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早就得出结论——珀西瓦尔·格雷夫斯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时，他的手指总会“不小心”蹭过纽特的手背；第一次是纽特主动约饭，后来珀西瓦尔反倒像上瘾似的，天天拉着他去不同的餐厅打卡。更离谱的是，珀西瓦尔总爱站得离他极近，好几次两人都差点撞在一起。

上次纽特正对着自己写的角驼兽研究笔记发呆，刚抬头想跟这位魔法部部长聊聊自己新书的构思，额头就结结实实撞在了对方脑门上，疼得他嘶嘶抽气。他至今都没搞懂珀西瓦尔凑那么近干嘛，当时也没好意思问。

“抱歉，纽特。”珀西瓦尔揉着自己的额头，像是想把那股钝痛揉散，可转头看向纽特时，嘴角却忍不住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齐齐爆发出笑声。

哪怕过了好几天，只要想起这事，纽特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此刻他正看着珀西瓦尔的背影傻笑——后者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侧脸线条利落得不像话。

指尖触到信封粗糙的纸面，纽特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把目光挪到桌上那封忒修斯寄来的信上，毫不犹豫地挥了挥魔杖拆开封口，然后挪到沙发另一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读信。皮克特扒着他的肩膀探头探脑，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却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你笑得挺开心啊。”

珀西瓦尔的声音突然响起，纽特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视线从信上移开。他都没注意到对方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是我哥忒修斯寄来的。”纽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气坏了，说他手下的傲罗输给了美国魔法国会的人，还放话下次绝对不会输得这么惨。我都能想象到他写这封信时皱着鼻子的样子。”

“战争时期我见过忒修斯·斯卡曼德，”珀西瓦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是个争强好胜又护短的家伙。他好几次提到过你，说庆幸把‘小弟弟’留在了英国老家，结果后来发现你居然跑去跟龙打交道。说实话，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却已经对你印象深刻了。”

纽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敢肯定自己现在的脸跟熟透的苹果没两样。“我只是想帮帮那些可怜的龙而已。”

“也就你会把龙形容成‘可怜’的家伙。”

纽特抬头撞上珀西瓦尔含笑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珀西瓦尔脸上的笑意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纠结措辞。“你之前说过，父母去世后就只剩你们兄弟俩。现在他算是你们家的家长了？”

纽特愣了一下，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在我成年之前，他是我的监护人。不过我觉得，他到现在还把自己当成我的责任担当。”

“你觉得我应该给他写封信吗？”珀西瓦尔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认真，“我是说……我想正式告诉他我们的事，毕竟我是认真的。”

美国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还真是直接又奇怪。纽特心里嘀咕着，想起自己跟忒修斯的书信往来——每次他都只在信里寥寥提几句自己在MACUSA的工作，大部分篇幅都在讲他的神奇动物。或许珀西瓦尔说得对，他确实该多跟哥哥说说自己的近况。

“不用麻烦你了，我会告诉他的。”纽特低头看着信纸上哥哥工整的字迹，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行，但等他来美国看你的时候，我得亲自跟他聊聊。”珀西瓦尔又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公务。

纽特乖乖点头，心里忍不住吐槽——美国傲罗怎么都这么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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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USA的员工们似乎都对珀西瓦尔·格雷夫斯的私生活格外感兴趣，尤其是魔法法律执行部的那帮傲罗。

纽特已经记不清被问过多少次“跟格雷夫斯先生进展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很体贴。”每次他都这么回答，换来蒂娜无奈的叹气和摇头，其他人则是一脸八卦地等着他说更多。

“那肯定啊。”肯尼思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跟我说说，他床上……”

话还没说完，一叠文件就狠狠拍在了他嘴上，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摔个跟头。纽特正纳闷是谁干的，就看见罗伯茨举着魔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慈悲·刘易斯在上，你要点脸行不行！”她厉声呵斥，转头又对着纽特露出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啊纽特，这家伙脑子里全是废料，根本没个把门的。”

肯尼思被文件堵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罗伯茨狠狠瞪了他一眼。韦斯利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摇了摇头。

