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翻窗滚进卧室,脸朝下砸在柔软的床垫上,烦躁地闷哼一声,今晚偷来的目标宝石跟着他的动作滚落在枕边。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谁能想到披着斗篷救工藤新一于鬼门关能这么难啊!”
新一结束那个“超长外勤”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快斗每场预告函发出去,这货准到场。可他这位暗恋对象简直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每场怪盗秀最后都会演变成要命的戏码——炸弹威胁、人质劫持、火场逃生、被人从楼顶推下去,花样翻新不带重样的。
问题是,快斗带了新一的海豹皮去了那么多次,愣是没找到机会用它救场。
他越想越气,猛地翻了个身。新一那家伙每次死里逃生都跟没事人似的,顶多瞥一眼附近的乌鸦,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是快斗吓得头发都快薅秃了,现在每次出任务都把那张皮揣在怀里,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快斗伸手捞过那颗宝石,指尖捏着它转了两圈,璀璨的灯光透过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本来想把这颗宝石送给新一,结果那侦探听完居然笑出了声,挥挥手说不用,耳尖还红透了。
一想到那画面,快斗忍不住弯起嘴角,顺手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条:查一查给海精灵送礼物有什么讲究。
又瘫了几分钟,快斗终于爬起来,晃悠到书桌前把宝石锁进抽屉。等过几天得把它还给警察,顺便附张纸条写“下次加油哦”。一想到中森警官跳脚的样子,快斗忍不住闷笑出声,顺手扫了眼桌角的日历,动作猛地顿住。
愚人节居然只剩一周了。
他居然完全没注意日子过得这么快。
快斗咬着下唇陷入回忆。说起来有点傻,但就是那天让他和初恋重逢了,虽然当时他俩都没认出对方。今年必须得庆祝一下,最好能拉上新一一起。
不如办一场海上怪盗秀?这绝对是当年的复刻版,新一肯定乐意——他以前就总念叨着想再去海边。虽然临时改场地有点突然,但这才是怪盗基德的风格啊,不然那群警察还真以为能摸透他的套路了。
拿定主意,快斗立刻扑到电脑前,开始查资料规划新的预告函和场地布置,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快斗眼下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四节课从头睡到尾,但值了。至少白马探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怀疑,更爽的是,第二天报纸头版就登出了怪盗基德的新预告函。
快斗已经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我觉得这主意不太妙。”灰原哀抱着胳膊,语气平板得像块冰。
新一擦书架的手顿了顿,回头对上她的视线,随手把抹布搭在肩膀上:“那几个孩子很聪明,也能接受新鲜事。要是一直瞒着,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不对劲的。”
灰原哀没接话,只是哼了一声,显然还在琢磨他刚才的提议。新一耸耸肩,转身继续擦高处的书架——他变回来搬回自己家才一周,那些变小后没怎么用过的角落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简直要人命,早知道当初就该雇个钟点工。
“怪盗基德发新预告函了。”灰原哀突然开口,暂时打断了刚才的话题。
新一擦书架的动作慢了半拍,嘴角偷偷勾了起来:“我看到了,他还单独给我寄了邀请函。”
邀请函的设计很简洁,但基德特意给他单独送一份的举动,还是让他有点心痒。
“哟,看来你面子挺大啊。”灰原哀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新一的耳尖瞬间红了,幸好背对着她没被看见,只能假装淡定地嗯了一声。
“他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一颗展出的珍珠,现在放在一艘游轮上。船还在港口,到怪盗秀当天才会出海。”
“他怎么突然盯上珍珠了?和他以前的目标风格不太搭啊。”灰原哀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新一的喉结滚了一下,差点呛出声,只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不清楚,可能是心血来潮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灰原哀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来,半天才嗤笑一声:“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伸手指了指新一头顶的书架,“把那本《海洋生物图鉴》拿给我。”
新一立刻如蒙大赦,赶紧踮脚把书抽出来递给她,生怕她再追问下去。
打扫完卫生,新一坐在灰原哀旁边翻开自己的书,脑子里却全是门口送来的邀请函,还有那朵附赠的红玫瑰。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在重逢的那天,和基德好好较量一场了。
快斗套着伪装,戴着口罩混在人群里,时不时瞥一眼手腕上的表,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焦躁。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今晚的怪盗秀,他正准备凑过去搭两句话,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新一在珍珠展区的警戒线外徘徊,正皱着眉扫视人群,显然是在找他。
快斗立刻缩回身子,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句冷笑话,逗得那几个人笑出了声。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偷偷探头看过去,发现新一已经放弃找人,正盯着那颗珍珠皱眉沉思。
快斗突然冒出个念头:新一能分辨珍珠的真假吗?海豹和海里的其他东西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共鸣?红子以前说过海豹皮能驱退海里的其他生物,但他不知道这对新一本人有没有影响。
一想到那张皮,快斗的手忍不住动了动,但还是压下了想摸口袋确认的冲动——他对自己的伪装技术有信心,肯定藏得好好的。
就在这时,船上的广播突然响了,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游轮即将启航,请各位游客回到座位就坐,祝大家今晚旅途愉快。”
快斗默默记下了广播里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以备不时之需。等广播结束,人群又炸开了锅,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怪盗秀。他又看了眼表,时间正好,启航分秒不差。
快斗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表,抬头想看看新一现在巡逻到哪了,却突然皱起眉。
珍珠展区附近,没看到新一的影子。
快斗扫过房间里所有警察和搜查二课成员的位置,心猛地一沉——他的侦探不在这儿。
那股窜上来的担忧被他硬生生压下去,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像鹰一样死盯着展品的女人。他故意往她跟前凑了凑,果然换来了一个不耐烦的白眼。
“喂,”他搭话,“之前围着那颗珍珠转的少年去哪儿了?”
