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对斑的喜欢,已经到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的地步。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头一回遇到能完全懂他的人。他们能坐在河边聊上一整天,能拿着木刀打得滚成一团,能互相吐槽彼此家里那些破事,那种灵魂共振的喜悦,让柱间觉得胸口都要被涨破了。
他们的相遇完全是场意外,地点就在那条隔开两族领地的小河边。柱间记不清斑那天为什么会独自待在那儿,只记得自己是逃家出来的——他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一切的崩坏都是从瓦间死那天开始的。
葬礼上柱间忍不住说了几句心里话,就被父亲一巴掌打翻在地上,那力道比他小时候挨过的打都重。扉间看不下去,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结果理所当然地替他受了罚。可那次父亲转身离开后,扉间就再也没能自己爬起来。
柱间的自愈能力再强,也有极限。
更要命的是,扉间的眼睛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整个人彻底垮了,卧床不起足足好几周,查克拉耗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柱间怕父亲怪罪扉间没好好储备查克拉,硬着头皮对外说弟弟是得了肺炎——反正症状差不多。万幸扉间还年轻,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在柱间看来,这种本该只有糟老头子才会得的破毛病,根本不该落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他跟着以前给扉间治病的医馆师父学过些医术,知道扉间能活下来全靠查克拉经脉还没定型,能一点点顺着那股诡异的耗损之力发生异变,慢慢适应下来。
可惜那个医馆师父早在一次不该派他去的任务里死了,而父亲又不许别的医者碰他最不待见的二儿子,柱间只能自己硬扛下所有治疗的活。他不止一次想找别的医者问问,可光靠嘴描述扉间的症状,根本说不清楚状况。
小一点的板间向来最黏扉间,甚至偷偷用漂白剂把自己的头发染成白色,想跟哥哥更像一点——可惜刚染了半边就被扉间抓包,强行叫停了。扉间卧床的那段日子,板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病床边,不管父亲怎么骂、怎么罚,他都能从训练、晚饭甚至玩闹的空档里偷跑出来,蜷在扉间身边蹭蹭,给哥哥念故事,还会用些小孩子才想得出来的逻辑,把能拿到的东西都塞进扉间嘴里,非要喂到他好起来不可。
柱间觉得这孩子可爱得要命,可在父亲眼里,这就是软弱的表现。
但恰恰是这份“软弱”,救了板间的命。
那天夜里板间偷偷溜出营地,就怕扉间没人给晚安抱抱睡不着,结果刚好躲开了宇智波的偷袭。要是他待在营地里,恐怕早就跟瓦间一样,变成冰冷的尸体了。柱间不敢想,要是板间也没了,扉间会不会直接跟着一起去。
可即便板间活了下来,扉间的心还是碎得彻底。
是扉间自己提议把板间送去漩涡族寄养的,说是为了两族结盟做担保,名义上是让板间去学封印术,比逼着漩涡族送个姑娘过来联姻要体面得多。这主意确实是外交上的神来之笔,漩涡族喜出望外,不仅加倍支援了千手的战事,还派了不少好手过来,甚至还留了日后联姻的余地,等板间长大成了战士再回来就行。
柱间心里清楚,扉间提出这个建议,纯粹是觉得漩涡族的结界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宁愿板间不在自己身边,也想让弟弟好好活下去。
可他们都没想到,漩涡族的寄养规矩有多苛刻。一旦送过去,孩子就相当于成了漩涡家的人,至少要在那边待十五年,还可以选择永远留下。他们能写信,但绝不能随便去探望。板间甚至被改名为漩涡板间,就算人还活着,他们也等于又失去了一个弟弟。
板间离开的时候,扉间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身上的虚弱感退了些,父亲又立刻把他扔进了地狱般的训练里,仿佛之前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病根本没发生过。
只有偶尔,比如板间走的那天,柱间能看到扉间背对着他,肩膀抖得像片被狂风卷着的落叶。
板间的队伍刚走,父亲就开始盘算联姻的事,不仅要给自己找续弦,还打算给柱间安排婚事,美其名曰为千手一族的传承铺路。
在父亲眼里,扉间根本不算继承人。不管扉间已经为他杀了多少宇智波,不管连敌人都开始忌惮这个少年,不管扉间明明查克拉耗损得更严重了还在咬牙训练,不管他哪怕再不同意父亲的命令,也从来没违背过——这些通通没用,父亲对二儿子的厌恶,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柱间当时气得想直接杀了父亲,连扉间都看出来他眼神不对,硬把他推出了家门,让他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免得真的动手。
于是他就跑到了那条小河边,然后遇见了斑。
柱间没敢说自己是逃出来躲弑父冲动的,怕把人吓跑,可除此之外,他把家里那些破事、自己藏在心里的梦想,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们躺在草地上,把那些虚无缥缈的念头一点点掰碎,拼成了具体的计划。
和平。
一个村子。
一个能让孩子们安心当孩子的地方,再也不会有兄弟年纪轻轻就战死。一个能让他们的弟弟——柱间只剩扉间,板间已经走了;斑则有个跟扉间一样护短的弟弟泉奈——能平安长大的地方。
这天他们又躺在河边看云,柱间忽然开口:“咱们的村子里,得有个靠谱的警务系统。”
斑斜了他一眼,鼻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那是自然,正义很重要。”
“不只是正义,是保护。”柱间侧过身看着他,“咱们要和平不就是为了让像泉奈和扉间那样的孩子能安全长大吗?”
