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闲聊终究还是要结束。
琪得开车送尤里回学校——尤里晚上还有课,之后还要赶回家陪他那个藏了好久的俄罗斯奥运冠军老公。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感还卡在她胸口没散,就像整个世界突然歪了几度,拽着她和马克一起跌进了这场离谱的奇遇里。
琪刚到家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马克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进来。
“我谷歌他了!他长得也太绝了!”马克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声音都在抖,“我整个人都傻了!”
琪还没来得及搜。刚才一路开车满脑子都是尤里那句“我老公是维克托”,她只想赶紧瘫在家里,先把勒得要死的内衣脱了,最好再灌两杯酒,才有勇气去挖尤里那藏得严严实实的私生活。这是她自从上次在Lady Gaga去过的酒吧蹭酒之后,离名人最近的一次。
“你快看啊琪!维克托·尼基福罗夫!”马克的声音快破音了,“这他妈合理吗?我回家之后连续刷了三个小时花滑视频,到现在都分不清那些跳跃动作有啥区别!我气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种情绪!我以为gay都很懂自己的感情,结果现在——我他妈整个人都乱了!快救我!琪你过来陪我!”
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琪脑壳疼,她干脆把视频画面切到后台,点开了谷歌。就搜了个“维克托”,结果他直接排在第三位。
操。
她又鬼使神差地搜了“胜生”,尤里居然是第二个结果!
操他妈啊!要是他俩有点基本的网搜八卦能力,几周前就能知道这事了!可尤里连脸书都没有,他俩当时搜不到就直接放弃了,谁能想到这货藏了个奥运冠军老公啊!
她决定下次面试就这么说:我从中学到了多走一步的重要性,因为我没把朋友扒得够深,以至于很久之后才知道他是奥运选手。
算了,还是看维克托吧。
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帅到失语。
“我靠……”琪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虽然马克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边立刻传来了和她同款的哀嚎,那动静跟自家闺蜜被校草当众告白了似的。
“你看到没看到没!他俩在国际直播上亲了!我居然还记得这事!当时刷到过新闻,就是没记住名字!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马克的尖叫突然停了——琪点开了尤里2016年的短节目视频,屏幕里传出那首性感又带劲的配乐。
“这是尤里?咱们认识的那个尤里?”琪盯着屏幕里那个在冰面上翩然滑行的黑影,他的脚快得只剩残影,腰胯摆动的弧度勾得人移不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是不是中国杯的那场?”马克瞬间兴奋起来,“快看下边的自由滑!快!”
“啥自由滑?”
“下一个视频就是!我跟你说,最后有吻戏!”
哦。
原来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是这么吻尤里的,就在冰场中央。
他俩到底错过了多少惊天大瓜?
当天晚上,尤里就发来了短信,邀请他俩周五去家里吃晚饭。
【尤里】:维克托非要见你们!他怪我把他藏了这么久(¬_¬)
【尤里】:还有千万别跟别人说我和维克托的事!
【尤里】:不是说我嫁了男人啦!!!
