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营中,百般无聊,听到别人说皇上是被人砍伤了肩膀,才会匆匆离去,但也没派人找凶手,直接指认是太子干的,想来是让皇上当场就抓住了把柄,可能太子之位要易主了!
楠知意听了一会,想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议论皇家秘事,她敬佩得很!
指尖刚触到帘栊的流苏,指腹还沾着微凉的锦丝,掀帘的动作便顿住——视线撞进那道熟悉的身影里,周身的空气骤然凝住。
原本轻抬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鞋尖抵着砖缝,连脚趾都蜷紧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心脏猛地撞在胸腔上,震得耳膜嗡嗡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
慌急间反手去抓身侧的帘链,指节攥得发白,指尖打滑了两下才扣住冰凉的金属链节,手腕用力想往回扯,链节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可手却抖得厉害,扯动的力道软绵,连帘子的边角都只晃了晃,逃跑的动作竟僵在半路,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见她那副慌不择路的模样,他眼底的淡色倏然凝了几分,转瞬便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唇角极轻地向上勾了勾,漫不经心的笑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捻住帘栊边缘的锦边,指尖稍一用力,便慢条斯理地将垂落的帘子挑开,动作慢得很,带着几分玩味的从容。
帘布擦过指腹,发出细碎的轻响,他抬步跨进来,靴底碾过青砖,脚步声沉缓,一下下落在空荡的屋里,也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周身的气压随他的动作,一点点压了过来。
他…怎么会……
“昨日胆子那么小,怎的今日胆子变大了?”孟西洲没有错过她眼里的错鄂,语气故意放低吓她。
她哪只眼睛看见她胆子大的?她脚都在发抖好不好!这些话她自然不敢说的,只是他为什么会来,不去打猎吗?
还是说,他是故意来找她麻烦的?
可是…他强吻自己,她都没生气,他还有什么理由找自己,难道是药出了问题?
但他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也不像是她药的问题啊!
所以是为什么?
他眯起眼睛,盯了她好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行礼的动作,发出一声轻笑,自顾自的走到椅子旁坐下,拿过一旁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随后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
他什么意思?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大气不敢多出一下,生怕被他抓住把柄,来栽赃她!
“见到本王不行礼?”见她一脸疑惑,又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地提醒她。
行…行礼?!!
哦,对哦!
“见过王爷!”她得对到了他的提醒,立即对他行礼。
随后孟西洲就见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不说话,也不出气,像是犯了错一般。
他摩挲着杯沿,而后他抬手将茶杯送至唇边,薄唇轻贴瓷壁,甫一触到滚烫的茶温,肩头猝不及防轻颤,指节下意识收紧,连带着下颌线都绷了一瞬,那股冷沉的气场竟生生破了几分,眼底还掠过一丝不易察的错愕。
楠知意余光瞥了一眼他,抿了抿嘴唇,憋住笑容。
这茶是她刚烧的!他就这样直接喝,不烫死才怪!
叫他要来,烫死他算了!
孟西洲喉结微滚,强压着舌尖的烫意,故作平稳地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指节轻抵了下杯沿,刻意维持着周身的冷定。
余光扫见身前的人,她垂着的肩头轻颤,指尖死死抵着唇瓣,连耳尖都绷着憋笑的弧度,方才稍散的冷沉瞬间凝回脸上,眉峰狠狠蹙起,下颌线绷得发紧,眼底漫开的阴翳裹着低气压,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霜。
见他察觉了,楠知意立即停止了笑,抿着嘴巴不敢多说一句话。
“很好笑?”语气阴森森的。
楠知意想都没想,立即摇了摇头。
孟西洲眼神锁到她身上,随后慢慢移开,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沉默,棚子里格外安静,楠知意微微抬头看他,见他似乎在打量房间的布局,有些不明白他的目的。
“王爷,可有事找我?”她忍了半天,见他一直没有要说话的意图,这才开口说。
“无事。”他淡淡开口,又上下打量着她。
今日楠知意身着一袭浅蓝襦裙,素色料子衬得身姿清软,裙角轻垂,风拂过便漾开淡淡的波纹,清新又好看,比起昨天那副凄惨模样,倒是顺眼了许多.
