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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周一早上刚上完早读课，班主任就抱着新到的练习册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
老师这学期的数学和物理练习册，各组派两个人去搬，搬到后按座位分发一下。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哀嚎。张函瑞小脸皱成了一团，他昨天体育课跑步崴了脚，现在还隐隐作痛，他内心哀叹：
张函瑞天要亡我，这下不仅要瘸着去搬书，还要在全班面前表演“独脚搬砖”……
张桂源函瑞你坐着，我去就行。
张桂源已经撸起校服袖子，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
张函瑞可是……
张函瑞咬了咬唇，有点不好意思
张函瑞练习册好像挺沉的，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张桂源这有什么的，小意思。
张桂源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憨厚。
他说着就跟着班里其他男生往办公室跑，张函瑞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肿起来的脚踝，轻轻叹了口气，“要是……能一直被他照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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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为了看球赛熬夜到凌晨，现在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杨博文坐在他旁边，一边整理着刚发的英语卷子，一边用胳膊肘碰一碰他：
杨博文别睡了，等会儿要发练习册，老师让搬书。
左奇函搬什么书……
左奇函迷迷糊糊地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头发还翘起一撮呆毛
左奇函让别人搬去呗，我困得不行。
杨博文不行。
杨博文无情地抽走了他垫在脸下的英语卷子，顺手戳了戳他那撮呆毛
杨博文快起来，别给小组丢人。
左奇函哎呀学神你好狠的心……
左奇函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无情…… ”他眼珠一转，凑过去，学着杨博文上次的样子，声音放软：
左奇函杨博文，博文哥哥，你最好了，就帮我一次！下次你再找我借东西，我一定双手奉上。
杨博文被他那声“哥哥”叫得眼皮一跳，耳朵有点发热：
杨博文谁是你哥哥。自己去。
说完就低下头整理卷子，不再看他。
左奇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往外挪。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张桂源抱着一座“书山”从走廊那头冲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左奇函张桂源，你这是把书全搬来了？
张桂源还行不用夸我！我给函瑞他们组的也一起搬了。
张桂源喘着气，笑容却灿烂得很
张桂源他脚不方便。
左奇函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
左奇函可以啊兄弟，挺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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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虽然在整理卷子，眼角余光却一直瞟着门口。看到左奇函抱着书回来，额角冒着汗珠，他下意识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杨博文擦擦吧，满头大汗的。
左奇函扬起嘴角，一边胡乱擦脸一边凑近，热气拂过杨博文耳廓：
左奇函学神，你这么关心我啊？
杨博文只是不想让你汗味影响班级空气质量。
杨博文转过头垂下眼睫，完美避开他的视线，只有耳朵那红出卖了他。
左奇函行，你说的都对。
左奇函心情大好，擦汗的动作都有了几分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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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张桂源抱着一大堆书进门，张函瑞立刻想起身帮忙，结果脚下一软，差点直接给张桂源行个大礼。
张桂源哎哟小心！
张桂源吓得差点把书扔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单手稳稳扶住张函瑞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那些书
张桂源我的小祖宗，你消停坐着行不行？
张函瑞被他半搂在怀里，鼻尖全是张桂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
张函瑞我……我就是想帮你……
张桂源帮啥帮，你坐好就是帮我大忙了！
张桂源把他小心按回座位，还顺手把他椅子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被人碰到这才转身继续搬书。
他说着，又跑回办公室，张函瑞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身影，脚踝的疼痛好像都变成了酥酥麻麻的电流，搬书的样子，都……挺帅的。
左奇函和杨博文不知何时趴在了窗户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左奇函啧啧，看看人家张桂源。
左奇函看得津津有味
左奇函这服务，五星级水准。
杨博文羡慕？你也可以去帮帮张函瑞，展现一下同学情。
左奇函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左奇函收回视线，突然把胳膊搭在杨博文肩上，整个人靠过去
左奇函再说了，我有我们学神关心就够了，对吧？
杨博文冷笑一声：
杨博文某些人，只会占便宜。
左奇函谁占便宜了？