【尤里】:是运动员的身份啦!太受关注会很麻烦的(≧o≦)
他俩装得云淡风轻,私下里早就疯了。
琪找到了尤里的ins,但没告诉马克,也没敢关注。尤里的账号是公开的,有几千个粉丝,动态里全是维克托。她点进维克托的主页,粉丝数直接破千万,还有好几张和老佛爷的合影,全身上下都是大牌。
太不真实了。
她又切回尤里的主页,这里就接地气多了,有一只毛色发灰的老狗,还有他俩的婚纱照——紫色和粉色的西装,好看得离谱。琪记得刚才搜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两个颜色正好对应他俩那场轰动一时的表演滑服装。
她居然跟一个gay圈偶像当了这么久朋友,自己还不知道?谁来把她抬走吧。
哪怕翻遍了尤里的社交账号,哪怕马克在三十六个小时里把能扒的料都扒了底朝天,他俩还是没做好见维克托的准备。要是他俩稍微懂点花滑圈的规矩,就该知道——没人能做好见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准备,所谓“准备”和“维克托”根本就是反义词。
马克下车的时候居然穿了套西装,胡子梳得服服帖帖,头发还编了辫子,活像要去参加上流晚宴。
“马克。”琪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辫子底下痒得要命的头皮,拽着他往停车场走,“把领带摘了,尤里肯定穿的是优衣库的毛衣。”
“可他老公穿的是古驰啊!”马克抗议归抗议,还是把领带扯下来扔到副驾上了。
琪就简单多了,牛仔衬衫配休闲裤,舒服又自在。尤里从来不爱穿正装,这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舒适至上”。马克之前还说,尤里就像热可可上面的棉花糖,软乎乎的,而他自己是巧克力酱,琪则是搅拌的勺子,负责把他俩搅和到一起,像个僚机似的。
“到了别乱说话,别他妈跟人提三人行。”琪在门口给马克整理了一下外套,叮嘱道。
“哈哈哈哈说得好像你不想让他俩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似的。”马克拍开她的手。
他俩的吵闹声好像惊动了屋里的人,公寓门“哗啦”一下开了,门口站着个金发少年,穿着卫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俩。马克赶紧扯了扯领口,庆幸自己刚才把领带摘了。
“呃……”马克先开了口。
“你好。”琪笑着打了个招呼。
“胜生饭!”少年喊了一嗓子,用屁股顶着门不让它关上,俄语口音重得像裹了层羊毛,“你们就是他的朋友吧?进来吧,脱鞋。维克托和胜生正在楼上打架,或者做爱,也可能两者都有。要喝酒吗?”
他俩刚进门,少年就转身钻进了玄关旁边的厨房,“哦不对,是香槟,搞错了。”
马克眼睛都亮了,跟进了糖果店的小孩似的,嘴都合不拢。他踢掉皮鞋,甩了外套,屁颠屁颠地跟着少年进了厨房——那肯定就是尤里·普利赛提了,马克瞬间就爱上了这小子毫不掩饰的拽样。
琪则慢腾腾地跟在后面,打量着屋里的布置:玄关的鞋架摆得整整齐齐,伞桶里插着几把伞,小桌子上放着狗绳、拾便袋和一罐护骨零食。
这套公寓挺大的,难怪能办得起来国际派对。厨房是大理石台面配深色实木橱柜,看起来高级却不冰冷。尤里正坐在料理台边用高脚杯喝香槟,马克则坐在岛台的凳子上,跟他聊得热火朝天。
“你就是尤里吧?很高兴认识你。”琪伸出手,尤里握了上来,手劲挺大,但握得很快就松开了。“我是琪,这是马克。尤里没跟我们说太多关于你的事。”
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拍着大腿差点把手里的香槟洒出来。
“可不嘛!维克托发现胜生勇利居然把他藏了这么久,心碎得跟被人说他是直男似的。”
两人笑作一团,凯伊接过尤里递来的香槟,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就挑了挑精心修过的眉毛:“你还没成年吧?”
