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后山的密林,终年阴翳,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漫天日光,都挡在了外面。
寒风卷着落叶,刮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令羽握着一柄短剑,周身仙力紧绷,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黑影。那黑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语气阴恻恻的,纵然看不清面容,他也能隐约猜到,来人,绝非善类。
“你是谁?为何拦住我的去路?”令羽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纵然心底畏惧,也未曾后退一步。
这段时日,在白凝的开导的云舒的教导下,他早已不是那个自卑怯懦、任人欺凌的凡人之子。他学会了自保,学会了坚定,学会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我是谁?”黑影轻笑一声,缓缓褪去身上的伪装,露出一张美艳却恶毒的脸庞——正是被墨渊逐出昆仑墟,潜藏在山林之中的玄女。
“是你!玄女!”令羽瞳孔骤缩,心底的警惕,愈发强烈,“你早已被逐出昆仑墟,为何还敢在此徘徊?你想要干什么?”
他知晓玄女的恶行,知晓她觊觎白浅的狐族血脉,知晓她心怀不轨。
“干什么?”玄女缓步走上前,眉眼间满是阴毒与算计,“令羽,我今日找你,是来帮你的。”
“帮我?”令羽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我与你,素无交情,你又何必假好心?我劝你,尽快离开昆仑墟,否则,若是被墨渊上神或是白凝仙子发现,你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白凝仙子?”玄女听到这五个字,眼底的怨毒,愈发浓郁,“那个贱人,不过是一只狐族幼崽,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凭什么能执掌灵植之术?凭什么能阻止我做的事?”
那日练剑场,白凝坏她好事;那日灵圃,白凝识破她的伪装;那日昆仑墟,白凝让她当众出丑,被墨渊逐出山门。
这份仇,这份怨,玄女,一直记在心底,日夜煎熬,恨不得将白凝碎尸万段。
可她也知晓,白凝有云舒护着,有墨渊赞许,有昆仑墟弟子拥护,她根本不是白凝的对手。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令羽。
“令羽,你以为,白凝是真心对你吗?”玄女语气阴恻恻的,缓缓开口,挑拨离间,“她不过是觉得,你身世可怜,不过是想利用你,拉拢昆仑墟弟子的心罢了。你别忘了,你是翼族叛徒之子,你是凡人之子,在她眼里,在昆仑墟所有弟子眼里,你永远都是一个异类,永远都不配与他们并肩。”
“你胡说!”令羽厉声呵斥,脸色涨得通红,“白凝仙子,是真心待我,她教我培育灵草,教我炼制药剂,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身世!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玄女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吗?墨渊上神救你,不过是碍于情面;昆仑墟弟子敬重你,不过是畏惧你的剑术;白凝对你好,不过是利用你。”
她顿了顿,一步步逼近令羽,语气愈发蛊惑:“令羽,你本该是翼族的贵子,本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就是因为你那没用的父亲,因为白浅,因为墨渊,你才只能在这里,做一名卑微的昆仑弟子,受尽白眼与排挤。”
“只要你帮我,偷取白浅的狐族血脉,我就帮你,报仇雪恨,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帮你摆脱‘翼族叛徒之子’这个枷锁,怎么样?”
玄女的话语,像一剂毒药,缓缓注入令羽的心底。
他的身世,他的自卑,他的孤独,他的怨恨,都被玄女,狠狠勾起。
是啊,他是翼族叛徒之子,他是凡人之子,无论他多么努力,无论他多么刻苦,在昆仑墟,他永远都是一个异类。
白凝,真的是真心待他吗?
还是说,真的如玄女所说,只是在利用他?
令羽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周身的仙力,也渐渐松弛下来。
玄女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成了。
只要令羽动心,只要令羽帮她,她就能顺利偷取白浅的狐族血脉,就能炼化仙力,就能报仇雪恨,就能称霸四海八荒。
“怎么样,令羽?”玄女语气愈发蛊惑,“要不要,跟我合作?”
