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坐在高脚餐椅上,小脸绷得像块冰,死死盯着对面的母亲。可美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顾着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佐助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手指抠着桌布,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却怂得不敢出声。
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餐桌上这股快要凝固的低气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还是她最靠谱的支持者——父亲先开了口。
“美琴,神乐她今天——”
“送去日托班了。”美琴放下刀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牛排火候刚好。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佐助啃面包的声音都停了。
“我真是不敢相信。”神乐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嫌恶,巴不得这话能把她妈噎得消化不良,“你怎么敢把我扔去那种地方?”
“神乐。”美琴只是叹了口气,显然又打算像往常一样把她的抱怨当成耳旁风。
“那里全是野兽!”神乐的小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那根她偷偷觉得还挺可爱的粉色迷你筷子都快被捏断了——偏偏这份喜欢让她更气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一个小男孩居然用手抓自己的屎,追着别的孩子跑,往人身上抹!”她越说越怒,“我当然得出手摆平他,不然整个班都得爆发大肠杆菌,想想都恶心!结果呢?我居然被关了淘气角!我明明是在救那些蠢货保育员,免得他们被家长起诉——”
“美琴,你怎么能这么做?”富岳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都哑了。
“就凭那些弱不禁风的老师,也想把我困在角落里?简直是侮辱!”神乐还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到父亲的表情。
“富岳,我不想听这个。”美琴抬起保养得宜的手,打断了他的质问,“我下周就要回医院上班,就算神乐再早熟,也不能把三岁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
“我绝不会再去那个鬼地方。”神乐拍着餐椅的托盘,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行,你必须去。”美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常这招对鼬和佐助百试百灵。
“你试试。”神乐露出还没长齐的小奶牙,活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大不了我就逃出来,发动起义推翻你的暴政!”
“起义?神乐酱你打算带谁造反?”美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蠢货!”神乐翻了个白眼,“我需要什么军队?单枪匹马就能搞定你,等着瞧吧母亲——”
“好了美琴,神乐。”富岳及时打断了母女俩的战火,语气带着点无奈,“日托班就别去了,既然女儿不愿意,我不会逼她。”
美琴眯起眼,富岳在她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神乐在心里嗤了一声,真是没用。
“行啊。”美琴拿起叉子,重新切起牛排,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那我上班的日子,你自己想办法看孩子。”
神乐立刻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父亲。
“简单,你跟我去警局上班就行。”富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仿佛想出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可以,但你得让我做点正事。”神乐立刻提出条件,“我可不想脑子闲得生锈,听懂了吗父亲?”
“遵命,我的小公主。”富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神乐的脸瞬间涨红,又气又羞。非要叫得这么肉麻吗?
不过……她确实是公主。而且只有父亲肯承认这一点。
算了,跟他去上班就跟他去吧。
——
“我可没答应过这种事!”神乐窝在父亲胸口的婴儿背带里,小脸皱成一团,拼命想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却被背带的软垫卡得动弹不得。
“这样我能走得更快,公主。”富岳的语气带着点笑意,“而且空出双手,万一遇到袭击也能及时应对。”
“我又不是傻子,这点道理我懂!”神乐炸毛似的吼道,“但我就是讨厌这样!”
谁能想到她居然会被塞进这种明黄色的背带里,像个没用的装饰品似的挂在父亲胸前?胳膊腿都露在外面,连个像样的姿势都摆不了,简直丢光了她的脸面。
路上但凡有人敢往她这边看一眼,神乐就立刻瞪回去。
这些平民应该跪在地上朝拜她才对,居然敢对着她指指点点还发出那种恶心的软乎乎的叫声!该死的!
