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世一左耳飘来一句含糊的吩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家伙肯定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懒得动弹的木乃伊。
他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那只巨型树懒今天是绝对不会下床半步了。
本来看到那家伙没把手机焊在手上就够奇怪了,结果训练前居然还把手机落回了两人合住的房间充电。果不其然,刚冲掉一身臭汗,那家伙就直奔床铺,半眯着眼往被子里钻,活像个靠床单续命的行尸走肉。
洁世一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御影玲王,把这家伙惯得都快成废人了,明明都分开组队了,懒癌还是一点没改。不过他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尤其是看到这家伙支使马狼照英的时候——只要别把他卷进两人的斗殴里就行。
认命地拖着重腿走到插座旁的书桌前,他拔下充电线拿起手机。屏幕一亮,不仅显示着时间,锁屏壁纸居然是御影玲王的脸,好像刚才心里的吐槽把人给招来了似的。
“等等,这不是玲王的手机吧?”他嘀咕着,刚要把手机插回充电线,去找凪诚士郎的手机——
不对。
御影玲王根本不住这个房间!
这里就插着一个手机充电,那这肯定是凪诚士郎的!
洁世一瞪着屏幕上的脸,像只呆头鹅似的眨了好几下眼,直到屏幕暗下去,玲王的脸消失才回过神。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喂,洁世一,我的手机呢……”
他手忙脚乱地抓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差点砸在凪诚士郎的额头上。凪诚士郎哼了一声,接过手机划开解锁,头也不抬就开始打游戏,好像刚才没把洁世一吓得灵魂出窍似的。
这种事洁世一当然听过,虽然自己没干过,但以前的队友和同学聊起过,说四班那谁把女朋友照片设成了锁屏。
他才不是八卦的人,真的不是。但他忍不住好奇啊。毕竟让别人陪自己踢球是一回事,逼别人把自己的脸设成锁屏又是另一回事了。御影玲王看着就像是那种占有欲超强的人,而凪诚士郎又太佛系,肯定只会乖乖听话。不对,或许不是占有欲,是粘人?太依赖了?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凪,你的锁屏……”他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没关系,他连跟马狼照英沟通的尴尬都熬过来了,这点小事算什么!至少凪诚士郎不会动手揍他!“是玲王吧?”
凪诚士郎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瞎吗”。“嗯。”他应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打游戏。
“是他……他自己给你设的吗?”
“洁世一,你该去医务室看看眼睛。”语气又冷又敷衍,显然是嫌他打扰自己打游戏了,“要是你眼睛出问题,对我们队来说很麻烦。”
洁世一翻了个白眼,看着凪诚士郎周身散发出的“打游戏时别烦我”的气场,识趣地闭了嘴。
转身回自己床铺的时候,他又想起那张锁屏照片。
御影玲王穿着一身看起来就闷得慌的多层制服,一看就是贵族精英学校的校服。他笑得很灿烂,角度刚好让阳光洒在他头发和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他侧着脸,背景里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看起来至少被四个人围着,手抬着像是在比划着解释什么复杂的东西。
……明显是偷拍的抓拍啊。
洁世一翻了个白眼,一头扎进自己的被窝里,决定把这个惊天大瓜从脑子里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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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狼照英简直忍不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居然敢不把他这个正统王者放在眼里。他知道那只懒鬼还记着上次对决的仇,嘴上不饶人是预料之中的事,但还是他妈烦死了。
更烦的是,他眼睁睁看着那家伙走到食堂门口,故意揉乱头发、扯歪衣领,还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种邋遢样简直辣眼睛,他真恨不得把这家伙掐死——可惜杀人在社会上还不算合法行为,不然他的手早就痒得忍不住了。
他差点忍不住一脚踹上去,把那家伙的破衣服扯回原位,结果那只懒鬼打了个哈欠,扫了一圈食堂,又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把扯乱的衣领和头发又整理了回去。
“玲王不在啊。”他闷闷地抱怨了一句,才拖着步子走进食堂。
马狼照英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自己能早点攒够力气,把这些烦人的杂碎全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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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凪诚士郎重逢真是太好了,总比跟那些连他都不了解就骂他蠢货的队友待在一起强。要是御影玲王也在这个队就更好了,毕竟只有那家伙能把他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不过嘛,俗话说得好,条条大路通罗马。
