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禹尘

省赛首日，启明楼的晨光刚漫过五楼栏杆，夏栀已穿好监考服站在备用考场门口，指尖捋了捋工作牌的挂绳，目光不自觉往四楼集训室的方向飘——宋禹尘该在那边做赛前最后梳理。曳夜飘在光屏一角，蔫蔫报数：【宿主，好感度死死卡在7点，昨晚磨了半宿题，半分没涨！】

夏栀垂眸理了理袖口，淡淡道：“急什么。”刷题讲题的劲儿早过了，再凑上去问东问西，反倒落了下乘，她要追宋禹尘，从不是做依附他的解题跟班，是要凭着自己的步子，慢慢走到他眼里。

正核对考场名册，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宋禹尘的声音清清淡淡落下来：“名册核对完了？”他穿着参赛的白色队服，手里捏着支黑色水笔，指尖还沾着一点淡墨，目光扫过她手边的矿泉水瓶，眉峰微挑，“没带温水？”

夏栀回头，晃了晃手里的凉白开：“忘带了，凑活喝。”换作从前，她或许会顺势说一句“那你帮我带一杯”，可此刻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宋禹尘没接话，转身往楼下走，不过半刻，又折回来，把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的桌角，杯身是她眼熟的陶瓷杯——前几日自习时她随口提过一句这种杯子不凉手，没想到他记着。“监考站久了，喝温的。”他语气平淡，像只是随手帮个忙，说完便转身往赛场走，没多停留，连目光都没多绕半圈。

夏栀看着那杯温茶，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曳夜突然支棱起来：【好感度+0.5！7.5了！宿主，他记着你说的话！】

她指尖摩挲着杯沿，没追上去道谢，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喊了句：“宋禹尘，赛场加油。”声音清亮，落进晨风中，宋禹尘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好”的手势。

这就够了。不用黏着道谢，不用刻意搭话，一点点心意，藏在一句叮嘱、一个回应里，比缠在他身边刷存在感，更有分寸。

备用考场的监考不算忙，考生寥寥，夏栀巡场时，手里捏着本折起来的竞赛题库，都是她自己刷透的题，边角写满了自己的思路批注，不是宋禹尘的笔记复刻，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东西。趁考生埋头答题的间隙，她靠在窗边翻题，忽然瞥见宋禹尘从赛场出来接水，目光扫过五楼，与她撞个正着。

夏栀没像从前那样慌忙低头，反而抬眸朝他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题库，口型比了句“加油”。宋禹尘眸底漾开一丝极淡的软意，也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赛场，没多做停留，却让曳夜又小声蹦跶：【好感度又+0.5！凑整8点了！】

夏栀收回目光，低头翻题，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她的追法，从不是轰轰烈烈，是赛场外一句恰到好处的加油，是自习时不刻意的同频，是他递来温茶时坦然收下，却不借着这份好步步紧逼。

晌午休息，考生都去食堂了，夏栀收拾考场的答题卡，弯腰捡掉在地上的草稿纸时，手腕突然撞到桌角，疼得她嘶了一声。刚揉着腕骨直起身，就见宋禹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不知站了多久。

“撞着了？”他走过来，伸手想拉她的手腕，又顿住，只是把碘伏和棉签放在桌上，“刚在楼下听见动静，顺手拿的。”语气依旧淡，像只是碰巧路过。

夏栀捏着棉签蘸碘伏，指尖有点抖，撞得不算轻，腕骨泛着红。宋禹尘看着她笨拙的样子，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接过棉签，动作轻缓地涂在红肿处，力道拿捏得刚好，不重不轻。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的手腕时，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躲，只是垂眸看着他的指尖，轻声道：“谢谢。”

不是扭捏的道谢，是坦荡的，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激。

宋禹尘没说话，涂完碘伏，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身要走，夏栀忽然开口：“宋禹尘，晚上自习，我带了桂花糕，你要不要吃？前几日路过糕点铺买的，甜度刚好，不腻。”她记着他刷题时不爱吃太甜的，特意挑了低糖的，这话问得自然，不像刻意讨好，更像朋友间的分享。

宋禹尘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却让曳夜在光屏上疯狂打转：【好感度+1！稳稳到9点了！宿主，这波自然投喂太绝了！】

夏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揉了揉腕骨，唇角的笑意藏不住。她从不是要一步登天把好感度刷满，7点到9点，慢一点又何妨。她要的，是宋禹尘慢慢记住她的喜好，慢慢习惯她的存在，慢慢看到她不是只会追着他问问题的青级学生，是夏栀，是能和他并肩站在晨光里，能分享一块桂花糕，能各自努力又彼此关照的夏栀。

傍晚监考结束，夏栀收拾好东西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宋禹尘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竞赛真题，手边留了一杯温茶，是给她的。她走过去，把桂花糕放在桌角，拆开包装，递了一块给他：“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禹尘接过，咬了一小口，眉眼微舒：“味道不错。”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没有过多的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栀刷着自己的题，遇到卡壳的地方，也只是自己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不再像从前那样立刻敲桌请教。偶尔抬眸，撞见宋禹尘的目光，两人便相视一笑，又各自低头，气氛温柔又自在，没有半分刻意。

曳夜安安静静飘在一旁，连报数都放轻了声音：【宿主，这氛围，比硬刷好感度强一百倍！】

夏栀勾了勾唇角，笔尖不停。她知道，好感度卡在7点不是停滞，是铺垫，是她放下“借着学习靠近”的捷径，用最踏实的方式，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她的追光之路，从来都慢，却从来都坚定，像院角的栀花，不疾不徐地开，总有一天，会让他闻到那缕独属于她的香，看到那个独属于她的，朝着他一步步走来的夏栀。

夜色渐浓，图书馆的灯映着两人的身影，交叠在铺满草稿纸的桌面上，温柔而绵长。夏栀低头刷题，心里想着：宋禹尘，7点也好，9点也罢，我不急，我会慢慢走，走到你眼里，走到你身边，以夏栀的身份，不是谁的附庸，只是想和你并肩的夏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