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遁光一路向南,越往南疆行去,天地间的暖意愈发浓烈,待踏入火焰山地界时,已然是热浪滔天。放眼望去,群山被赤红岩浆包裹,火山口喷吐着滚滚热浪与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息,地面烫得能灼裂仙袍,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近身。与昆仑的皑皑白雪判若两界,谢无烬周身的冰骸气遇热便微微躁动,心口冰祖印记泛着微光,才勉强护住周身,却也渗出细密汗珠。
“火焰山乃三界至阳之地,灵气灼热如烈火,最克制冰寒之力。”凌沧澜催动水灵气化作薄纱,覆在三人周身,稍稍隔绝热浪,“凤凰族便栖于火焰山深处的涅槃谷,谷中灵气最纯,是凤凰涅槃重生之地。只是近年火山异动,魔气借着火气蔓延,涅槃谷怕是也遭了波及。”
苏清禾察觉谢无烬气息不稳,立刻握紧他的手,心脉相连的灵木气渡入他体内,淡青生机裹着冰骸气,帮他稳住躁动的冰脉:“别急,我以灵木心为你降温,灵木属温,可调和冰火之气。”暖意顺着掌心流转,谢无烬只觉周身灼热感消散大半,冰骸气愈发沉稳,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有你在,再烈的火也不怕。”
三人循着凤凰灵气前行,沿途岩浆翻涌,时不时有火石炸裂,溅起的火星带着淡淡的魔气。苏清禾指尖灵木丝探出,扫过火星便将魔气净化,轻声道:“魔气果然借着火气滋生,比昆仑、东海的魔气更难缠,火魔相融,更易侵蚀灵脉。凤凰族喜火,魔气缠火,对她们的伤害怕是极大。”
行至涅槃谷入口,只见谷外的火焰结界光芒黯淡,原本赤红的结界上布满黑纹,魔气顺着结界缝隙往里钻,几名凤凰族守卫浑身是伤,羽翼染血,正拼死抵挡结界外的魔兵。那些魔兵皆是魔渊炎煞麾下,身着火纹魔甲,手持烈焰魔刃,周身裹着火魔气,每一击都带着灼烧与腐蚀双重威力,凤凰守卫的羽翼碰上便会焦黑开裂。
“是炎煞的人!”凌沧澜眉头紧蹙,炎煞与黑煞、骨煞并称魔祖三大麾下,最擅操控火魔气,“看来魔渊早料到我们来取凤凰羽,特意派炎煞在此埋伏,既想夺灵物,又想灭凤凰族。”
“凤凰族有难,岂能坐视不管!”谢无烬冰木长刀出鞘,青白刃光裹着灵木寒气,劈向魔兵。刃光过处,火魔气遇冰则凝,遇木则散,魔兵惨叫着被冻裂经脉,又被灵木气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苏清禾紧随其后,灵木藤疯长而出,藤身裹着冰火调和之气,缠上魔兵便将火魔气彻底剥离,让他们沦为普通火魔,被凤凰守卫轻易斩杀。
“多谢三位仙友相助!”为首的凤凰守卫见危机解除,连忙拱手行礼,羽翼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我乃凤凰族大长老,炎煞带着数千火魔兵围攻涅槃谷已有三日,圣女殿下为护凤凰羽,以本命真火催动结界,如今已油尽灯枯,还被魔气侵体,危在旦夕!”
三人跟着大长老踏入涅槃谷,谷内灵气虽纯,却透着浓郁的火魔气,遍地落羽焦黑,往日灵秀的梧桐林大半枯萎,唯有谷中央的涅槃台周围,还透着些许纯净火灵。涅槃台上,一枚五彩翎羽悬浮其上,正是凤凰羽,羽身泛着微弱金光,却被黑纹火魔气缠裹,不断发出悲鸣;羽旁卧着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凤冠霞帔,羽翼蜷缩,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真火微弱,正是凤凰族圣女凤鸣。
她周身萦绕着火魔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本命真火几乎要被魔气吞噬。苏清禾快步上前,指尖灵木气轻覆她的眉心,眉头紧蹙:“她是本命真火透支,又被火魔气侵入丹核,寻常疗伤之法无用。需以灵木心生机滋养丹核,再辅以涅槃谷的梧桐灵露,引出她体内真火,方能逼出魔气。”
谢无烬则走到涅槃台旁,看着躁动的凤凰羽,掌心冰木气缓缓渡出。青白二气与凤凰羽的金光相融,暂时压制住缠裹的火魔气,羽身的悲鸣渐渐平息。“凤凰羽与凤鸣圣女本命相连,圣女不愈,凤凰羽便无法彻底净化,更不能强行取走,否则圣女会魂飞魄散,凤凰羽也会灵力尽失。”
“梧桐灵露藏于谷后千年梧桐树上,可那树旁被炎煞设了火魔阵,我们数次去取都惨败而归。”大长老满脸焦急,“圣女撑不了多久了,再取不到灵露,她便要被魔气吞噬,化作火魔了!”
