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了,亚科夫终于放弃了把维克托从胜生勇利身上拽下来的尝试。他挥挥手,让那三个选手自己把尤里的行李搬进公寓。反正尤里那小子从来不吃维克托那套,应该不至于让这老不正经把勇利缠得喘不过气来……吧?他只能这么祈祷。
他趁维克托注意力全在勇利和手里的马卡钦照片上——那是去年生日雅科夫送的蝴蝶结,维克托正一脸得意地展示——一把抽走对方手里的车钥匙。
“我一小时后回来!”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明子的东西还堆在维克托的后备箱里,他才懒得动手搬。更重要的是,开走维克托的车,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就没法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冒险,等他回来时人还能在原地。
亚科夫和明子一路沉默着开回他自己家。这沉默倒不像跟勇利独处时那样尴尬,就是单纯没话说而已。
“呃……家里没怎么变。”亚科夫莫名想挠挠后颈,又强行忍住了,“房间还是老样子,浴室没变,厨房……”
“也在老地方?”明子挑了挑眉。
亚科夫点点头:“没错。”
“还堆着一堆文件夹和老录像带?”
“嗯。”他没法否认。自从莉利亚搬出去后,他研究选手和比赛留下的烂摊子反而越堆越多,“不过录像带大多换成DVD了,还有些U盘,当然老录像带也留了不少。经典的比赛可不能丢,真亚之前帮我转了些录像带到数码格式,结果转了一半就被我赶跑了——我还得再看一遍1988年奥运会的自由滑呢。等哪天播放器坏了,再转剩下的吧。”
“芭蕾鞋少了?”亚科夫听出来,这是明子在拐弯抹角问他离婚的事。
“没有。”为了迎接明子,他收拾了一下屋子,但终究舍不得丢掉那些藏在角落的、属于莉利亚的小物件。尤里不在意,其他人也从不来他家。
不用看也知道明子脸上会是什么嫌弃的表情,但他还是瞥了一眼。
“行吧。”车刚好停在门口,亚科夫推开门让明子先进去,“客房收拾干净了,是让尤里临走前打扫的。你先安顿下来,我……”他扫了眼客厅里的狼藉,叹了口气,“我先收拾一下。”
他拖出个大垃圾袋,坐在为数不多能落脚的地方——一块地板上。之前他还以为尤里抱怨家里乱,跟他吐槽那些找不到防水睫毛膏的蠢老将是一回事,现在想想,或许尤里说的没错。明子要住下来,莉利亚周四也要过来……
就算她早就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离婚前的争吵早把他的体面撕得稀碎,但他好歹要点脸。他把七年前真亚在罗斯杯自由滑的手写笔记一把塞进垃圾袋,又拖来个大箱子装那些舍不得扔的东西。这活必须现在干完。
“亚科夫?”
他抬头一看,明子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总算是摆脱了穿了二十小时的旧外套,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一小时就回来,现在都快俩小时了。”
亚科夫猛地抬头看钟,果然超时了。再低头一看,垃圾袋快装满了,沙发和扶手椅居然也被他收拾干净了,下次不用再坐地板了。
“行吧,该走了。”
明子坏笑一声:“我来开车。”她伸出手,“我早就想开开那辆粉色敞篷车了。”
亚科夫打了个寒颤。他之前开车过来时特意没去想那辆破车——那是维克托趁他没看住,心血来潮买的怪物。
“随便你。”
明子一把抢过钥匙,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我可不是随便说说。”她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快点啊亚科夫!”
他差点忘了明子是个精力旺盛到离谱的女人。
而且她要在他家住多久还不一定。
要不跟莉利亚换一下?说不定还能清净两天。
算了,不可能的。
他们开回勇利家时,车顶敞着,明子一路上对着路过的东西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刚才的沉默完全不同,但意外地让人舒服。
亚科夫一点都不意外,他千叮咛万嘱咐让那帮选手待在屋里,结果回来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虽然确实是他(寒颤)迟到了。
完了,维克托和尤里肯定要念叨到天荒地老。
先找到他们再说。
念头刚冒出来,门就被尤里猛地撞开,那小子扯着嗓子喊:
“亚科夫!快进来!管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