尤里翻了个白眼,那眼神活像在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大姐,我是俄国人。我妈从我刚长牙就给我灌伏特加当奶喝,这点酒算个屁。”
“我不管你妈怎么养你,我管。”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尤里浑身一僵,转头就看见胜生勇利正黑着脸大步走进厨房。
“只能喝一杯,尤里。”勇利伸手就要去抢酒瓶。
“你也好意思说我。”尤里撇撇嘴,还是乖乖把瓶子递了过去。勇利把酒瓶放到了料理台最里面,确保这小屁孩够不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客厅里还有客人,脸“唰”地红了,连着鞠了好几个躬。
“抱歉抱歉,让你们在楼下等这么久。我和维克托刚才……在谈事情,没听见门铃声。尤里他……已经给你们倒好饮料了吧?”他挠挠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才离开三分钟,你们就聊到他妈妈用伏特加喂奶这种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正常语气:“我今天没时间做饭,维克托马上就去买印度外卖,希望你们不介意。今天实在太忙了——”
“没事的,勇利。”凯伊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紧张到要把自己凌迟的样子。
勇利的棉袜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他赶紧扶了扶眼镜。他显然特意把头发往后梳过,却乱糟糟的,像是吹过头了,又像是……被人急着扯乱的。身上穿的还是他常穿的米白色薄款高领毛衣配深色牛仔裤,清爽又好看。
“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马克适时地露出个安抚的微笑,发动自己的招牌魅力,“我们都特别期待,你不用特意忙活。”
马克心里叹了口气。算了,暗恋这种事就当没发生过吧。胜生勇利这种人,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类型——受过高等教育,长得好看,还是同行,结果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这暗恋还没开始就得结束,简直离谱。
勇利勉强笑了笑,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毛衣下摆。尤里趁他不注意,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勇利被踹得一个趔趄,反而像是松了口气,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抬眼时,已经找回了课堂上辩论时的自信模样。
“谢谢你们能来。抱歉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我的事,吓着你们了。”
“可不是吓着了嘛。”马克对着香槟杯小声吐槽。凯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口感干爽利落,还不错。
勇利的脸又红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准备了黄瓜水,还有桌游!我朋友披集特别喜欢玩《卡坦岛》,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玩。我以前从来没招待过不太熟的朋友,你们是我们搬到这公寓以来第一批客人。”
尴尬的开场总算熬了过去,几个人慢慢聊开了。尤里这小屁孩虽然嘴欠又嚣张,倒是个天生的气氛组,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离谱,逗得勇利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维克托清亮的喊声:“尤里!”
下一秒,银发男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勇利,动作亲昵得有点过分。“抱歉抱歉!我又迟到了!连自己的聚会都能迟到!”
“这又不是给你办的聚会,笨蛋。”尤里翻了个大白眼。
勇利僵在原地,耳朵尖都红透了,连头发根都泛着粉色。他伸手在维克托腰上掐了一把,用气声抱怨:“维、维克托,你说过要注意点的。”
维克托委屈地“嗷”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还是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勇利的脸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银发更亮,蓝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宝石,连牙齿都白得晃眼,精心打扮过的样子透着一股刻意的耀眼。
马克和凯伊都看呆了——准确来说是马克差点当场心肌梗塞,凯伊站在原地,膝盖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们好呀!”维克托热情地挥挥手,挨个指着两人,“你一定是马克,你就是凯伊!勇利跟我提过你们好几次,可惜他这个坏老公,居然把我藏起来,好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伤透我的心了。”
他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得像是在演话剧。马克一眼就认出,这是胜生勇利偶尔会模仿的那个浮夸表情。
“我现在得去买外卖,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再好好认识勇利的朋友!”
维克托挥着手,活像巡游的女王,紧接着吹了声尖利的口哨。过了好一会儿,凯伊才看见那只在ins上见过的老贵宾犬慢悠悠地挪下楼,每一步都透着岁月静好的慵懒。
“你要带着马卡钦一起去?”勇利有点惊讶,跟着走到门口,弯腰摸了摸狗脑袋。马卡钦绕开他,凑到凯伊和马克脚边,蹭着裤腿要摸头,得到满足后才慢悠悠地走回维克托身边。
“她喜欢那家印度餐厅的气味,而且我回来前可以带她散个步,省得她晚上在家拆家。”维克托一边给狗套牵引绳,一边解释。他低头飞快地吻了下勇利的嘴唇,又对着客厅里的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开门走了。
勇利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转头看见凯伊和马克正看着自己,才猛地反应过来家里还有客人,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刚从什么私密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凯伊心里有点复杂。胜生勇利居然藏着这么精彩的人生,却在两个月的课堂上只字不提。之前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研究生,和娜丁那种明明白白摆着自己家庭和工作经历的人完全不一样。凯伊说不清自己是嫉妒还是担心——这样把生活分成两半真的好吗?她才跟兽医助理约会三次,就已经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了。
“抱歉抱歉。”勇利又开始道歉,完全没必要的那种,“维克托很快就回来。我们刚才聊得太投入,他又花了好久收拾自己。”
“他可是上过《名利场》的人,收拾久点很正常。”马克耸耸肩。
“你们居然查过他?他上过好多杂志的。今天这么忙也是因为这个。”
“不就是一群八卦鬼非要挖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料嘛,明明就是个过气教练。”尤里嗤笑一声。
“尤里,他也是你的教练。还有,从料理台上下来!”勇利伸手把小屁孩拽下来,故意伸手揉乱他的长发,报复他刚才踹自己那一脚。
“行了行了,老爸。”尤里不耐烦地把头发甩回去,转身溜去客厅沙发上玩手机了。勇利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里全是温柔。
他转过头,对着凯伊和马克推了推根本没歪的眼镜,伸手比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要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公寓吗?”