“出去了。”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冲,“我真搞不懂警察怎么想的,我们都不能靠近目标,偏偏让那小子随便晃。”
她哼了一声,又转回去盯着展品,快斗说了句谢谢,她理都没理。
快斗在心里叹了口气。某些粉丝也太入戏了。
他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侧门,推门走了出去。希望能在这边碰到新一,省得他还要挤过人群绕去另一边。
还好老天爷赏脸,他刚拐过拐角就看见新一靠在船舷上,离他不过几步远。快斗正猫着腰想偷偷吓他一跳,新一却忽然转过头来,冲他挑了挑眉,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出来透气?”
快斗乖乖点头,压下想扑过去蹭他的冲动,只扯出个礼貌的笑:“里面太闷了。”
新一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又转回头望着海面出神。
快斗凑过去,手肘搭在栏杆上:“在想什么呢?”
新一顿了几秒才开口:“有点……好久没出海了,得有好几个月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快斗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肯定能常来的。”快斗语气笃定。
新一低低笑了声,没回头:“借你吉言。”
他又轻叹了口气:“你该回去检查准备工作了,怪盗基德。我一会儿就进去。”
快斗本能地僵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卸下了刚才伪装的温和嗓音:“收到,名侦探。待会儿可别追丢了。”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新一的笑声。
新一拐过走廊拐角,还在喘着气追快斗。耳朵里只剩中森警部的咆哮和快斗得意的笑。他低头躲开一枚烟雾弹,蹬着墙面腾空而起,越过了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绊线。他一脚把足球踢出去,听见快斗的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一声短促的痛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今晚的进展和前几次盗窃案如出一辙——快斗先动手,他负责追。新一脑子里过了一遍记熟的地图,算着再往上三层就能到甲板,快斗肯定会像往常一样,把珍珠举到月光下搞那套奇怪的仪式,到时候他再试着把珍珠抢回来,一切就按旧例走。
果然,他们冲出迷宫似的走廊,踏上了甲板。新一抬头往天上看,搜查二课的人举着手电筒乱照。
当光柱终于锁定快斗时,新一不得不承认这画面确实够震撼。手电筒的光像聚光灯似的,把快斗的白色西装衬得发亮。快斗对着众人俏皮地鞠了一躬,新一悄悄摸出足球攥在手里。
“中森警部,世人都说慢工出细活,但对付怪盗,这套可不管用!”快斗把珍珠举到头顶,新一像往常一样歪着头,仔细观察着珍珠的反光。
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那只是颗珍珠而已。快斗显然也清楚这点,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手一翻,珍珠就消失了。
“很遗憾,这并不是我要找的——”
他的话被一声枪响打断。新一本能地扑到地上,等他抬头时,看见高处平台上站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又是组织的人!明明所有成员都该被控制住了才对!
