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见他们。”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等着迎接预料之中的爆发。
青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什么！？”她猛地拍桌站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情绪转换快得像过山车，“快斗你疯了吗？那家伙把你弄哭了啊！真的掉眼泪了！你居然还想跟他搞联动？”
“青子，他是我最喜欢的作者。”快斗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恳求，“这只能说明他也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个鬼，就是个没礼貌的混蛋！”青子抱着胳膊瞪他，“我绝对不许有人这么欺负你！”
“你先看这个。”快斗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
“我的手机！”青子眼睛一亮，劈手就抢了过去，“我找了一早上了！你居然一直藏着？”
“别管这个！”快斗也跟着站起来，凑到她身后指着屏幕，“看这儿，你看到什么了？”
青子皱着眉盯着屏幕，那是签售会上拍的工藤新一的照片。“一个讨人厌的混蛋。”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快斗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工藤的脸：“我是说这儿，他眼睛下面，你仔细看。”
青子眯起眼，又把手机横过来凑近了看，终于小声嘀咕：“有……印子？”
“是深色的印子，用粉底盖过的黑眼圈。”快斗点头，“他签售前肯定好几天没睡够，情绪本来就绷得紧。”
“那也……”青子咬着嘴唇，还是把手机递回给快斗，抱着胳膊别过脸，“那也不能成为他凶你的理由啊。”
“那你再看这个。”快斗没放弃，点开了一段他错过的座谈会录像。青子一开始还倔强地扭着头不肯看，没过三秒就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凑了过来。
屏幕里，一个粉丝问了个问题，工藤新一答得相当直白，结果惹得台下观众躁动起来。他勉强稳住了场面，但能看得出来气氛已经不对劲了。下一个问题彻底点燃了火药桶，现场直接乱成一团。
镜头切到工藤新一脸上，他站在台上，眼神里全是无措。
青子抿紧了嘴唇。
就算粉丝闹得再凶，就算他没睡好，也不该把火撒在快斗身上啊。最起码的礼貌总该有吧？
可是……
青子又咬了咬嘴唇。
那副无措的样子，居然跟快斗有时候写不出稿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心里那股气好像泄了点。
“你再想想，”快斗的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换成是我，粉丝追着要我写我没准备过的联动，还在发布会上给我难堪，你作为我的经纪人，会怎么做？”
“当然是先做公关啊！”青子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完又顿住了。最稳妥的办法不就是顺着粉丝的意宣布联动吗？她得先让快斗把对方的书读完，再看看能不能挤出行程——可快斗的全职工作就是写书，每三个月就要出一本新书。
青子突然反应过来，工藤新一的更新频率跟快斗差不多，而且他还在警局上班。她爸就是警察，她太清楚那份工作有多熬人了。
把一个已经被工作压垮的人往死里逼……难怪他会失控，只是刚好撞到快斗头上而已。
“好吧好吧。”青子把手机往快斗怀里一塞，气鼓鼓地妥协，“我信你了，他那天确实倒霉。”
“所以？”快斗眼睛亮了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我还是不许你见他！”青子立刻瞪回去，“他把你弄哭了都没道歉，我绝对不原谅他！”
快斗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甩手走人，但他突然灵光一闪，脑子里冒出个跟他笔下主角一样骚气的主意。
他脸上慢慢绽开了熟悉的、像怪盗基德那样的坏笑。
“我不用见他啊。”快斗点开青子手机里的邮箱，看着她疑惑地歪头，笑得更得意了，“只要你去就行。”
***
周六上午十一点五十分，新一靠在咖啡馆门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回被窝里。
今天是跟黑羽快斗的经纪人见面的日子，要为他上次签售会的失态赔罪，还要争取联动的机会。他站在决定自己“生死”的咖啡馆门口，满脑子还是柔软的被窝。
可园子要是知道他敢爽约，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就算不真动手，也会天天在他查案的时候突然冒出来骚扰他——上次她就是这么干的，差点让他错过关键线索。
“给我进去！”园子昨天在电话里差点把他耳朵震聋，“道歉！装孙子！哪怕跪下来求她都行！赶紧把联动的事搞定，不然我跟你没完！”
新一叹了口气，伸手推开咖啡馆的门，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至少他来了，园子应该不会太为难他吧？
他扫了一眼咖啡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单独坐在小隔间里的女生。跟园子给的照片和描述完全对上，没错，这就是中森青子——据园子说，这姑娘因为他弄哭了自家“笨蛋快斗”，已经把他恨得牙痒痒了。
“中森小姐？”新一硬着头皮走过去，伸出手想跟她握手，“我是工藤新一。”
青子瞥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把玩着头发的手指一甩，把头发拨到肩后，然后抱着胳膊往后一靠，眼神冷得像冰：“工藤先生。”
新一咽了口唾沫，尴尬地收回手。
这眼神……跟兰生气时那种“我对你很失望，接下来一周别跟我说话”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看得他心口都发疼。
新一悄悄在桌下攥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感谢您愿意跟我见面，中森小姐。”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又礼貌。
“你的经纪人呢？”青子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她觉得没必要来吗？”
