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宇智波家，远不如当个普通平民省心。小樱是从母亲把她按在塌上，硬塞给她一本泛黄的族谱时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她早生了百年，恰逢战国乱世，血脉和宗族是活下去的根本，半分含糊不得。可她上辈子是在和平的木叶长大，哪懂这些勾心斗角的宗族规矩？一开始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硬生生啃着晦涩的族谱死记硬背。

好在她学东西向来快。这份天赋成了她在宇智波家立足的底气——毕竟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多会一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宇智波的族谱能追溯到同一个祖先，只是那人的名字在纸页上晕开了墨痕，早没人记得清了。小樱指尖划过本该写着大筒木因陀罗的空白处，心里门儿清。这八成是黑绝搞的鬼，生怕宇智波想起自己的血脉根源。据说那位祖先生了九个孩子，每个都开枝散叶成了宇智波的一支脉系。

她出身的是四房的海神一脉，算不上像天照一脉那样的主支，却也自有几分体面——毕竟宇智波全族都是火遁高手，唯独她们这脉出过几个水遁忍者，也算独一份的招牌。宇智波向来瞧不上水遁，可架不住写轮眼能拷贝忍术，真到了战场上，水遁阴人也是一把好手。

宗族的脸面比天大，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她爹妈才会把她堵在院子里骂了整整半个时辰。就因为她一拳揍了斑的裆部，就因为那家伙偷了她的稻荷寿司。

要不是她那个傻弟弟跑去打小报告，爹妈根本不会知道这事儿！

小樱坐在廊下，晃着两条细腿，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讲宗族规矩，说她得花多少功夫才能把海神一脉丢的脸面找回来。宇智波推崇强者，却更讲究上下尊卑，顶层的人容不得半分冒犯。

更别提斑将来要当族长，还要统领外卫部队。要是因为她一个小丫头的一拳，让斑记恨上海神一脉，那全脉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小樱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白了不就是趋炎附势吗？全族上下都围着斑转，生怕得罪这位未来的族长。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真想把斑那张 smug 的脸揍成猪头，一拳不够就再来十拳。

不过她没打算加入斑统领的外卫。至少明面上不会。她会像母亲、像外祖母那样，安安分分待在族地的高墙里，和其他女人、老人、孩子还有伤残族人一起，做内卫里不起眼的一颗小齿轮。

但暗地里，她既能在外卫上阵杀千手，也能在内卫给受伤的族人疗伤——就像她弟弟那样。她想打仗，却绝不会丢下伤员不管。她首先是个医者，是能冲在前线的战地医疗兵。

可惜这个时代没人懂什么叫战地医疗兵。

宇智波的医者本就稀缺，谁也舍不得把他们派去前线送死。一开始她还想教弟弟学医疗忍术，说不定能让他不用上战场……可宇智波缺的就是能打的战士，而她的医疗天赋比弟弟强太多了。

与其浪费弟弟这个好苗子，不如由她来训练几个女人学医疗忍术，效果肯定比弟弟强。

他还是得上战场。

小樱耷拉着眼皮，听着母亲讲那些翻来覆去的宗族传说和神明故事，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在族人眼里，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可弟弟已经快被当成成年人看待了。只要他学会火遁豪火球之术，当众演一遍，就能正式成年，光明正大地戴上宇智波的团扇族徽——虽说他早就把族徽别在衣领上了。

宇智波的团扇到处都是。就连浴室的瓷砖上都烧着釉面的团扇纹，那是她已故的陶匠舅舅送的新婚贺礼。她从没见过舅舅，可每次看到那些精致的瓷砖，心里都有点发酸。那本该是个能做出更多好东西的人。

舅舅是在一次商队途中被杀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千手干的。宇智波和千手打了几百年，对方杀起人来不分平民还是忍者，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想到这儿，小樱的心就沉了下去。

如果她没有木叶的记忆，没有读过那些后来的史书，说不定也会像其他宇智波族人一样，一头扎进仇恨的循环里——就是鸣人拼了命想要打破的那种循环。她发誓过绝不能重蹈覆辙，可现实却总在撕扯她的理智。

毕竟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千手手里，那些史书上把千手塑造成和平使者的文字，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喉咙里。

而到处都是的宇智波团扇，就像在嘲笑她的清醒。

要是她重生在千手家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当一辈子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可她偏偏成了宇智波，成了战国时代被钉在反派耻辱柱上的一族。史书上只写了千手促成了和平，却绝口不提宇智波第一个叛忍——斑。

小樱的脸越拉越长。木叶的教科书怎么可能把斑写成好人？怎么可能把他当成人来写？在那些课本里，宇智波斑就是个吃人的恶鬼，是妈妈用来吓唬不听话小孩的睡前故事。

可她脑子里突然蹦出那张顶着刺猬头的脸，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偷来的稻荷寿司。

宇智波斑才不是什么恶鬼。

至少现在还不是。

门口传来鞋底蹭过地面的声响，紧接着门轴吱呀一声，把佐久良从昏昏沉沉的神游里拽了回来。她瞬间眼睛亮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是哥哥回来了！

她踮着脚尖从矮凳上蹦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绕着屋子就往玄关冲。果不其然，那里正弯腰脱鞋的正是凉介，人是活着回来了，可浑身裹着泥点子，脸上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淤伤。佐久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等会儿非得问清楚是谁把她哥揍成这副德行。

