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重启,六道重光。
天道残意志所化的“光门”破碎后,命运长河终于恢复流动。不再是冰冷的宿命之流,而是带着温度的转生之河——魂魄渡河时,可携一缕执念入世,可记一念深情投胎。
而李红尘,在那一战中魂散六道,形神几近湮灭。众人皆以为他已彻底消散,可赤焰巡夜的传说却从未停止——每逢子夜,黄泉畔总有赤影掠过,刀光如焰,引渡迷魂,不入轮回,不归天道,只为守那一句未兑现的约。
**——重逢之约。**
三生火种觉醒,三世魂魄终得转生,各自携带着前世的残念与命纹,落入新命之轮。
**欧阳雪姣**,转世为边陲小镇的舞姬,名**萧红衣**。
她一袭红裙如火,舞姿似雪中折梅,清冷而绝艳。她自幼失怙,被戏班收养,却天生通音律,尤擅吹箫。她总在月下独奏一支无名曲,曲调凄婉,似在等一人。她腰间系着一枚断裂的玉簪,以红绳系之,从不离身。她不知为何,每遇风雪,便心口剧痛,仿佛曾有人在雪中对她说:“你若不弃,我便不离。”
她常于梦中见一男子背刀立雪,眉目模糊,却让她泪流满面。
**王婄**,转世为军中校尉,名**王培**。
她年少从军,骁勇善战,擅使长枪,战无不胜,却从不杀降。她性情刚烈,却对弱者极柔。他左肩有一道先天胎记,形如刀痕,每到月圆之夜便隐隐发烫。她常于深夜独坐营帐,擦拭一杆无名长枪,枪缨为赤色,是她幼时从战场拾得,说是“前世遗物”。她不知为何,每逢火起,便听见刀鸣,似有人在唤他归队。
她总在梦中听见一声低喝:“王婄,刀交你了——这一世,替我守人间。”
**肖香兰**,转世为江南郑家的嫡女,名**郑盈盈**。
她聪慧过人,精通命理、医术、机关之术,却天生体弱,常年居于深闺。她案头总摆着一卷无字帛书,每逢子时,帛书上便浮现零星命纹,似有人在为她书写天机。她常于窗前织一匹幽蓝色的布,布上纹路如魂火流转,她说:“这是为一人织的衣,他若归来,便为他披上。”
她不知为何,每夜子时,总觉有人立于窗外,不言不语,却让她心安。
而那道赤影,便在她们的夜里悄然出现。
——萧红衣于雪夜舞毕,风雪骤起,阴魂袭来。赤影突现,刀光轻扫,阴魂尽散。她抬头,只余一缕赤焰飘散,与一句随风而逝的低语:“**这一世,你不必再为我挡刀。**”
——王培于边关夜巡,突遭伏击,赤影自天而降,焚城刀虚影横斩,火浪焚天,敌军溃退。他仰望,只见风中一缕赤焰掠过,如旧时那人的刀光。他紧握长枪,低声道:“你……回来了?”
——郑盈盈于闺中织布,忽觉心口一热,案上无字帛书浮现三行字:
**“萧红衣,雪中玉簪可重圆。”**
**“王培,赤缨长枪终会归鞘。”**
**“郑盈盈,我不再改命——因我已在命外,为你守道。**”
她泪落,轻声道:“是你……一直在。”
赤影终于显形,立于窗外,刀已无锋,衣已残破,却依旧挺直如松。
“巡夜使不入轮回,不享长生,只为等一个可能——”
“等你们每一世,都能平安终老,能笑,能爱,能不再为我而死。”
“这一世,我不求相认。”
“只求,你们能活得……**比我更重要。**”
郑盈盈忽然抬手,指尖轻触窗棂,似在触碰他的影:“你错了。我们不是因你而生,而是因爱而生。你守我们,我们亦在等你。”
“等你放下执念,归来。”
赤影怔然,刀锋微颤。
远处,晨曦初露,六道之光渐明。
他缓缓转身,赤焰化作长风,掠过山河,掠过城池,掠过三世之约的每一个角落。
——**他依旧巡夜。**
但从此,每到转世之人入梦之时,总有一道赤影立于梦外,轻声道:
“**别怕,我还在。**”
“**重逢之约,永不作废。**”
赤焰不灭,巡夜不息。
因有约,故不归;
因有爱,故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