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最近越来越觉得,那个叫江户川的小孩不对劲。
一开始他没太在意,不过是踢过来的足球歪了几分,或者伸手抓他时慢了半拍而已。可后来每次预告函生效前,那小孩的眼神都透着股纠结,上次他甚至直接缺席了——那可是白马探都没到场的绝佳机会,快斗偷得比喝杯咖啡还轻松。
可本该追在他屁股后面喊“怪盗基德”的小侦探不在场,快斗心里反而空落落的,莫名烦躁。那家伙是腻了,还是被别的事勾走了魂?
“少爷?”
快斗猛地回神,才发现寺井已经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了。他挑了挑眉,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怎么了,寺井爷爷?”
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把小侦探的注意力拉回来,可看寺井的架势,分明是有正事要说。
老管家没戳穿他走神的样子,只是把一张报纸推到他面前。快斗一把抓过,扫了眼头版标题。
“铃木次郎吉又发挑战书了?这次是在他那座山顶别墅?”
“正是雪星别墅。”寺井的语气带着点忍俊不禁。
快斗单手撑着脸,把报纸上的挑战内容念完,忍不住吐槽:“铃木老头取的名字越来越离谱了,跟他这人一样固执。”
“的确。”寺井笑着点头,“需要我订两张当天的滑雪票吗?”
“订吧订吧。”快斗把报纸卷成筒往胳膊下一夹,从吧台的高脚凳上滑下来,“我先写封回信,再跟青子说我妈要过来,得陪她去滑雪。先走了寺井爷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了门,生怕晚一步青子就找上门来缠他。
翻墙越脊不过是几秒的事,快斗刚把报纸塞进抽屉,就听见玄关传来青子的喊声。他手忙脚乱地把抽屉推严,正想应声,视线却扫到报纸夹缝里的一行小字。
铃木次郎吉不仅向怪盗基德发出挑战,还向工藤新一发出了邀请,连那名高中生侦探的小跟班和那位“警界救世主”的表弟也在受邀之列。
快斗皱了皱眉,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青子在厨房忙活着做早餐。他拉开椅子坐下,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工藤新一。
那家伙年纪轻轻就声名鹊起,是出了名的罪犯克星。这下麻烦了。
他闷头扒拉着煎蛋,完全没注意青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疑惑。心里还有个模糊的念头总冒出来——好像在哪见过工藤新一?可转念又觉得是错觉,毕竟那是家喻户晓的名侦探,听名字听多了自然会觉得耳熟。
“工藤,你能不能别闹脾气了?”
灰原哀抱着胳膊站在浴缸边,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行为跟闹别扭的小孩没两样……”后半句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是在吐槽,就算是海豹妖精,也不该这么幼稚。
浴缸里的小海豹气鼓鼓地甩了甩尾巴,扭过身子背对着她,继续趴在瓷砖沿上装死。听见灰原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还偷偷得意了几秒——总算治住这女人了。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排水阀被拧开的声响。
小海豹猛地转过身,溅起的水花差点把灰原哀的白大褂打湿,他张着嘴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像是在抗议。灰原哀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过是发现自己喜欢上怪盗基德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小海豹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灰原哀却不打算放过他:“你早在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动心了,现在不过是捅破了窗户纸而已。”
话音刚落,浴缸里的海豹突然化作一团银光,新一湿漉漉地坐在只剩半缸水的浴缸里,头发滴着水,一脸生无可恋。
“可我现在知道了啊!”他抬手拍了拍水面,水花溅了自己一脸,“我连怎么追人都不知道,不管是追妖精还是追普通人,而且我现在看起来才七岁!”
他瘫在浴缸边上,长长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灰原哀肯定在翻他白眼。
“就我这模样,哪像个能追人的样子?”
“你忘了你还在追他的盗宝现场?据你说,他每次都盼着你出现。”灰原哀把一条毛巾扔到他头上,“先把组织的事解决,把身体变回来,再愁你的暗恋行不行?”