“炎煞既设阵,便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谢无烬眸色一冷,冰木长刀横在身前,“我与清禾去取灵露,凌道友留下照看圣女,以水灵气稳住她的真火,待我们归来再行疗伤。”苏清禾点头,取出银针刺入凤鸣周身穴位,先以灵木气护住她的丹核:“放心去,我定护圣女周全。”
二人跟着大长老前往谷后梧桐林,刚至林外,便感受到滔天火魔气。林外布着一座火魔阵,阵内岩浆翻涌,黑炎冲天,阵眼处立着炎煞,他身着火纹魔袍,手持炎魔杵,周身火魔气比骨煞、黑煞更甚,见二人前来,狞笑出声:“谢无烬,苏清禾,果然来了!凤凰羽、灵露、定水珠、昆仑玉,今日全归我!”
“你这魔渊走狗,接连截杀我们,今日便让你葬身火阵!”谢无烬飞身而起,冰木长刀劈出青白刃光,刃光撞上黑炎,竟发出滋滋声响——火魔气遇冰虽凝,却能灼烧冰气,比寻常魔气更难缠。苏清禾见状,灵木心催至极致,淡青灵木气裹着冰骸气,化作一道青白护盾,挡住漫天黑炎,同时灵木丝如暴雨般射向阵眼,想要破阵。
“没用的!这火魔阵以我本命魔火催动,冰木之力也休想破开!”炎煞挥动炎魔杵,阵内岩浆暴涨,化作数头火魔,嘶吼着扑向二人。火魔浑身裹着黑炎,撞上护盾便滋滋腐蚀,谢无烬长刀横扫,将火魔拦腰斩断,却见断处又生出新的火魔躯体,根本杀不尽。
“火魔靠阵眼魔火而生,斩不尽的,得先毁阵眼!”苏清禾心头一动,灵木丝缠住谢无烬的手腕,心脉相融的力量暴涨,“我以灵木气缠住阵眼,你以冰祖气息冻裂魔火,冰火相克,定能破阵!”
谢无烬会意,冰骸气催至极致,冰祖印记亮起,莹白冰气化作冰柱,狠狠砸向阵眼;苏清禾同时催动灵木丝,死死缠住阵眼的炎魔杵,灵木气顺着杵身侵入,不断削弱魔火之力。冰柱撞上阵眼,黑炎瞬间被冻结大半,灵木气趁虚而入,阵眼发出剧烈震颤,火魔阵渐渐松动,阵内火魔也随之消散。
炎煞见阵眼遇险,怒声嘶吼,挥杵直扑苏清禾:“敢毁我阵眼,找死!”谢无烬瞬间挡在她身前,冰木长刀与炎魔杵硬碰硬,青白气与火魔气炸开,二人皆被震退数步。谢无烬肩头被杵风扫中,灼烧感顺着经脉蔓延,苏清禾心脉骤痛,立刻渡入灵木气,帮他抚平灼烧之痛,同时灵木丝缠上炎煞的脚踝,医毒直逼他的丹核。
“心脉相连?倒是个弱点!”炎煞狞笑着改变攻势,炎魔杵劈出黑炎,直取苏清禾心口——他知晓女子灵木心更脆弱,想先伤她,再擒谢无烬。谢无烬瞳孔骤缩,不顾肩头剧痛,飞身将苏清禾护在怀中,后背硬生生接下黑炎,衣衫瞬间焦黑,皮肤灼伤起泡,魔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
“无烬!”苏清禾泪水瞬间滑落,灵木心本源生机全力渡入他体内,同时将自身冰木气催至极致,顺着谢无烬的伤口反冲而去,青白气裹着医毒,狠狠侵入炎煞体内。“你伤他一分,我便让你痛十分!”