斑转过头,目光落在河面上的波光里:“是能让他们远离战争,不是能让他们远离一切危险。咱们总不能把人裹在棉被里锁在家里,哪怕那样能让我们安心点。”
柱间听着斑那带着怅惘的语气,深以为然。裹着毯子窝在家里躺一整天,想想都觉得是神仙日子。要不是知道扉间铁定跳出来反对,他说不定真就这么干了——可惜他太了解自家弟弟,也知道斑说的没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柱间把视线重新拉回头顶的天空,声音沉了下来,“你听过那句忍者的老话吗?就算有天下最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来自内部的刀。”
“应该是‘果皮再厚,也挡不住内里腐烂’吧?”斑挑眉,“不过我懂你的意思。但抓间谍不是拷问部的活吗?关警察什么事?”
柱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火气:“不是间谍。是村民,是族人——那些身在村子里,却干着混账事的人。比如不配为人父母的家伙。”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斑在看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皱着眉的表情,但他没打算转过去。
“那些毫无缘由就打骂孩子的父母,那些从来不肯给孩子一句好话的父母,那些打从心底厌恶自己孩子的父母。”柱间的目光钉在天上,语气冷得像冰,“你总说家人重要,但比起有这种父母,还不如当孤儿。”
“这应该是各氏族自己管的事吧?”斑的声音带着犹豫。他比柱间更看重家族,而且是真的打心底里在乎自己的亲人——哪怕嘴上天天抱怨父亲太严苛冷酷,眼里也没真的透出过恨意。柱间有时候甚至觉得,别看斑整天摆着张臭脸,骨子里说不定比自己更心软。“氏族绝不会允许这种事——”
“那些把脸面看得比孩子还重的氏族呢?连孩子都能拿去当战争的祭品,为了所谓的骄傲牺牲他们又算得了什么?”柱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这种情绪。他早就发誓再也不生气了,可有时候怒火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交给氏族处理,跟什么都没做有区别吗?”
“我不能完全同意你的说法。”斑顿了顿,语气却软了下来,“但我们会成立警察部。而且不管是谁,哪怕是氏族族长,哪怕是村子里最有权势的人,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柱间感觉到一只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斑独有的温度和力量,像是在给他打气,又像是在安慰。
他忍不住笑了,把那些沉重的情绪暂时压下去。
“跑两圈去?”柱间猛地站起身,冲斑扬了扬下巴,“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就凭你前六次都输得连我背影都看不到的水平?”斑嗤笑一声。
“我最近练得可快多了!”
“快到能跟树懒比?我看你干脆跟树懒签契约算了。”
“总比你强!再天天不洗头,小心跟尘螨签契约!”
“你找死——!”