新一把旁边搜查二课成员手里的手电筒抢过来,对准那个黑衣人。对方又开了几枪,子弹擦着快斗刚才站的地方飞过。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新一咬着牙,把手电筒的光束调得更集中,站起身对准黑衣人的眼睛。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家伙的咒骂声,他的子弹打偏了,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转头对准了新一。
新一慢慢往后退,尽量保持手电筒的光束稳定,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移动。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脚边的木板飞过,溅起木屑。他退得更快了,紧接着三件事同时发生。
一是搜查二课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朝着黑衣人所在的平台包抄过去。
二是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船舷上,惊得他瞬间僵住。
三是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子弹擦过了他的胳膊。他痛呼一声,手电筒脱手掉在地上。他蜷缩着往旁边躲,慌乱中脑袋又磕在了船舷上。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涌上来,他晃了晃,直接摔在甲板上。意识模糊间他还在想,船舷明明在这边,下一秒就被重力拽着,翻出了船舷。
带着脑震荡和枪伤,他像几个月前跟灰原哀抱怨的那样,一头扎进海里,开始往下沉。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了外套的保暖,海水的冰冷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脑子里反复循环的“我在下沉”也被头痛搅得支离破碎。
肺部的空气被海水一点点挤出去,他拼命想伸直身体,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就这么死了,被这片他曾经怀念的海,毫无留恋地吞噬掉。
冰冷的海水还在往肺里灌,新一觉得自己的意识正一点点沉下去,眼前只剩无边无际的深蓝。
可下一秒,一股暖流突然顺着血管炸开,周身的海水开始泛起奇异的光,月亮的银辉在他眼里被放大到极致,刺得他猛地闭上眼。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先蹭过他的肩膀,紧接着就缠了上来,新一倒抽一口冷气,脑子像被浸在水里的棉花,半天转不动。
他刚觉得呼吸又要断绝,那股窒息感却突然消失了。新一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像蒙了层雾。
基德的唇正贴在他的唇上,替他渡着气。见他睁开眼,基德才退开,嘴角勾起个笑,眼里没有单片眼镜遮挡,柔和得像融化的月光。
新一也笑了,这时原本遗失的皮毛突然回到了身上。他心念一动,瞬间化成海豹,驮着基德往海面游去。等冲出水面的刹那,他又变回人形,扶着基德的胳膊大笑起来,双腿轻松地踩着水,半点不费力。
“原来还能这么把皮毛还给我。”
基德抬手,用浸得湿透的手套拨开新一贴在额前的湿发,指尖蹭过他冰凉的皮肤。
“说真的,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基德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对了,我叫快斗。”
新一微微转头,鼻尖蹭上他的鼻尖。
“快斗,终于能正式认识你了。”
深夜的大海中央,没有死亡的阴影催着他们,两人再次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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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我问你个事。”
快斗靠在图书馆的门框上,看着自家男友正踮脚把一本放错架的书塞回顶层。海豹皮毛搭在新一肩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快斗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溢出来的鲜活气息——不像之前在海里那样,只剩一口气吊着。
新一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把怀里攒着的一堆书都堆在桌上,这才转过身看向他。
“问呗。”
快斗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衬衫下摆,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知道潘多拉在哪吗?就是我找了这么久的那颗宝石。”
新一皱着眉,抬头盯着天花板回想,嘴里还轻轻“嗯”了一声,显然是在脑子里翻找和这个名字匹配的宝石。
“没印象。你能说说它是什么样的吗?”
快斗抬手比了个大概的尺寸:“只知道是颗挺大的宝石,里面还嵌着另一颗。对着月亮照的话,里面的宝石会发红光。传说在彗星降临的夜晚,喝下它渗出的液体就能长生不老。”
他说的越多,新一脸上的好奇和疑惑就越重。等快斗说完,新一干脆坐在了刚才堆书的桌子上,撑着下巴低头琢磨,哼唧声轻得快斗要凑近才能听见。
过了一分钟,新一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
“我大概知道在哪了,就是普通人根本到不了——得能潜到深海才行。”他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整个人都透着股干劲,“一周后你再来,我肯定能给你拿到。”
快斗刚来得及憋出一句“谢……谢”,新一已经蹬蹬蹬跑上了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快斗挠挠头,本来还想问清楚细节,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反正等着就是了。
一周后,快斗准时找上门,开门的却是新一说过的那个半精灵小姑娘。她看到快斗,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几个小时前刚回来。”
快斗愣了愣,跟着她进了屋。
“他这一周都在外面?”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图书馆,果然看见新一正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补觉,茶几上放着一颗硕大的紫水晶。快斗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那颗宝石,喉咙突然发紧。他偷偷看向沙发上的人,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却听见小姑娘在旁边嗤笑一声,显然是被他那副痴汉样逗到了。
“在哪找到的?”快斗忍不住开口问。
小姑娘叹了口气,靠在书架上:“据说几千年前和某个岛国一起沉到海里了,工藤那家伙说小时候听过一条美人鱼提起过这事。”
快斗握着宝石的手一顿,慢慢转头看向她。小姑娘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嘴角却勾起点笑意。
“是……亚特兰蒂斯?”快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