“她……临时有事来不了。”新一扯了个谎。
实际上是园子听说中森青子要找他算账，吓得死活不肯来，把他一个人推出来当挡箭牌。他当时还觉得园子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我搞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工藤先生。”青子抬手拨了拨头发，交叉着腿往后靠，高跟鞋尖刚好戳到新一的小腿，“你对我家快斗那么无礼，现在又让经纪人放鸽子，你是真的想谈联动吗？”
“我是认真的！”新一脱口而出，“我……我想至少有个机会能聊聊剧情。如果黑羽先生觉得两个系列的世界观合不上，那我也认了，但我至少想试试！”
中森青子猛地松开交叉的胳膊和腿，双手“啪”地拍在桌上，整个人探过桌面，把工藤新一堵在卡座的角落，语气里满是火药味：“工藤先生，你当众出言攻击快斗，到现在连句道歉都没有，我凭什么帮你把这事告诉快斗？我宁可他这辈子都别再见到你！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只要一个就行。”
新一的目光从她盛怒的脸上移开，先扫过她按在桌上的手，又落到自己腿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管要我做什么都行！”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棉花，新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就给我跪——”
新一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撑着桌沿站起来，吓得青子往后缩了缩，生怕鼻尖撞到他的额头。他没说话，沉默着从卡座里滑了出去……
“咚”的一声，直直跪在了咖啡馆的地板中央。
周围原本喧闹的聊天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黏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背上。整个店里静得能听见咖啡机停止工作的“咔哒”声。
*
快斗快疯了！
刚才工藤新一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心里就跟煮开的火锅似的，一半是久别重逢的窃喜，一半是上次被当众羞辱的火气。为了掩饰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情，他故意顺着青子的怒火添油加醋，现在想想好像玩得有点过了。结果那家伙居然还替他的编辑撒谎，更是把快斗的火气彻底拱了上来。
他当然知道工藤新一在说谎。作为追过对方所有访谈的老粉，快斗早就把他的微表情摸得门儿清。不是那根抽动的眉毛——那只是单纯的不耐烦。真正的破绽是他肩膀会下意识地往里缩一点，像只受惊的猫，仿佛提前在为谎言被戳穿的时刻做准备。
之前座谈会上，快斗就看到工藤新一看了他父亲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老狐狸侦探小说家搞的鬼。那老家伙的推理能力绝对和他儿子不相上下，不然工藤新一那身本事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可就算知道了真相，快斗也没觉得好受半分。他搞不清自己更生气的是工藤新一的编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是工藤新一被派来当替罪羊受这份不该受的委屈。鬼使神差地，他就忍不住把话说得更绝了些。
看到工藤新一从卡座里站起来的时候，快斗心里还咯噔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逼得太狠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工藤新一在咖啡馆中央，双手撑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最郑重的土下座。
快斗直接原地宕机了。
他打死也没想到那家伙会来这一出！
工藤新一头埋得很低，脸几乎贴在地板上，声音闷得发颤：“中森小姐，对不起。我之前对黑羽先生出言不逊，还连累了在场的其他粉丝，是我太失礼了。请你一定要把我的歉意转达给黑羽先生。”
“我、我知道了！”快斗猛地捂住发烫的脸，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周围的视线太烫了，工藤新一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我原谅你了！你快起来啊！”
新一顺从地站起身，却没再坐回卡座，只是低着头说：“我明白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不会再来打扰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完全没等快斗回答。看着他背影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落寞，快斗急得脱口而出：“等等！”
新一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快斗别开脸，假装盯着卡座的靠背，硬着头皮说：“快斗……黑羽先生他下周六上午有空，可以和你聊聊合作的事。”
他没看到新一脸上瞬间绽开的表情，只听见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真的吗？”
“就只是聊聊！”快斗猛地回头瞪他，耳朵尖还在发红，“我可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同意合作。他是魔术师，可不是能帮你凭空变出完美剧情的神仙！”
工藤新一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太感谢你了”，转身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快斗瘫坐在卡座里，整张脸烧得能煎鸡蛋。这他妈哪是试探对方的态度？他居然擅自替自己答应了见面！万一到时候圆不上，他怎么和青子交代？
完了完了，青子绝对要把他的魔术道具全扔去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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