“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笨比斩铁。”训练结束后,凪诚士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纠正道。
我牙丸斩铁推了推鼻梁上的假眼镜,把这个纠正记在了心里。除了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不在一个队之外,最让他震惊的是,凪诚士郎居然开始认真训练了。虽然他还是会抱怨肌肉酸痛,念叨着想打游戏睡觉,喊着懒得动,但该做的训练他一个没落下。
两人并肩走在隧道一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瞥见凪诚士郎打了个哈欠,脚步都有点飘,明显是累坏了。
他倒是没那么累,于是主动开口:“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御影玲王背着凪诚士郎到处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毕竟V队合住的时候,那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天天窝在那张昂贵的弹簧床垫上。
凪诚士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很喜欢别人背你吗?”他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这样能……能减轻负担?不对,是缓解负担?”
“是减轻负担,蠢斩铁。”凪诚士郎打了个哈欠纠正他,“我不喜欢别人背我。”
我牙丸斩铁愣住了,一脸疑惑:“那你以前为什么总缠着玲王让他背你?”
已经走到前面几步的凪诚士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别人那种觉得他蠢、懒得解释的不耐烦。他慢悠悠地开口:“玲王不是别人。他是唯一能让我觉得舒服的豪华轿车。”
赞多正盯着场边喝水的两人发呆,脑子里突然过起了这段时间的观察。
凪诚士郎那懒癌晚期的毛病谁不知道,张口闭口就是好麻烦,却从没真的让别人替他扛过事。可唯独对御影玲王不一样,那股黏糊劲儿跟撒娇要糖的奶娃似的。
难道……他就喜欢玲王围着他转?
赞多摸着下巴琢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突然一拍大腿:“会不会是玲王长得像他妈妈啊?”
话音刚落,一只运动鞋就带着劲风飞了过来。凪诚士郎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闭嘴吧,笨蛋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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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里小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作为蓝锁的后勤专员,她得看管着所有选手入营时被没收的私人物品。
如今Neo-EGOIST联赛开赛前有两周假期,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完璧归赵。她坐在桌前逐一清点分类,指尖却突然冒出冷汗。
光是碰御影玲王的东西,她就已经紧张得不行。毕竟是全球顶尖财阀的继承人,蓝锁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要是弄丢弄坏一样,她卖了自己都赔不起。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玲王的东西倒挺普通: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个书包,拉链上挂着个造型别致的钥匙扣。
安里小姐愣了愣。这个钥匙扣她见过,跟凪诚士郎的那个是一对。当初在白鸟泽高中挖这两人的时候,她就没搞懂,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会好成那样。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好了。U20比赛后两人就分道扬镳,顶多算是普通队友关系吧?
她甩甩头,拿起凪诚士郎的收纳盒。手机已经被他作为比赛奖品领走了,剩下的是跟玲王配对的书包、一台掌机,还有一个钱包。她按照规定取下防盗标签时,手一抖把钱包掉在了桌上。
还好里面现金不多,不用费劲收拾。
可坏就坏在,钱包摔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全散了出来。
一边是学生证、地铁卡和身份证,另一边是专门放照片的夹层。灯光照在上面泛着微光,却遮不住照片上的人——御影玲王。
安里小姐凑近一看,不止一张。都是从体育新闻网站上剪下来的报道,全是夸赞白鸟泽双子星的内容。
她赶紧合上钱包,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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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切豹马偶尔会想起姐姐的那句玩笑话:你长得太招摇,早晚要遭天谴。
后来的腿伤,似乎印证了这句话。好在蓝锁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打心底里感激。
但问题是,老天爷能不能别让他遭这种天谴?
