刺入自己心口, **“魂火自焚”** ——
刹那间,三魂七魄同时燃烧,赤焰如龙卷升腾,命轮虽碎,魂火不灭。焚城刀残魂吸收魂火,化作一柄**赤焰长刀**,刀身流转着万千觉醒魂魄的意志。
“这一刀——”
“为灰河老奴。”
刀光起。
“这一刀——”
“为星燃。”
刀光再起。
“这一刀——”
“为所有被你们镇压、被你们抹去、被你们说‘命该如此’的人!”
**“焚城·终焉斩——破!”**
刀光如赤月坠世,轰然斩下。
摄马神六器尽碎,神躯裂开,四目焚尽,额后双目爆裂,命轮被赤焰吞噬,发出凄厉长啸:“不——!我乃神将,怎会败于残魂之手!”
“你非败于残魂。”李红尘立于血雾尽头,红衣猎猎,赤焰刀光映照天地,“你败于——**不曾在黑暗中听过魂火的哭声。**”
轰——!
摄马神神躯崩解,化作漫天灰烬,唯余一枚命牌坠落,上书:“命不由天”。
李红尘伸手接住,轻轻一握,命牌燃起赤焰,随风飘散。
他望向幽冥殿第二层入口,轻声道:“摄马神,败了。”
“下一程,我继续。”
风起,红衣飘向幽冥深处,魂火随行,如星火燎原,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