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12
周四上午的第三节课刚下课，操场就瞬间热闹起来，左奇函被杨博文拽着胳膊，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左奇函你拉我干什么？
左奇函皱着眉
左奇函我还想趴在桌上补觉呢。
杨博文张桂源说今天要练投篮，让我们去看看。
左奇函挑眉，反手拽住他
左奇函要去可以，你得陪我买瓶草莓牛奶。
杨博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妥协：
杨博文行，买完就去操场。
两人拐进小卖部，左奇函熟练地拿起一瓶冰草莓牛奶，又顺手给杨博文拿了瓶矿泉水，结账时还不忘调侃：
左奇函学神，你说你天天喝白开水，是不是提前进入养老生活了？
杨博文总比某人天天喝甜腻腻的牛奶强。
杨博文接过矿泉水
杨博文牙不疼？
左奇函疼也乐意。
左奇函拧开草莓牛奶，喝了一大口
左奇函甜滋滋的，比你这人讨喜多了。
杨博文没理他，左奇函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赶紧跟了上去。
操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张桂源正在投篮，引来一阵女生的尖叫。张函瑞蹲在篮球场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和一瓶矿泉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上的张桂源。
左奇函张函瑞！
左奇函挥了挥手。
张函瑞回头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小跑过来：
张函瑞你们来了！张桂源刚才投中好几个三分球呢，可厉害了！
左奇函是吗？
左奇函挑眉，看向场上的张桂源
左奇函这小子今天手感不错啊。
杨博文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刚想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笑。
男生哟，这不是张函瑞吗？又来给张桂源当小尾巴了？
说话的是几个男生，平时就爱起哄，此刻正围着张函瑞，眼神里带着戏谑。
张函瑞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张函瑞我就是来看打球的。
男生看打球？
其中一个男生嗤笑一声
男生我看你是专门来看张桂源的吧？次次都是你，比女朋友还勤快。
几个男生的笑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也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调侃。张函瑞的脸涨得通红，一种被说中隐秘心事的羞耻感和慌乱涌了上来，他确实特别在意张桂源，但从来没敢细想这是为什么，此刻被人这样当众指出来，仿佛把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扯到了阳光下。
张函瑞你们胡说什么！
张函瑞咬着唇
张函瑞我跟张桂源是好朋友，好朋友一起玩怎么了？
男生好到形影不离？我看你这劲儿，可不太对哦。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有人开始用探究的目光在张函瑞和张桂源之间来回打量。
张函瑞的脸瞬间白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无地自容，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他自己心底也隐隐觉得，他对张桂源的关注，似乎确实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慌乱和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左奇函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上前，就看见场上的张桂源已经冲了过来。
张桂源刚才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直到看见张函瑞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立刻扔下篮球，大步跑了过来。
张桂源你们在干什么？
张桂源挡在张函瑞面前，身材高大，带着一股威慑力
张桂源围着他说什么？
那几个男生没想到张桂源会突然冲过来，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男生没说什么啊，开个玩笑嘛，张桂源，你挺护着这小跟班啊，说两句都不行？
张桂源什么跟班。
张桂源很不喜欢这个词
张桂源他是我朋友，你们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男生朋友？行行行，朋友。
那个男生耸耸肩，语气却依然戏谑
男生那你可得看好你这“朋友”，别让人误会了，哪有男的这么黏着另一个男的的，怪里怪气。
张桂源听得火冒三丈，他觉得这些人纯粹是没事找事：
张桂源黏着怎么了？我乐意！他乐意！关你们屁事！管好你们自己！再废话试试看！
他往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
张函瑞听着“怪里怪气”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里，那份模糊的好感带来的甜蜜瞬间被巨大的难堪和不安覆盖，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太明显，给张桂源带来困扰了？
张桂源都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张函瑞的肩膀，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坚定：
张桂源别怕，有我在呢，他们就是闲的。
张函瑞被拍得肩膀一沉，那股力量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奇异地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冰冷和惶恐，他抬起头，看着张桂源绷紧的侧脸和满是怒气的眼神，突然觉得，就算自己真的有点“不对劲”，就算别人都说“怪里怪气”，至少这一刻，张桂源是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的，这份毫无杂质的维护，比什么都珍贵。委屈和后怕的情绪交织，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赶紧低下头。
张桂源感觉肩膀处的衣服被轻轻抓住，回头看见张函瑞低垂的脑袋和湿漉漉的睫毛，心里一揪，更烦躁了：
张桂源哭什么！为这种人掉眼泪不值当！他们再敢来，我见一次揍一次！
他这话是说给张函瑞听，更是说给还没走远的那几个人听。
张函瑞我没……
张函瑞吸了吸鼻子，把“没哭”咽了回去，闷声说
张函瑞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张桂源对，嘴欠！
张桂源用力点头，然后推着张函瑞往左奇函他们那边走
张桂源走，离他们远点，晦气。
那几个男生见张桂源动了真火，也怕把事情闹大，嘟囔着“开不起玩笑”“护得真紧”之类的话，散开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左奇函看着张桂源揽着张函瑞走过来，挑了挑眉。
左奇函没事吧？
张函瑞摇摇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
杨博文递过去一张纸巾，没多说什么。
张桂源还气呼呼的：
张桂源那帮人脑子有病！函瑞就是跟我玩得好点怎么了？男生就不能有好朋友了？什么怪里怪气，我看他们才奇怪！
张函瑞听着，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张桂源的理直气壮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俩对彼此关系的认知可能并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这份认知差，让他刚刚升起的暖意里，掺进了一丝苦涩。
左奇函行了，跟那种人生气没必要。
左奇函拍拍张桂源
左奇函还打球吗？
张桂源打！
张桂源像是要把怒气发泄在球上，拿起篮球
张桂源函瑞，你看好了，我给你投个更帅的！
张函瑞努力挤出笑容，点点头：
张函瑞嗯。
张桂源跑回场上，篮球应声入网。
左奇函好球。
左奇函捧场地喊了一声。
张函瑞也鼓了鼓掌，但心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单纯明亮了，他偷偷看着张桂源奔跑的身影，那份心动依旧清晰，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迷茫和一点点害怕。害怕自己这份“不对劲”的心思，终有一天会破坏现在的美好。
左奇函喝了口牛奶，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杨博文，压低声音：
左奇函看出点什么没？
杨博文看着场上心无旁骛投球的张桂源，又看了看眼神复杂却始终追随着张桂源的张函瑞：
杨博文一个脑子里除了篮球就是义气，另一个……心思比数学压轴题还难解。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你说，张桂源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杨博文真的。
杨博文语气肯定
杨博文而且，有些事，点破了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当其中一人可能还没准备好面对或者根本不认为存在那种可能时。
左奇函也是。
左奇函叹了口气
左奇函顺其自然吧。
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张桂源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张函瑞习惯性地递上毛巾和水。
张桂源谢了！
张桂源接过去，毫无芥蒂地冲他笑。
看着他的笑容，张函瑞心里那点苦涩暂时被压了下去，至少现在，还能这样待在他身边。
四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左奇函和杨博文落在后面。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突然凑近，声音很轻
左奇函要是有人这么说咱俩，你会怎么想？
杨博文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杨博文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左奇函哪里不一样？
杨博文哪里都不一样。
杨博文转回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杨博文而且，我不会给别人说这种话的机会。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左奇函也是，学神威武。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