炎煞只觉丹核剧痛,火魔气瞬间紊乱,他没想到二人竟能借心脉相连反噬自身,一时失神。谢无烬抓住时机,冰木长刀裹着青白气,狠狠刺入炎煞心口,将他的魔火丹核彻底绞碎。“魔渊作恶多端,你们这些爪牙,个个都得偿命!”
炎煞惨叫一声,身躯化作漫天火魔气,苏清禾灵木气紧随其后,将魔气尽数净化,火魔阵彻底崩塌。千年梧桐树显露出来,树顶凝结着晶莹的梧桐灵露,泛着温润金光。谢无烬忍着灼伤之痛,飞身取下落露,递给苏清禾,掌心的冰气还在微微颤抖。
苏清禾心疼地为他擦拭伤口,灵木气细细滋养,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都说了让我护你,偏要逞强。”谢无烬握住她的手,墨眸温柔:“你是我心脉相连之人,我岂能让你涉险。这点伤,不算什么。”
二人带着灵露返回涅槃台,凌沧澜已用水灵气稳住凤鸣的本命真火,只是她依旧昏迷不醒,丹核内的魔气还在肆虐。苏清禾立刻将梧桐灵露与灵木心生机相融,化作淡金药液,缓缓渡入凤鸣口中。药液入体,凤鸣周身泛起金光,本命真火渐渐复苏,丹核内的魔气被真火裹挟,一点点被逼出体外。
半个时辰后,凤鸣缓缓睁眼,周身金光流转,火魔气尽消,她起身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如凤鸣:“多谢二位仙友救命之恩!凤鸣感激不尽。”她看向涅槃台上的凤凰羽,眼底满是坚定,“凤凰羽乃我本命翎羽,藏着凤凰族至阳灵气,知晓三界有难,自当相赠,助二位封印魔渊。”
凤鸣抬手轻挥,凤凰羽从台上飞起,落在她掌心。她指尖凝出本命真火,渡入羽中,再由苏清禾以灵木气净化残留魔气,谢无烬以冰木气稳固灵气。片刻后,凤凰羽五彩光芒璀璨,至阳灵气与冰木之气隐隐共鸣,成了最契合的封印灵物。
“炎煞虽死,魔渊余孽定然还会来犯。”凤鸣看向谷外,凤目满是凛然,“凤凰族愿追随二位仙友,待封印魔渊之日,定倾全族之力相助!涅槃谷的至阳真火,可助二位压制魔祖戾气。”
大长老立刻附和:“我这便集结凤凰族精锐,随二位前往北疆,召唤冰祖魂,集齐四件灵物!”谢无烬拱手道谢:“多谢凤凰族仗义相助,三界安宁,必有凤凰族一份功劳。”
三人在涅槃谷休整一日,谢无烬的灼伤彻底痊愈,凤鸣也恢复巅峰战力。次日清晨,凤鸣带领百名凤凰族精锐随行,与谢无烬、苏清禾、凌沧澜一同踏上遁光,朝着北疆冰刃城疾驰而去。
南疆的火焰渐渐远去,身后涅槃谷的金光与火光交织,化作一道守护之光。苏清禾把玩着手中的凤凰羽,五彩光芒与灵木心相映,笑道:“四件灵物已得其三,只剩北疆冰祖魂了。有冰灵相助,定能顺利召唤,届时便能布下永恒封印,彻底锁住魔渊。”
谢无烬握紧她的手,心脉相连的暖意愈发清晰,眼底满是憧憬:“等封印魔渊,三界安宁,我们便回无妄崖,守着冰髓窟与灵木园,再也不过问三界纷争。”凌沧澜与凤鸣相视一笑,皆懂二人心意——这一路生死相伴,早已胜过世间所有荣华,唯愿往后岁月,冰骸缠木心,岁岁皆安然。
遁光朝着北疆飞去,天际渐渐染上青白,那是冰刃城的方向。可没人察觉,在他们身后的魔渊深处,魔祖的猩红眼眸愈发明亮,周身魔气暴涨,一道黑纹裂隙在他身前缓缓展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封印之战尚未开始,终极凶险,已然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