“你想被老大弄死吗？”韦斯利的声音冷飕飕的，肯尼思瞬间瞪大眼睛，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知道就好，闭嘴干活。”

那叠文件自动飞回了洛佩兹的桌上——整个办公室里也就洛佩兹还在老老实实干活，全程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刚才的闹剧。

“对不起。”肯尼思扯下嘴上的文件，对着纽特一脸诚恳地道歉。纽特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事……我没生气？”这已经是他在MACUSA工作的几周里，第二次稀里糊涂接受别人的道歉了。他本来想问清楚，可看着肯尼思如释重负的表情，又觉得还是别问了，免得对方以为自己没真的原谅他。

反正肯尼思看起来松了口气，不问就不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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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纽特带回了三只月痴兽——准确来说，是他把它们从虐待者手里救出来，放进了自己的皮箱里。那帮巫师为了吓唬麻瓜，强迫月痴兽在麦田里踩出几何图案，把它们折腾得半死不活。

三只月痴兽饿得骨瘦如柴，连站都站不稳，显然是被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纽特得全天候守着它们，珀西瓦尔也尽可能地过来帮忙，几乎天天泡在他的皮箱里，搞得里面的神奇动物们都快习惯这位部长的存在了。他会给纽特带吃的，还天天念叨着让纽特赶紧去睡一会儿。

这天纽特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为了让月痴兽安心，它们的栖息地永远保持着满月高悬的状态。珀西瓦尔突然伸手拉住他，纽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拽着站了起来，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跳起舞来。

舞步轻缓得像裹了层羊绒，把纽特拽回了遥远的圣诞派对。

那时候父亲会把他圈在怀里带着转，母亲坐在壁炉边笑，看着父子俩笨拙又合拍的步伐。等他跳累了，总会被塞到忒修斯怀里继续转圈，而父亲会走到母亲身边，牵起她的手背印下一个吻，再带着她滑入舞池中央。

“是我母亲教我的。”珀西瓦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轻得像羽毛，“从前我或是沮丧或是焦虑时，她就会拉着我跳舞哄我开心。”

纽特忍不住笑出了声，脑袋一歪，鼻尖蹭过珀西瓦尔的脸颊——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谢谢你。”他闷声说。

“乐意之至，纽特。”

第二天一早，那些月痴兽的状态明显好了起来。

***

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纽特总会下意识等珀西瓦尔下班。多数时候两人会在马库斯大楼门口道别，偶尔对方会送他回蒂娜的公寓。

但今天不一样。

纽特伸手把围巾绕回珀西瓦尔颈间的时候还没多想，直到对方盯着他看了足有好几分钟，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差点忘了围巾。”他小声解释，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我在想……”珀西瓦尔挠了挠后颈，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或许这次你愿意来我家？我是说……我们不用急，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只是……”

纽特的思绪早就飘远了。他满脑子都是珀西瓦尔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心里又好奇又雀跃，几乎要脱口答应下来——可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今晚雅各布要和蒂娜、奎妮一起吃晚饭，自己早就答应了要过去。而且他确实有点想念雅各布了，那些神奇动物们肯定也盼着再见他一面，尤其是那几只鸟蛇。

可看着珀西瓦尔眼里藏不住的期待，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抱歉，我不能去。我其实……”

话没说完，珀西瓦尔就握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纽特。”这位魔法部部长的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我不想逼你。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就算……就算你永远都没准备好，或者你根本不想要……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纽特忽然心口一堵，脑海里猛地闪过母亲坐在扶手椅上，用那种又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叹气：“我的傻孩子。”还有忒修斯总是在瞪完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后，揉着他的头发吐槽“梅林啊，你有时候真的迟钝得离谱”。

他眨了眨眼把那些回忆压下去，忽然意识到，他们俩好像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也没关系。”珀西瓦尔没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他——就像那天他们聊到无杖魔法时，对方也是这样的神情。

纽特瞬间松了口气，原来对方说的是魔法课的事。

“等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他说。

看到珀西瓦尔瞬间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时，纽特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