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盯着桌上的羊皮纸，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大脑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惊。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把将羊皮纸从药剂台抓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踉跄着走到壁炉前时，他还不忘飞快地甩了个监测咒——只要儿子醒过来或是闹脾气，他就能立刻收到通知。做完这一切，他才一头扎进绿色的火焰里。

卢修斯的书房里，桌案上摊着厚厚一叠法律文件，男人正埋首翻看，冷不丁看见壁炉里炸出一团绿火，跟着摔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西弗勒斯！”卢修斯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过去，“出什么事了？哈里森还好吗？”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把皱巴巴的羊皮纸往他怀里一塞。

卢修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褪得比桌布还白，指尖捏着羊皮纸的边缘，指节都在发颤。

“多比！”他的声音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

话音刚落，一个裹着枕套的小家养小精灵“啪”地出现在面前。

“去告诉纳西莎，让她立刻到我书房来。”

小精灵深深鞠了一躬，又“啪”地消失了。

书房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两个老朋友相对无言，卢修斯只能给自己和西弗勒斯各倒了杯珍藏的威士忌，试图打破这窒息的安静。西弗勒斯闷哼一声算是道谢，一屁股摔进柔软的扶手椅里，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直到轻柔的脚步声响起，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这死寂才被打破。

“怎么了，我的丈夫？”纳西莎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卢修斯没解释，直接把皱巴巴的羊皮纸递了过去。纳西莎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整个房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怎么会？”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怎么可能？黑魔王倒台时贝拉和她丈夫被抓，那时候孩子才一岁啊！按照法律，魔法部必须给孩子找近亲领养的！”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的声音沙哑，“我们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落到麻瓜孤儿院的。”

“贝拉绝对不会把魔法孩子丢给麻瓜，”纳西莎立刻反驳，“哪怕那孩子不是纯血也不可能。”

“问题就在这里。”卢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两个食死徒被抓，他们的魔法孩子怎么会落到麻瓜手里？”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在两人心里翻涌。西弗勒斯的脑子转得飞快，试图把零碎的线索拼起来，可他怎么也没法把贝拉和哈里森联系在一起。

“西弗勒斯，”纳西莎的声音放得很轻，“贝拉肯定是隐瞒了怀孕的事，但我知道她和罗道夫斯一直被不孕困扰……你是不是和我姐姐有过什么？”

西弗勒斯差点一口威士忌呛进肺里，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问。

“就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耻和厌恶，“那次行动恶心透顶，我喝得烂醉，一时鬼迷心窍。我可以发誓，换作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碰她。”

“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贝拉生了这个孩子，而且孩子被丢去了麻瓜孤儿院。”卢修斯开始在桌前踱来踱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贝拉和罗道夫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们被捕时孩子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幼儿。魔法部明明有法律保护父母入狱的魔法儿童，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你觉得是魔法部的官员违反了规定，把孩子丢在那儿不管了？”西弗勒斯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他们家的家养小精灵为了保护贝拉夫妇，都被傲罗杀了，没有其他目击者。”卢修斯停下脚步，站在西弗勒斯的椅子前，“我会在魔法部展开调查，查清楚当时是谁负责抓捕，又是谁搜查了他们的庄园。”

他刚说完，西弗勒斯布下的监测咒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示。

哈里森出事了。

西弗勒斯一句话都没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扎进了壁炉的绿色火焰里。

卢修斯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

回到自己的住处，西弗勒斯最先听到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哈里森裹在毯子里，正拼命挣扎，小小的身子被缠得动弹不得。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魔力，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在剧烈摇晃，木床的床架上已经裂开了几道细缝。

西弗勒斯几步冲到床边，伸手去解缠在孩子身上的毯子，嘴里不停轻声哄着。

身后的壁炉突然炸出绿火，卢修斯举着魔杖冲出来，以为是西弗勒斯遇到了危险——毕竟他刚才在马尔福庄园跑得那么急。可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卢修斯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西弗勒斯一把将挣扎的孩子抱进怀里，让他贴在自己胸口，转身坐进摇椅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低声呢喃着，试图把他从噩梦里拉出来。

“嘘，宝贝，没事了，只是个梦。”

孩子被突然抱起，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惊醒了。他把小脸埋进西弗勒斯的颈窝，无声的眼泪浸湿了男人的衣领，小小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

卢修斯没说话，默默走到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轻轻搭在西弗勒斯和孩子的肩上。西弗勒斯继续摇着怀里的孩子，嘴里不停说着安抚的话，又用无杖召唤把孩子的毛绒小龙递到他手里。

越过孩子的头顶，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卢修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壁炉的绿色火焰里，没再说一个字。

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都懂。

西弗勒斯抱着孩子摇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小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停下动作。

不管他的母亲是谁，这都是他的儿子。

他绝不会再让这个孩子受一点委屈。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