跟V队比赛的时候还不算太糟。无非是看着凪和玲王在场上黏黏糊糊,无非是目睹玲王看见久保撞飞凪时暴跳如雷,无非是见证凪因为玲王被雷市逼得节节败退,终于燃起斗志开始进化。
可这些跟在食堂撞见的那一幕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蓝锁最高的那个男人,跟树懒似的挂在玲王身上,还恬不知耻地要背背。
之后更惨。洁世一和蜂乐回把他扔了,他只能跟国神炼介还有失恋失魂的玲王组队。白天要跟国神一起拼训练,晚上得藏好自己的牙刷,免得被玲王薅光毛当发泄。他还得配合国神给玲王打气,扯着嗓子喊你可是财阀继承人,要什么女人没有。
结果玲王红着眼眶来了句:“没人能像凪那样,是我的宝物。”这话要是从姐姐追的狗血剧里出来,说不定还挺浪漫,可从他亲耳听见就只觉得头皮发麻。
后来洁世一把他选进四人队,又要跟那对怨种凑到一块。千切还天真地以为,说不定只是玲王一厢情愿的单恋。
直到他看见凪的手机。
那天凪给他看博格坎普的比赛视频,手滑一下划到了主屏幕,差点亮瞎千切的狗眼。
凪的锁屏是偷拍的玲王,每次洁世一看见都要皱着眉头,跟便秘了似的。千切本来觉得,主屏幕再是玲王的脸也无所谓。
可这次不一样。照片里的玲王低头笑着,阳光在他身后洒成一片紫色的瀑布。这种仰拍角度一般人驾驭不住,可玲王还是帅得晃眼——是白鸟泽时期的他,不是后来在蓝锁里失魂落魄的样子。而能拍出这种角度,只能说明拍照的人正躺在玲王腿上。
千切真想把当年跟姐姐学的摄影知识全忘干净。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凪的主屏幕上有好几个文件夹,游戏、漫画、番剧、足球视频,分类得整整齐齐。可居然还有两个文件夹,名字直白得让人想死——一个叫“玲王的眼睛”,另一个叫“玲王的脸”。
千切豹马恨透了这操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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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还是会嫉妒,想起以前的事。”
“嗯?”凪诚士郎挪了挪屁股,在电竞椅里躺得更舒服。英超休赛期他终于能放开玩游戏了,直播热度每次都是平台第一,经纪人乐得合不拢嘴。
经纪人也早就习惯了,他的直播间里永远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御影玲王会整个人瘫在凪的腿上,脸埋在他颈窝,手指还在手机上划来划去,一边刷社交平台一边盯着股市行情。两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款式一模一样。
“以前蜂乐回都叫你凪酱,现在还这么叫。”玲王叹了口气,在他颈窝蹭了蹭,“可你从来不让我给你起昵称。”
“那又怎么样。”凪诚士郎低头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反正最后你不还是我的。”
“可以前你明明没那么喜欢我。”玲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那时候我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都嫌我麻烦。”
“你又在说蠢话了,玲王。”凪诚士郎伸手把人搂得更紧,指尖划过对方颈后的碎发,“从你第一次把足球塞到我怀里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才不是!”玲王猛地抬头瞪他,却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瞬间泄了气,只能又把脸埋回去,“算了,反正现在你跑不掉了。”
直播软件刚启动,观众就像潮水般涌进了直播间。
他指尖还停留在鼠标上,对着镜头淡淡开口:“不用特意给我取外号。”
弹幕还在刷着五花八门的昵称提案,下一秒,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撞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往后余生,直接叫我‘你的宝藏’就好。”
弹幕瞬间卡了半秒,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尖叫和刷屏把整个屏幕都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