新一把毛巾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我知道组织的事是头等大事,就是……就是想缓一缓,接受一下这个事实而已。”
“你是想蹲在浴缸里当缩头乌龟。”灰原哀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别磨蹭了,得去拿几颗解药的试用品——对了,铃木次郎吉也给工藤新一发了邀请。”
新一哦了一声,抓过灰原哀递来的手从浴缸里爬出来。毛巾裹在身上,那层海豹皮毛已经自动缩成了贴身的连体衣,一点都没湿。
“谢了灰原。”
灰原哀难得露出个浅浅的笑,用肩膀撞了撞他:“少废话,赶紧走。我得盯着你别半路又跑去想基德。”
新一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有这么个靠谱的半妖精朋友在身边,真好。
快斗躲在人群里,看见江户川柯南裹着厚厚的毛绒外套,正抱着那颗雪星宝石检查窗户时,差点当场蹦起来。
看来之前缠着小侦探的麻烦事解决了,他那双标志性的锐利眼睛又回来了,正有条不紊地扫视着房间,甚至往快斗藏身的方向瞟了一眼。
快斗看着柯南身边的小女孩凑过来跟他说话,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早就把窃听器装在两人旁边的花盆里了。他按了按耳麦,清晰的对话立刻传了进来。
“你很期待今晚的怪盗基德吗?”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
快斗听见柯南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凝重:“不是期待,是担心。”
快斗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杯子里的热可可,藏起脸上的诧异。
“外面已经开始下暴雪了,基德今晚要是想逃,太危险。而且警察只要封锁现场挨个搜身,他根本没机会混进人群里溜走。”柯南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才接着说,“只能希望今晚别出意外了。”
快斗关掉耳麦,看着柯南掏出手机查着什么,最后又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抿了口热可可,甜腻的巧克力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暖得发烫。
原来那小家伙,是在担心他。
新一攥紧了拳,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他得调整好状态,等会儿务必要让那个总挑他刺的家伙无话可说。
等他再出来时,怪盗基德已经又在展厅里闹开了。新一抬手就朝那道白衣身影抓去,嘴角却忍不住要往上翘——这家伙永远这么欠揍,居然踩着他的肩膀翻了个跟头,顺势躲到了搜查一课警员的身后。
新一抬手射出麻醉针,精准命中那名警员的后颈,人应声倒下。基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佳的戏码。
新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能安慰自己还好刚才没一时冲动踢足球砸中那名无辜的警员。他追着基德往别墅深处跑,对方时不时甩出几张扑克牌当暗器,他只能狼狈地侧身躲闪。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基德状态好得离谱。偷宝石时像变魔术似的手一挥就得手,被警队围追堵截还能游刃有余地领跑,活像只在雪夜里穿梭的白蝴蝶。
这混蛋确实有点本事。
他脑子里刚冒出来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恶狠狠地掐灭了。新一抬脚踹飞脚边的足球,球撞在栏杆上反弹出去,擦着基德的脸颊飞了过去。
“好险啊,侦探先生!”基德笑着回头喊他,声音里满是得意。
新一瞪过去的眼神能冻住雪,可心里那股肾上腺素飙升的劲儿压都压不住。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怎么会对着个偷东西的小偷心跳加速。
这太荒谬了,他肯定是被冻糊涂了。
下一秒,基德冲他俏皮地鞠了个躬,翻身跃出了阳台。新一一瞬间心脏揪紧,扒着栏杆往下看时,正好一阵暴雪卷过,彻底遮住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新一!你要去哪!”兰的呼喊在身后响起,他却顾不上回应,抓起玄关处的背包就往外冲。
刚踏出别墅大门,凛冽的寒风就裹着雪粒子往他脸上砸。新一连忙把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才勉强能看清路。这场暴雪来得又急又猛,基德的白西装在雪地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要是基德刚才跳阳台时就开了滑翔翼,这会儿早被狂风刮得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新一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今晚要是找不到基德确认他安全,他别想合眼。
他飞快在脑子里计算着——基德跳阳台的位置、当前的风速风向……最后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西边。
胃里猛地一沉。
他记得之前看过的别墅地图,西边有个不小的湖。
新一头也不回地往湖边跑,一边祈祷基德已经安全脱身,一边又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雪深到能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像是在往冰窖里踩,寒气透过羽绒服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好不容易跑到湖边,他刚踩上去,脚下的冰面就发出了危险的脆响。他稳住呼吸,眯着眼在漫天风雪里搜寻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目光扫过湖面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冰面上有个模糊的三角形影子,旁边还破了个大洞。
基德掉进湖里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新一把背包往雪地里一扔,手忙脚乱地翻出灰原给他的原型解药。
得去救那个笨蛋了。
基德在冰冷的湖水里睁开眼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暴风雪里开滑翔翼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他本来以为暴雪还要等会儿才来,没想到这次幸运女神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湿透的衣服像铅块似的拽着他往下沉。他挣扎着解开披风,却连上下都分不清楚。
不管怎么踢腿,周围只有冰冷的湖水,连冰面的影子都摸不到。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衣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挥拳乱打,对方却猛地松开了手。他刚松了口气,那东西又绕到了他面前。
哪怕周围黑得看不清脸,基德也一眼认出了那双宝石蓝的眼睛。
冻得发麻的手臂勉强圈住那只海豹的脖子,任由对方带着他往湖深处游。短暂的恐慌过后,他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皮毛里——他愿意再信一次这位救命恩人。
几秒钟后,他们冲破了冰面。基德猛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差点呛得咳嗽。紧接着,他怀里的海豹开始变形,他连忙转过身去。
他设想过无数次和初恋重逢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浑身湿透,冻得发抖,还差点淹死在湖里。可当他看清工藤新一的脸时,脑子还是瞬间空白了。
“你没事吧?”新一的声音带着喘,手臂稳稳地揽住他的腰。
基德的脑子彻底宕机,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我刚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好像需要人工呼吸……
话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溜了出来。
新一的表情僵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基德自己的脸也烧得发烫,大概是刚才冻狠了,这会儿反而觉得浑身发热。
“我、我刚才说出来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嗯。”新一点了点头,嘴角却勾起个别扭的笑,“挺可爱的。快走吧,附近有间佣人房可以避雪。”
基德任由新一牵着他往回走,还顺手捡起了雪地里的背包。
虽然滑翔翼报废了,宝石也没拿到,但基德觉得今晚简直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