她一路臭着脸,直到父亲带着她走上一栋大楼的台阶,注意力才终于被拉了回来——大楼入口上方,黑底白字的木叶警务部队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进了接待室,两个值班的警员立刻向富岳敬礼,眼睛却拼命往她这边瞟,又强行忍住。
嗯,还算有纪律。
穿过接待室就是大办公区,办公桌之间用隔板隔开,一面墙立着几块黑板,旁边的公告板上整整齐齐地钉满了文件。大部分都是男人,神乐皱了皱眉,总算也看到几个女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富岳一进门,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早上好。”富岳的声音清亮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领导力。
“早上好,局长!”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差点震得神乐耳朵疼。
她居然有点欣赏这种同步率,看来父亲确实把这群人管得服服帖帖。
“各小队队长,三分钟后到三号会议室集合。其他人今天也要拿出我们木叶警务的气势,让正义之火照亮整个村子。”
这种玩梗的台词本来应该很蠢,但他用到了“火”这个字。神乐姑且饶他一次,暂时打消了把他头发点着的念头。
“我们必将为村子鞠躬尽瘁!”又是一声整齐的回应。
神乐被父亲抱着往三号会议室走,一路上没人敢再看他们——大概没人见过局长把三岁的女儿带到警局来。
会议室里,十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已经围着圆桌坐好了。桌子中央刻着宇智波的族徽,红白相间,倒不算难看。
比起这个,神乐还是更喜欢上辈子的火焰纹章,不过凑合用吧。
“局长,我有件急事汇报。”一个看起来就是奈良家的男人率先开口,“剪刀杀人案有了点线索,我想先跟各位队长讨论下可行的方案,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挂在富岳胸前的神乐。奈良男人的目光在她和手里的案卷之间来回转了转,大概是在她和富岳脸上都看到了不耐烦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赶紧切入正题。
“大家都知道,我们一直没法侧写出嫌疑人的准确画像。排查了死者的亲友和社会关系,一无所获,只能初步判断这可能是随机杀人。”
神乐听得很认真,可越听越觉得不耐烦。这些人怎么磨磨蹭蹭的,半天说不到重点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得像浸了水,探长的声音在长桌上方飘着,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剪刀杀手的案子已经拖了半年,我们手里一直没新线索。队里把所有证物翻来覆去查了三遍,证人笔录也重新梳理了一遍,还请了几个外调的同僚帮忙换角度分析,总算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他说着掀开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阿祖拉被父亲抱在怀里,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扭了好几下也没法凑过去看。她不耐烦地蹬了蹬腿,小腿撞在父亲的手臂上。
“有个新来的同事提议,不如查查周边村落的命案和失踪案。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我们找到了两起和剪刀杀手手法高度相似的旧案。”
阿祖拉彻底炸毛了,在安全带里扭得像条刚出水的鱼,抬脚就往父亲身上踹:“放我下来!我要看文件!”
父亲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别急。”
阿祖拉嗤了一声,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想逼他松绑。可该死的安全带把胳膊勒得死死的,手肘弯到极限也够不着。
她干脆攥紧拳头,淡蓝色的火焰顺着指缝窜出来,明明白白地威胁:“再不放我下来,这破带子和你身上的衣服,我就一起烧了。”
父亲终于动手解开了卡扣。阿祖拉刚挣脱束缚,就听见探长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嫌疑人,她懒得听,直接踩着会议桌冲过去,手指飞快地扫过文件夹里的内容。
“……所以第三个方案是,以其他名义传唤嫌疑人问话,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搜查住处和工作室,争取找到实证。”
探长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几秒,其他人都在消化这堆信息。
阿祖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冰:“你说你们查了半年?”
探长下意识瞥了眼她父亲,才敢对上她的目光,硬着头皮应道:“是。”
阿祖拉嗤笑一声,刻意维持着惯有的倨傲,背着手沿着长桌慢悠悠地走:“父亲,你的手下就这点本事?我之前还以为你把警队管得滴水不漏,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诧异目光,语气笃定得像已经亲眼见过凶手:“凶手就是那对安慰过死者孩子的邻居夫妇。”
“他们在首都有过案底,和那两起相似命案的案发时间完全对得上。”阿祖拉停在探长面前,指尖点着文件上的一行字,“他们开裁缝铺,要到处跑着找名贵布料和染料。虽然那村子不在去木叶的必经之路上,但绕个路根本不算什么。”
她抬眼盯着探长,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去查他们从首都到木叶的行程时间,我敢打赌,绝对比正常路程多花了至少三天。”
探长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显然是听进去了。阿祖拉的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得意。
“你们一直画不出侧写,是因为凶手根本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那对夫妇是联手作案。死者都是独居年轻女性,怎么会随便让陌生男人进门?但如果男人身边跟着妻子,她们肯定会放松警惕。”
她晃悠着走回父亲身边,看见他把那该死的安全带扔在了地上。父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去查这对夫妇,凶手就是他们。”阿祖拉丢下这句话,转身扑进父亲怀里。
父亲稳稳接住她,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架在自己腰上,对探长点头:“按她说的办。”
“好的,长官。”
“干得好,小卡加米。”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一半警员被这声腻歪的称呼吓得一哆嗦,另一半则满脸惊悚地看着被抱在怀里的小恶魔。
阿祖拉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却梗着脖子假装没听见,挥了挥手:“下一个案子。”
另一个探员赶紧上前,捧着自己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直到阿祖拉的眼皮开始打架,会议才被迫中断。父亲的办公室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小床,铺着黑红相间的绒毯,枕头硬邦邦的,正合她的心意。
“睡吧,我的小公主。”父亲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阿祖拉迷迷糊糊地瞪了他一眼,连抬手推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父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