她的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眼尾微翘,眸光澄澈灵动,瞧着娇憨可爱,昨日就是这只眼睛一直流眼泪,看着可怜兮兮的,让人狠不下心来。
乌黑发丝梳成两只垂鬓小辫,辫梢轻晃,鬓边斜插一支桃花玉簪,玉质莹润,雕出的桃花瓣瓣分明,衬得眉眼愈发清秀。
她脖间用白布包扎好了,系着漂亮的蝴蝶结,与衣服融为一体,倒让人看不出异样。
无事?
无事,那他来这干什么?
楠知意抬眼,瞬间对上他的眼神,见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只是一秒,便消失了。
她背后一直冒冷汗,这会感觉有些冷了,她抿了抿嘴,又说道,“刚刚王爷在外面可有听到什么吗?”
“没.”他启唇吐出一个。
怎么可能没听见,她刚刚掀开帘子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只有一种可能,那他是故意的这样说的!
“本王该听到什么?”他故意询问道。
她想到这,眼底闪过一丝怨恨,随后扬起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一些闲话,怕王爷听了,脏了您的耳朵罢了.”
“是吗?”他故作感兴趣的样子,“那本王更想听了,你说与本王听听!”
你就装吧!装死你算了!
楠知意咬了咬后槽牙,扯起微笑,抬头看他,“王爷确定要听?”
他挑了下眉,没回她,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楠知意收起想翻白眼的冲动,看着他,要不是你是男主!要不是知道你的性格,要不是我还得让我大哥抱你大腿,我肯定与你没完!
“他们说王爷丰神俊朗,有天人之姿,对王爷心生欢喜呢!”楠知意昧着良心说。
他听见这话,唇角先悄悄弯起一点软弧,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连眼尾都轻轻挑了挑,藏着几分明晃晃的打趣。眸光里裹着点狡黠,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软乎乎的,偏要逗她,“你也这般想?”
她想个屁!她想逃还差不多!
“臣女哪敢肖想王爷啊,王爷说笑了!”她指尖悄悄攥了攥裙角,硬生生压下翻眼的冲动,眼睫轻垂又抬,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弧度僵在嘴角,连眼尾都没跟着弯,瞧着几分敷衍的软和。
“可本王明明听见的是太子刺伤陛下的事,怎么到了你口中,倒变成了欢喜本王了?”他语气轻佻,“还是说,你故意隐瞒,想要欺骗本王,又或者是你心中早有此意?”
刚刚还说没听见,现在就冷不丁戳破她的谎话,孟西洲!你真够阴险的!
她先是一怔,随即气极反笑,唇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窜,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底那股子憋闷翻涌成实打实的怒意,竟生出几分抄起什么东西捅过去的冲动,连看他的眼神里都裹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王爷既然听到了,为何诓骗臣女?”
“呵!”他冷哼了一声,“见你有趣,逗你玩玩,哪知,你竟当着本王的面说欢喜本王!”
“……”她哪里说是她欢喜了?!!
“王爷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臣女不敢!”楠知意咬着后槽牙对她说。
孟西洲听了她的话,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只手捏起她的下巴,见她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怒意,微微勾了勾唇,低声在她耳边说,“既然想归顺本王,不拿出诚意吗?”
!!!
她浑身的血瞬间往头顶冲,跟着又猛地沉下去,惊得指尖攥紧了裙料,指节泛白。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怔然的白,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眸底满是慌乱无措,唇瓣微张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派人监听了?!!!
见她这副惊怔失色的模样,他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唇角勾出清浅又促狭的弧度,连眉梢都染着几分玩味的轻扬。目光凝在她发白的小脸和圆睁的眼眸上,慢悠悠地睇着,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明晃晃的捉弄与得意,半点不遮掩。
“我……我……”楠知意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北渊候府势力庞大,那狗东西早就忌惮已久,归顺本王就是最好的出路,有本王相护,那狗东西也不敢对你们侯府如何,楠知意,你倒是聪明!”孟西洲放开她,自顾自的说。
小小番外:
楠知意:吓死我了!男主是魔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