他们昨天才说好，今天换她去族里报到，接下来尽量多互换身份，免得族里人看出破绽。毕竟两人刚加入宇智波没多久，外人还分不清他们细微的差别——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挥拳的力道。前期换得越勤，伪装就越天衣无缝。

当然，还有个额外好处——她能亲手收拾那些把凉介打得这么惨的家伙。得隐蔽点，比如在对练时“不小心”戳中对方的痛处，让他们疼得直抽抽才好。

“小良！”凉介压根不等爸妈出声阻止，就张开沾着泥污和汗味的胳膊扑了过来，把她裹进怀里，还委屈地噘着嘴，“都怪你！”

佐久良懵了一下：“啊？”

“斑大人整整瞪了我一天！”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黏糊糊的，满是抱怨。佐久良皱起鼻子，这味儿也太冲了，跟在泥坑里滚了三圈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沾满泥的头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必须拉着老妈一起泡澡。“好了好了，”她嘴上敷衍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说不定明天就不会啦。”

她眨了眨眼——毕竟明天要去直面斑大人怒火的，是她。

凉介终于笑出声，闷闷地哼了一声：“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转头冲老妈喊，“妈！晚饭吃啥？我快饿死了！”

“先洗澡，小勇士。”老妈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的额头。

佐久良瞬间僵住，喉咙里的话都咽了回去。完了，实锤了。她铁定是宇智波兄弟的祖宗之一！这弹额头的动作，分明是宇智波兄弟的招牌动作，合着是祖传的！

“还有你，小丫头。”

佐久良低头一看，她心爱的和服上已经沾了一层凉介蹭过来的泥点子和汗渍。她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牵起凉介的小手，跟在老妈身后像两只小鸭子似的往浴室挪。唯一差的大概就是鸣人总说的那个“鸭屁股发型”了。

“我去给你们拿干净衣服，”老妈放好洗澡水，又提来几桶温水，“先把身上的泥搓干净，我没回来不许下水。”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他俩会淹死。凉介早就学会了水上行走，医疗忍术也练得像模像样，虽然跟她比还差得远，但处理点小伤口已经没问题了。

佐久良拿起搓澡巾，叹了口气，伸手去帮凉介擦背。他背上的淤伤密密麻麻，从深紫到暗蓝，颜色深得吓人，她稍微碰到一点，凉介就忍不住嘶嘶抽气。这傻子还硬装坚强呢，佐久良心里吐槽着，脸上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她真的很疼这个哥哥，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有点固执又有点蠢，但永远拼尽全力的笨蛋呢。

她手心泛起淡绿色的查克拉，轻轻抚过凉介的后背，看着那些淤伤一点点淡下去。凉介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没了淤伤衬着，显得更苍白了。他的痛呼声越来越小，可突然猛地往前一躲，躲开了她的手。

他睁着圆溜溜的狗狗眼，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不行，小良！”

“怎么了？”佐久良愣住，眉头皱了起来。是她的治疗出问题了？还是凉介哪里不舒服？她凑过去仔细打量着他，挑着眉等他解释。那颤抖的下唇，简直是绝杀。

“我要变得更强。”凉介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我不需要被治疗，得习惯这种疼痛。和马老师说我必须 toughen up——不对，是必须 toughen up，就是要变得更坚强！”

佐久良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净遇上这种脑子一根筋的笨蛋？一个个都跟中了“硬汉邪祟”似的。

她收回手，冷着脸拍了拍他半好的后背，手心里偷偷加了点查克拉——至于这几下拍得他疼不疼，那就是她的私事了。

“放心吧，凉介哥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宇智波祖传的暴脾气已经压不住了，“我晚上肯定给你加练疼痛耐受课。”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看着凉介瞬间打了个寒颤。

还算他有点求生欲。

父亲的手还没碰到她肩膀，佐久良就已经醒了。她悄悄瞥了眼旁边——凉介正躺在她的床上，穿着她的衣服，就像她现在穿着他的衣服一样。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看着她从床上爬起来。

到时间了。佐久良屏住呼吸，要是身份互换出破绽，最先看出来的肯定是爸妈。他们太了解他俩了，知道凉介脖子上那块淡褐色的小胎记，也知道她腰上那个像猫爪一样的 birthmark——不对，是胎记。说起来也巧，宇智波和猫类签订了通灵兽契约，这胎记倒像是量身定做的。

族里大部分通灵兽契约都是猫科动物，大概是全忍界猫科契约最多的家族了。除了雪豹契约被千手扉间偷走了，那可是他们祖传的宝贝。当然也有鸟类契约，最有名的就是大筒木因陀罗第五代子孙签下的乌鸦契约。

现在天刚亮，凉介应该已经悄悄起床，准备去族里参加训练了。佐久良不想引起怀疑，全程都学着凉介的样子，说话轻手轻脚，偶尔问几句凉介平时会问的问题。她跟凉介一起生活了五年，早就把他的习惯摸得门儿清，这点小事难不倒她。毕竟纲手师父和卡卡西老师的训练比这狠多了，尤其是忍界大战前那段日子，她连装成别人的敌人都没问题。

父亲果然没看出破绽。她躲在屏风后面换衣服，高领的衣袍刚好遮住了凉介脖子上本该有的那块胎记——而她脖子上，根本没有那玩意儿。

她站在客厅里等了半天，父亲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仿佛她只是个会喘气的摆件。

肩膀垮下去半寸，她却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二哥平时笑起来就没个正形，今天正好借他的脸用用。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