维克托拎着几盒印度外卖回来时,一屋子人都快饿疯了。
大家把餐盒摊在岛台上,端着盘子像逛自助似的挑挑拣拣,最后还是凑到了餐厅的长桌旁开吃。勇利跟在尤里奥屁股后头碎碎念,一个劲地把肉往他盘子里夹:“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维克托凑到基和马克旁边,手掌拢在嘴边,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咱们小尤里奥太计较卡路里了。不过我以前也跟他一样。”
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趁勇利没注意,飞快从对方盘子里偷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油光满面:“不过我现在就不一样啦!勇利做的饭我能炫三大碗!”
勇利笑着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你可真走运。”基羡慕地叹口气,“勇利带午饭来学校的时候,要是我们认不出是什么菜,他都会分给我们尝两口。”
维克托立刻捂住胸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嘴巴撅成个委屈的爱心形状:“快给我说说勇利在学校都干了啥!他自己从来不肯提这些。”
维克托这人吧,说好听点是热情似火,说难听点就是个显眼包。但他的注意力从来不会只停在自己身上,总变着法儿把话题往勇利身上引,还总吐槽勇利太谦虚。
“他当年都拿日本男单冠军了,还总说自己就是个普通选手!”维克托突然拔高了音量,活像在替勇利鸣不平,“他还破了我的自由滑世界纪录呢,我到现在都没抢回来。”
说这话时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看不出半点懊恼,反倒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战绩。
尤里奥逮着机会就拆他台:“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可比你早认识他好多年!”
勇利被他俩夹在中间,一会儿摆手说“没有的事”,一会儿又埋头扒饭,手里的香槟杯倒是一口接一口,喝得比谁都猛,活像在借酒消愁。
基和马克今天算是过足了八卦瘾。他俩逮着机会就夸勇利,维克托听得眼睛发亮,还能精准接上他俩跟勇利提过的所有小事——他知道基养了只新来的爱情鸟叫蒂安娜,还知道马克的弟弟马马杜刚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甚至还问起他俩的专业,打听他们作为本地人对美国教育的看法,每一个问题都问得恰到好处,半点不让人觉得冒犯。
每次维克托开口,勇利都会投去感激的目光。一方面是感谢他帮自己圆了社交场的尴尬,另一方面,维克托愿意花心思记住这些细节,本身就是对他新生活最直白的在意。这么久以来,勇利一直在慢慢了解基和马克,可他们却从来没真正走进过勇利那层谦虚的保护壳。
“这下你俩知道我平时攒了多少话了吧?”勇利笑着说,“我就是故意不跟维克托说的,就等着今天让他一次性听个够。”
马克忽然觉得桌底下有只手在摸自己的腿,抬头一看,维克托正冲他挤眉弄眼,勇利则红着脸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基已经偷偷给他发了条短信,吐槽勇利今天穿的高领毛衣,还有那一看就没睡好的“事后乱”发型。
“你们想不想听我们俩是怎么认识的?”维克托托着下巴,凑到两位客人面前,声音低沉得像在念情诗。灯光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晃得人眼晕,活像在预告什么社死名场面。
“我的天,别又来这套!”尤里奥翻了个白眼,“你快别折磨胜生了,再讲下去他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胜生?”马克终于忍不住开口,及时救了快要原地爆炸的勇利,“这外号是啥意思?”