柱间真的很喜欢斑。
可就像他生命里所有美好的东西一样,这份友谊最终还是毁了。
不出所料,这事跟他爹佛间脱不了干系。
虽然是扉间告的密,但柱间还是恨佛间。
他看得出来扉间怕得要死,怕佛间迁怒自己,更怕柱间受罚。他从来没让弟弟违背过父亲的命令,太清楚那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
看到斑最终选择了家族,放弃了他们共同的梦想时,那种痛还是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脏。
好痛,好痛,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然后一切都变了。
柱间在滴血的心脏里早就知道,今天在河边的会面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难忘的记忆,会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他也看得出来斑同样如此,那双他看了无数次的眼睛里,燃起了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恐惧的红色。
但柱间从来没怕过斑,不像村子里的人那样惧怕宇智波。他这辈子第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那双眼睛——
然后他僵住了。
家里那些粗制滥造、画得像怪物一样的宇智波宣传画,彻底掩盖了真相。写轮眼根本不是什么怪物,它只是红色的。
鲜艳的红色,带着旋转的黑色勾玉,亮得惊人。
跟扉间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的记忆突然跳出来提醒他:被偷走的写轮眼永远无法关闭,这是对窃贼的惩罚——它会把持有者的查克拉吞噬殆尽,还会把看到的一切永远烙印在脑海里。
(“我记得我好怕,”扉间缩在被子里,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吓得浑身发抖,“怕得要死。然后他笑了,把我的眼睛挖了出来。”)
柱间根本记不清那场战斗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的家。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扉间在看他,脸色苍白,带着愧疚和担忧,而佛间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一次。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震惊和恐惧像一层厚厚的壳,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什么都透不进来。
直到他们回到千手族地的家,佛间开口说:“扉间,跪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把柱间从麻木里劈醒了。
“你不能罚他!”他一把拽住弟弟的胳膊,不让他跪下去,“他只是照你的命令做了而已!”
“你说得对。”佛间摸着下巴,语气平静得可怕,“该受罚的是你。别以为有木遁就可以无法无天,你背叛了整个千手!”
柱间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我背叛了千手?我背叛了?”
“你跟宇智波私通——”
“对,我跟宇智波私通!”柱间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比起挖人家眼睛的勾当,简直纯洁得像白纸!”
佛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敢?”柱间死死盯着父亲,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挖眼是禁忌!火之国所有氏族,全世界所有拥有血继限界的人,都会联合起来把我们千手挫骨扬灰!”
扉间的眼睛——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红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声音带着迟疑:“大哥,你在说什么?父亲今天没挖任何人的眼睛啊。”
“不是今天。”柱间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父亲当年挖走某个宇智波孩子的眼睛,甚至可能就是斑失去的某个弟弟,他就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但你的眼睛总不是天生的吧?”
扉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头垂得低低的。
“我听见你说过‘红色的眼睛’。”柱间的目光死死锁着佛间,“那时候我还小,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以为红色的眼睛没人认得出来,就可以把偷来的东西藏起来,像个偷鸡摸狗的血继盗贼一样,以为没人会发现——”
“我就是发现了,而且我做的没错!”佛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残忍的得意,“这些年他杀了多少宇智波?救了多少千手族人?赢了多少场仗?全靠这双眼睛!”
“不是的!”柱间嘶吼出声,哪怕他在乎战争,也绝不容许有人这么污蔑自己的弟弟,“是扉间赢了那些战斗,不是他的眼睛!”
“无所谓。”
佛间脸上挂着残忍又刻薄的笑,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是你自己说的,这事要是泄露出去,咱们整个千手一族都得被斩草除根。所以你尽管发狂吧,柱间,就算把屋顶掀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柱间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缝里渗出血珠,顺着掌心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还有你那个宇智波的小——”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柱间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语气冷得像冬天的冰泉,跟扉间平时说话的调子一模一样。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佛间却真的被这股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好像之前柱间所有的咆哮怒吼都不如这一句管用。
“你敢动我,或者动扉间一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佛间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咬着牙放狠话:“下一次战场,你必须跟那个宇智波打——就是那个斑。到时候他会亲手斩尽宇智波的杂碎。”
这一次,他指的是扉间。
撂下这句话,佛间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敲得人心烦。
柱间早料到他会是这副德行,没拦,只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木门被摔得发出巨响,才缓缓松开手。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憋屈。
直到眼前的红雾渐渐褪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扉间还在这儿。
扉间正坐在地上,两条腿直愣愣地伸着,像是突然没了力气支撑身体。身上还穿着那套沾着血污的战甲,从不离身的佩刀被随意扔在脚边——这恐怕是那把刀第一次被主人如此怠慢。他的手垂在膝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大半。
柱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些失控的怒吼和脱口而出的秘密,到底给这个他最在乎的弟弟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扉间!”他几步冲过去,蹲在弟弟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扉间,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这双眼睛不是我的。”扉间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蒙了一层灰,“或者说,原本不是我的。”
“现在是你的了!”柱间连忙打断他,生怕他脑子里冒出什么把眼睛挖出来的蠢念头——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平时看着冷漠又理智,真钻了牛角尖能做出比谁都极端的事,“你刚会爬的时候,他就把你带走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时候……那天我又气又怕,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只知道你不见了,肯定出事了。”
扉间木然地点点头,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木偶,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茫然:“母亲知道吗?”
