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乐在粥铺里翻找半天,最后点了一份山药薏米粥,一份清炒时蔬,两个素馅馒头。
下单时,犹豫了一下,又鬼使神差地将每样都加了一份。
等外卖的间隙,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一套舒适的珊瑚绒睡衣。
外卖送到时,她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下了楼。
夜色中的“清沅堂”,与白日里又有些不同。
乌木门扉并未如她预想的那般紧闭或虚掩,而是完全敞开着。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门窗,如水银般铺洒在青砖地上,映得一室幽幽。
韩家乐站在门口,脚步不由放轻。
她看见凌清沅背对着门口,坐在长案之后。
白色道袍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长发未束,如瀑般流泻肩背,只在发尾松松系了一根同色丝绦。
她正执笔,在铺开的黄纸上勾勒。
月光是最好的光源,将她执笔的手,微垂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勾勒得如同一幅精心描摹的工笔画。
笔尖游走,朱砂的痕迹在月华下似流淌着暗红的光,静谧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韵律。
韩家乐看得有些痴了,竟忘了出声,也忘了挪步。
直到凌清沅笔下符文圆满收势,搁下那管青玉笔杆,她才恍然回神。
凌清沅并未回头,却已感知到她的存在,清淡的嗓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
凌清沅怎么来了?
凌清沅可是还不舒服?
韩家乐连忙提着袋子走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没有没有,已经全好了!
韩家乐就是……就是觉得今天太麻烦你了,诊金也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韩家乐正好晚上饿了点外卖,就……就给你也带了一份清淡的,想着你也许还没吃晚饭……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有些不足,给人送外卖……这答谢方式好像有点太接地气了。
凌清沅已转过身来。
月色在她清冷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光,冲淡了平日的疏离感。
她目光扫过韩家乐手中提着的袋子,又看向她身上那套印着小熊图案,明显是居家穿的珊瑚绒睡衣,眼中似有极淡的笑意掠过。
凌清沅起身道:有心了,一起吃吧。
韩家乐松了口气,连忙将袋子里的餐盒一一取出打开。
山药薏米粥熬得浓稠,冒着热气,清炒时蔬碧绿鲜嫩,素馒头白白胖胖,散发着面食特有的香气。
虽然简单,但在月光清寂的堂屋内,却显得格外温暖诱人。
两人相对坐下,安静地开始用餐。
凌清沅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姿态优雅,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佳肴。
韩家乐饿极了,起初吃得有些急,但见凌清沅如此,也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堂内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吃完后,韩家乐抢着收拾好餐盒垃圾。看着凌清沅又走回长案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蹭了过去。
韩家乐小声开口,:清沅……那个……我能不能……请你帮我算一卦?
凌清沅正用一块素白软布擦拭着青玉笔杆,闻言抬眸看她。
凌清沅想算哪方面?
韩家乐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
下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虽然被凌清沅拉了回来,但那种对生命无常的感触,却悄然留在了心底。
有些平日里不敢深想,或觉得还早的问题,此刻却浮了上来。
韩家乐算算……我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