“就是猪排盖饭!”尤里奥难得来了兴致,解释得头头是道,“就是把炸猪排盖在米饭上,好吃是真好吃,卡路里也是真高。赛季里的运动员根本碰都不能碰,吃了就长肉。我们第一次见到胜生的时候,他就因为吃这个胖了一圈。我在日本住的时候他教我做过,后来我爷爷……”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勇利和维克托瞬间收起了笑容,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爷爷把猪排盖饭改成了俄罗斯包子。你们知道俄罗斯包子是什么不?”
基和马克齐刷刷地摇头。尤里奥脸颊因为喝酒和激动泛起红晕,手舞足蹈地接着说:“就是用面皮包着肉或者别的馅烤出来的,跟包子差不多,但比包子好吃多了!正宗俄罗斯风味!”
“哦……就是肉包子?”马克试探着问。
“差不多,但不一样!是俄罗斯包子!”尤里奥急得直摆手,非要纠正这个说法。
马克连忙点头附和。勇利和维克托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只有他们俩能懂的眼神。这对“老父亲”趁机把话题拉回尤里奥身上,一个劲地夸他最近训练有多努力,还问基和马克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大学。尤里奥却嘴硬得很,说什么都不肯去,还不忘怼维克托:“再说了,你自己高中都差点毕不了业,还好意思说我?”
那天晚上过得像场光怪陆离的梦,基和马克到十一点钟的时候,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香槟,说了多少胡话。
“太晚了太晚了!”基看了眼手机,惊得差点跳起来。
临走前大家抱作一团,拍背的拍背,握手的握手,热闹得像过年。
“谢谢你们能来。”勇利这话今晚已经说了不下一百遍。维克托本来该在厨房收拾残局,却偷偷溜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揽住勇利的腰,难得安分了一回。他笑着看着勇利,眼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像是要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给眼前这个人。
“能认识新朋友真好。”勇利轻声说完,基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心口。她踮起脚亲了亲勇利的脸颊,又跟维克托抱了抱。勇利还把吃剩的印度外卖打包给他们带上了。
“要不要去我家接着喝?咱们好好唠唠今天这事儿。”马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结婚,今天看完他俩,我突然信了!”基立刻点头答应。
两人窝在马克那辆捡来的破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基瘫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吐槽:“我知道不该拿别人的幸福来对比自己的生活,就像那句话说的,别拿别人的高光时刻评判自己的人生。可是我现在就是又开心又难过,既相信爱情真的存在,又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人谈恋爱!”
马克把一罐啤酒递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脚安慰道:“你才二十三,我二十四,急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
基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擦掉眼角的睫毛膏:“你怎么这么淡定?你那暗恋不是刚宣告失败吗?”
“别提了别提了。”马克灌了一大口啤酒,“那本来就是单方面的好感而已。而且勇利还是勇利,跟咱们几天前认识的那个勇利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个我们不知道的、跟维克托有关的故事而已。我挺喜欢这样的,好像跟着他们一起圆满了。再说维克托还说让我带他去逛本地的酒吧呢,勇利提过的那个克里斯,最近要跟他未婚夫一起来玩,得提前踩点。说不定到时候我能在酒吧里钓个老公回来呢?”
“你可真会想。”基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掏出了手机,“我现在给蒂安娜发短信会不会太晚了?”
“想做的事什么时候都不晚。”马克故作深沉地说。
基斜了他一眼,飞快地编辑好短信发了出去。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易拉罐碰撞的轻响,裹着月光,把两个年轻人的心事揉成了一团温柔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