柱间猛地顿住了。
他想起母亲当初说过的话,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庆幸:“要是你父亲的办法能成,扉间的视力会比你还好呢,这是好事啊!”
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扉间缓缓低下头,肩膀垮得更厉害了,像是突然被压上了千斤重担。
“母亲从来不敢违抗佛间,你知道的!”柱间急着解释,想帮他卸下那副沉重的枷锁,“这不怪她,真的。她从来没敢跟父亲对抗过,一次都没有,不管是为了什么事——”
“包括为了我。”
柱间的话戛然而止。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母亲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的丈夫。她不是不爱他们兄弟几个,只是被佛间一次又一次地打压,活得越来越卑微,越来越渺小,直到最后彻底垮掉。直到她死的那天,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那杯毒酒里的毒药不是敌人下的,而是来自她让柱间帮忙种的那株花——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母亲当时说那株紫茄花跟她的孩子一样美,到底是在夸他们,还是在嘲讽自己的命运。
“你跟她不一样。”柱间只能笨拙地安慰他,心里却没底,只能拼命祈祷这句话是真的。
扉间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久,扉间突然开口,语气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我不用幻术也能打仗。”
柱间愣了一下,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啊?我知道啊,你当然不用,但这跟眼睛有什么关系?”
扉间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却刻意避开了柱间的目光——他从小就不习惯跟人对视,这也一直是他幻术的弱点。明明他的幻术强得跟写轮眼不相上下,柱间之前还笑着跟他说过这话,现在却只觉得后悔。
(他们之前还以为佛间不让扉间跟族人对视是难得的仁慈,现在才知道,那根本就是怕扉间的眼睛失控。)
“我以后不会再用这双眼睛了。”扉间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记忆和复制能力是自动触发的,我控制不了,但幻术和其他能力,我绝不会再用。”
“那……”柱间的声音弱了下去。
他实在不想提起最近发生的那些怪事——就是他们偷偷溜去后山练术的那些日子,柱间练木遁,扉间则研究自己眼睛变成风车状时会发生什么。
他们当时只当是术法反噬,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些突然出现的黑水,滚烫得像烧红的熔浆,精准地吞噬掉目标,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不留;还有那些时间错乱的怪事,明明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修炼,居然四分钟就结束了;明明练了一下午,却还赶得上吃午饭——这些都是他们无意中发现的。
所有这些,都是这双写轮眼搞的鬼。
扉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能力。宇智波擅长的是火遁,不是水遁。那些水遁确实跟眼睛有关,但……那是我的术。”
他没说出口,但柱间知道,那是瓦间留给扉间的最后一件东西。可在柱间看来,这更像是一杯毒酒,每次使用都会提醒扉间,就算拥有了再强的力量,也换不回那个永远失去的弟弟。
(柱间还注意到,扉间最近已经不再说“我的眼睛”,而是改成了“这双眼睛”。明明扉间戴这双眼睛的时间,早就比它原来的主人戴的时间长了,明明扉间从记事起就戴着它。他甚至不敢想,原来那双眼睛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以佛间的性格,恐怕早就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我懂。”柱间只能这么说,没敢提自己偶尔看到扉间眼睛变成紫色的事。扉间自己还没发现,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提都不能提。
以后再说吧。
也许吧。
如果他听说的那个传闻是真的——轮回眼能以使用者的生命为代价复活死者,那他就算被千夫所指,就算被说成跟他那个混蛋父亲一样,也绝对不会让扉间做这种傻事。
他绝不会让扉间用自己的命去换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