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应付分离焦虑这种麻烦事。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有孩子像块橡皮糖似的黏在他身上。周日那小子随便打了个盹，醒过来就跟长在他影子里了似的，连他去趟盥洗室都差点引发一场小型恐慌。

一整个晚上西弗勒斯都坐立难安。明天就要上课了，到时候他总得把这孩子送去教室吧？就这黏人的劲儿，指不定会当场崩溃。那双绿眼睛跟雷达似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西弗勒斯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明天早上的分离绝对不会顺利。

他上辈子到底欠了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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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蔫头耷脑地盯着大礼堂面前那碗寡淡的粥。

这是巨怪事件后的第一堂课，哈利恨不得把那件事从记忆里彻底抠掉。周围的窃窃私语已经开始了，魔法界的小崽子们又把目光齐刷刷钉在了他身上。

他抬起头，用眼神可怜巴巴地哀求着长桌尽头的男人。斯内普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那张脸在旁人看来永远没什么表情，可哈利能看得出来，他也在发愁。

斯内普朝那碗粥抬了抬下巴，哈利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口，随即就把碗推得老远。旁边塞德里克还在兴致勃勃地扯着些没营养的闲话，哈利认命地叹了口气——今天怕是得被迫听这帮人瞎扯一整天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头疼。

周围的孩子都在狼吞虎咽，哈利却感觉昨天就缠上他的焦虑又翻涌上来，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皮肤也开始发痒发麻。

上辈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么严重的焦虑还是头一回。他当然也有过焦虑的时候，小天狼星去世后他也消沉了好久，但斯内普昨天转身走开时，那种冰碴子似的恐惧是实打实的窒息感。

大概是上辈子从来没拥有过可以依赖的人吧。一想到昨晚差点跟着斯内普冲进盥洗室，哈利就臊得慌——他都十七岁了啊！丢不丢人！

他只盼着这种见鬼的情绪能赶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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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刚从父母那儿听说教父有了个儿子时，心里还冒起过一丝嫉妒。

西弗勒斯舅舅是他的，马尔福家的东西，从来没有与人分享的道理。虽说这位教父算不上多称职的长辈，但架不住他是自己的。

可当他看到赫奇帕奇餐桌上那个瘦小得像鬼魂似的男孩时，那点嫉妒瞬间就变了味儿。

那孩子脸色白得不正常，个子也小得离谱，德拉科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半头。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得德拉科心里莫名冒起一股保护欲——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后来他看到波特家那小子欺负他的教弟弟弟时，胸腔里的怒火直接烧了起来。他甚至还没跟那孩子说过一句话，可那又怎么样？哈里森是他马尔福家的人，谁也别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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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肯定是串通好了要折腾他。

哈利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一年级变形术课本，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把甲虫变成纽扣，只有他被孤零零地晾在一边，面前摊着这本该死的书。

明摆着是要让他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今天已经上了三节课，每节课都是这待遇。

他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扫过教室。周围同学的目光总在他身上打转，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他的胸口又开始发紧，皮肤痒得像是有蚂蚁在爬。

以前作为哈利波特时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可从来没这么强烈。他拼命深呼吸想压下那股恐慌，却感觉听力越来越模糊，视线边缘也开始发黑。

突然，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利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麦格教授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私人空间。哈利喘着粗气抬头，发现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和教授身上。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面，狠狠咬着嘴唇，试图把自己拉回现实。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了一会儿，紧接着壁炉里闪过一道绿光，校医庞弗雷夫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哈利面前，掏出一瓶药剂递到他嘴边。哈利偏过脸躲开那股刺鼻的味道，庞弗雷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和麦格教授说了几句。

下一秒，哈利就被人从椅子上扶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往后挣，可庞弗雷夫人的手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随着身体被架起，他视线边缘的黑暗越来越浓，胸口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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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壁炉里闪过的绿光让西弗勒斯停下了巡视教室的脚步。

他丢下正在熬制魔药的五年级学生，快步走到壁炉前，庞弗雷夫人的脸正浮现在火焰里。

“哈里森在我这儿，”校医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变形课上出了点事，那可怜的孩子发作了一场恐慌症。”

“怎么回事？”西弗勒斯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一开始只是情绪太激动了，”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可我和米勒娃想把他带离教室时，他反应特别大，根本没法冷静下来。”

斯内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说自己很快就来接孩子。

他快步转回魔药课教室，挥了挥手让学生们停下手里的活。连成品效果都没测，就只看了看坩埚里药剂的成色打了分，随后一挥魔杖清空了所有坩埚里的东西，干脆利落地宣布下课。

教室收拾得比平时快了三倍，他几乎是踩着地板砖的缝隙冲进了壁炉，飞路粉的火星子还没散尽，人已经站在了校医院里。

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庞弗雷办公室门口的那张病床——小小的一团黑发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小猫。

斯内普放轻脚步走过去，才看清那孩子眉头拧得死紧，连周围的空气都裹着挥之不去的焦虑。另一边庞弗雷正忙着给一个满脸冒脓疮的三年级学生上药，暂时顾不上这边。

他在床边轻轻坐下，指尖试探着插进男孩柔软的卷发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过了几秒，那双绿眼睛才怯生生地睁开，里面翻涌着和空气里一样的不安。斯内普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像哄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紧绷的小身子终于松了点，一只小手从素白的床单底下探出来，紧紧攥住了他的黑袍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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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自己都搞不懂这是怎么了。

变形课上突然就炸了毛，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他清楚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绝不会伤害他，可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费劲，一慌起来就彻底收不住，整个人直往崩溃的边缘滑。

醒过来之后更是死活不肯喝庞弗雷夫人递来的镇静剂，缩在被子里把脸埋得死死的，连跟她搭话的力气都没有。那股焦虑像跗骨之蛆，直到那双带着熟悉冷香的手插进他头发里，低哑的安抚声钻进耳朵，才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时，哈利感觉堵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猛地就能喘气了。全身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对方的袍子。

他简直要唾弃自己。前世这个人给他添了多少堵，怎么现在反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十七岁了，又不是需要人哄的奶娃娃。

可身体诚实地很，手指攥得更紧了，像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斯内普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让他贴在自己宽阔的胸口上。熟悉的草药味裹着暖意涌过来，哈利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还死死揪着黑袍不肯放。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