左奇函挑眉，把整个上半身凑过去，几乎把杨博文圈在窗台和自己之间
左奇函我占你什么便宜了？嗯？
杨博文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愣，后背微微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奇函身上传来的热度。
杨博文都占。
他勉强维持镇定，伸手去推左奇函的胸口
杨博文还有，别靠我这么近，热死了。
左奇函不但没躲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压近一点，笑嘻嘻地说：
左奇函热就热呗，反正你也不怕热，自带空调体质。
杨博文推他的手顿住，手下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有力的心跳和温热，他的脸彻底红了：
杨博文……左奇函，你幼稚不幼稚。
左奇函跟你学的。
左奇函见好就收，直起身。嗯，害羞的学神比冷脸的学神可爱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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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哼哧哼哧地把所有书都搬回来，又开始一本本分发，张函瑞想帮忙清点，刚挪了一下，张桂源就跟雷达似的转过头：
张桂源你别动！坐好！
张函瑞只好乖乖坐好，眼睛却一直跟着张桂源转，看着他因为热而扯了扯衣领，看着他认真核对名字的样子，看着他发到自己面前时，特意把最平整的一本给他……
等张桂源发完书回到座位，张函瑞立刻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和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张函瑞快擦擦，喝点水。
张桂源谢啦！
张桂源接过去，毫不客气地用毛巾在脸上胡乱揉搓，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喝完，他长长舒了口气，对着张函瑞咧嘴一笑
张桂源还是你想得周到！真够兄弟！
“兄……弟……”张函瑞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是啊，只是兄弟。
张桂源看见张函瑞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揉着脚踝，眉心微皱，显然还在疼。
张桂源还疼吗？
张桂源立刻凑过去，语气急切
张桂源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我背你去，看起来肿得更厉害了。
张函瑞不用了不用了！就是有点酸，揉揉就好了。
张桂源我帮你揉吧，我手劲大！
张桂源说着就要蹲下去抓他的脚踝。
张函瑞啊！别！
张函瑞把脚往回缩，结果动作太大，差点从椅子上歪下去。
张桂源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捞他，手臂环过他的后背稳稳将他扶住，两人瞬间靠得极近，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张桂源咳……那…那你小心点。
张桂源先反应过来，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回自己座位。“函瑞身上好软……不对，我在想什么！”
张函瑞心跳加速，“他刚才……抱我了？虽然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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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指着英语阅读题里的一个长难句：
左奇函学神，这玩意讲的啥？每个单词我都认识，凑一起它就不认识我了。
杨博文扫了一眼，言简意赅：
杨博文虚拟语气，倒装结构，表达与过去事实相反的愿望。
左奇函……说人话。
杨博文意思是，当初要是好好学习，现在就不至于在这儿抓耳挠腮。
左奇函……杨博文你骂人真高级。
左奇函又凑近了些，脑袋几乎要跟杨博文的挨到一起，他能闻到杨博文身上淡淡的香味。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突然压低声音，用气音说
左奇函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还挺香。
杨博文一顿，他侧过脸，两人鼻尖的距离瞬间缩短，杨博文看着左奇函近在咫尺的眼睛，慢慢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微笑，然后，用同样低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
杨博文关、你、屁、事。
左奇函……
他被怼了，但他竟然觉得，杨博文骂人的样子，配上那张白皙漂亮的脸，有种诡异的吸引力，他非但没退开，反而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碰了一下杨博文额前细软的刘海。
左奇函手感不错。
杨博文瞬间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左奇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作案”手腕。
左奇函手腕一麻，心跳猛地漏拍一下，他看着杨博文带着薄怒的漂亮眼睛，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杨博文松手。
左奇函不松。
左奇函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痞痞地笑
左奇函你先松。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在课桌下形成了一个隐秘的指尖交缠（单方面擒拿）的空间，周围的嘈杂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略微加重的呼吸和交汇的视线。
最后，是上课铃解救了这诡异的僵局。杨博文飞快甩开他的手坐正，左奇函揉着被握过的手腕，心里像是被羽毛挠过，痒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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