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
这已经是第十七次听到差不多的问题了,感觉每隔一分钟就被问一遍,田岛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办公桌底下躲起来。要是柱间那个臭小子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真就那么干了。可那家伙虽说姓千手,骨子里却跟那群眼睛长在头顶的旗木一模一样,隔着十里地就能闻见人身上的退让气息,然后扑上来咬得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想出这破主意。
京子姬不知发什么疯,死活不肯去斑的训练中心教课,田岛本来巴不得把她换掉,再也不用看她那张挑剔的脸。可放眼整个木叶,也就她最懂贵族那套繁文缛节,教斑如何在朝堂上长袖善舞简直是手到擒来。
更可悲的是,他没得选。
宇智波一族虽说贵为名门,大半族人都把平民朝堂的规矩当成狗屁。可田岛心里门儿清,想要打破规则,首先得把规则摸透。斑刚被立为继承人,更是得比任何人都要精通这些弯弯绕绕。
为了让京子姬上课的时候别再跟斑吵得掀翻屋顶,田岛索性把柱间带在自己身边盯着。毕竟柱间是千手主家的嫡子,他作为宇智波族长,表现出点和平共处的姿态也说得过去。这可是他盼了半辈子的和平契机,可不能搞砸了。
之前敷衍了好几次,说的都是哄小孩的瞎话,压根没用。田岛终于撑不住了,头也不抬地回答:“看信,回信。”
“哦。”小祖宗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答案,小脑袋歪成可爱的弧度,趴在桌沿上往他这边瞅。“我帮你!”柱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小手一伸就从堆得老高的文件里抽了一张纸。
“行吧行吧。”田岛叹了口气,彻底躺平。他本来不该让小孩碰重要文件的,可只要能换几分钟清净,别说让他玩纸了,就算让他拆了这张桌子他都认了。而且这小子之前玩了好一会儿,居然没把文件撕得稀碎,看起来还挺爱惜纸张,应该没事吧。田岛忍不住又在心里对比了下柱间和泉奈,每次都要感慨这俩孩子怎么能差这么多。
他已经开始盼着老婆带着几个小崽子回来了。家里没了那几个活宝,屋子安静得吓人,可他当初也是被逼无奈——长老们居然想把他的孩子送上战场,他只能赶紧把老婆孩子送去娘家躲一阵。
樱姬肯定会喜欢柱间这小皮猴的,田岛敢打包票。至于泉奈嘛……那小子跟斑从小黏在一起,把斑当成天神一样崇拜,看见柱间指不定又要炸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啊哦。”
柱间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却伴随着一声刺啦的纸张撕裂声。田岛猛地抬头,就看见那双圆溜溜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柱间手里的文件一半正往蜡烛那儿凑,另一半已经被他攥成了皱巴巴的纸团。
田岛是身经百战的忍者,想拦下柱间简直易如反掌。可他愣是被这小子的操作整懵了,眼睁睁看着半张纸烧起来,烧剩下的灰还被柱间精准地丢进了蜡烛旁边的空杯子里。
“糟糕。”柱间的眼睛又瞪大了一点,嘴唇撅得老高,活脱脱一副不小心闯了祸的无辜模样,小鼻子还皱了皱。田岛惊恐地发现,这小子的下巴居然开始微微发抖了。
这明摆着是演的!就柱间那手速,能把手里剑扔得比飞雷神还准,怎么可能不小心烧了文件?这演技简直拙劣到离谱。
可田岛偏偏没辙。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柱间捞起来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低声哄着,脚步飞快地往斑上课的地方走。路过门口的时候,他瞥见看门的狼正跟一只忍猫聊天,还听见了一声憋不住的嗤笑。
田岛假装没听见。
反正他是主动抱的,主动哄的,这不算被拿捏了。绝对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