就在令羽,即将点头应允的瞬间,一道清越冰冷的声音,骤然从密林之外传来。
“合作?玄女,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白凝一袭绯红狐裙,步履轻盈地从密林之外走来,锁骨处的寒冰心莲印记,熠熠生辉,周身萦绕着磅礴的灵植本源。云舒紧随其后,青衫猎猎,周身玉脉仙力暴涨,眼神冰冷地盯着玄女,周身的威压,让整个密林,都微微震颤。
他们二人,一直悄悄跟在令羽身后,玄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算计,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令羽看到白凝,眼神瞬间清醒过来,心底的迷茫与动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与羞愧:“白凝仙子,我……”
“师兄,我懂。”白凝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她的挑拨离间,我不怪你。”
一句“我不怪你”,让令羽的眼眶,再度泛红。
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无论玄女再怎么挑拨,他都绝不会,再动摇,绝不会,辜负白凝的真心。
玄女看到白凝与云舒,心底的得意,瞬间被畏惧取代,可事到如今,她已然没有退路。
“白凝!云舒!你们竟然跟踪我!”玄女语气冰冷,眼底满是怨毒,“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今日,我一定要,偷取白浅的狐族血脉,一定要,杀了你们!”
话音未落,玄女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黑影,直直朝着密林之外奔去。
她的目标,不是白凝,不是云舒,不是令羽。
而是昆仑墟的炼丹阁。
炼丹阁,存放着墨渊的上古炼丹炉,那炼丹炉,蕴含着磅礴的仙力,乃是炼化血脉、提升修为的至宝。她今日,挑拨令羽,不过是声东击西。
她真正的目的,是偷取墨渊的炼丹炉,而后,趁白浅不备,偷取她的狐族血脉,用炼丹炉,炼化血脉,提升仙力!
“不好!她要去炼丹阁!”白凝瞳孔骤缩,瞬间看穿了玄女的阴谋。
炼丹炉若是被玄女偷走,后果不堪设想!
“令羽师兄,麻烦你,立刻去通知墨渊上神,就说玄女妄图偷取炼丹炉,觊觎司音堂姐的血脉!”白凝厉声吩咐,语气郑重。
“好!我这就去!”令羽点头,转身,飞快地朝着藏经阁的方向奔去。
“云舒,我们追!”
“好!”
白凝与云舒,对视一眼,而后一同纵身跃起,循着玄女的魔气踪迹,飞快地朝着炼丹阁奔去。
玄女的速度,极快,一路狂奔,很快,便抵达了炼丹阁门口。炼丹阁的弟子,猝不及防,被她一击重创,她顺利闯入炼丹阁,一把抓住那尊上古炼丹炉,转身,就要逃离。
可就在这时,白凝与云舒,已然赶到。
“玄女,哪里跑!”
白凝抬手,轻轻一捻,无数缕翠绿的灵草藤蔓,从炼丹阁的土壤之中破土而出,如一张巨大的网,死死缠住玄女的身形,同时,那些藤蔓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驱魔灵息,死死消融着她周身的魔气。
这是她早已备好的迷踪草藤蔓,不仅能缠住身形,还能制造迷阵,让敌人,寸步难行。
玄女被藤蔓死死缠住,无法动弹,手中的炼丹炉,也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我的炼丹炉!”玄女厉声嘶吼,眼底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玄女,冥顽不灵,罪加一等!”
墨渊一袭玄色长袍,率领着昆仑墟弟子,快步走进炼丹阁。他的目光,冰冷地盯着玄女,眼底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接到令羽的通报,便立刻率领弟子赶来,刚好看到玄女,妄图带着炼丹炉逃离的模样。
“墨渊上神,我……我知错了,求你,饶我一命!”玄女瞬间崩溃,跪倒在地,连连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觊觎白浅的血脉,再也不敢偷取炼丹炉了,求你,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墨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你屡次三番,闯入昆仑墟,觊觎弟子血脉,妄图偷取传世至宝,数次加害司音与白凝,这般恶行,岂能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一字一句,厉声下令:
“来人!将玄女,逐出昆仑墟千里之外,布下封印,此生,不准她,再踏入昆仑墟半步!若是她再敢徘徊,格杀勿论!”
“是!墨渊上神!”
两名昆仑墟弟子,立刻上前,押住瘫软在地的玄女。
玄女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她死死盯着白凝,厉声嘶吼:“白凝!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我一定会,夺走白浅的血脉,杀了你!”
嘶吼声,渐渐远去,玄女的身影,也被弟子们,押出了炼丹阁。
炼丹阁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墨渊目光落在白凝身上,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许:“今日,多亏了你,才能拦下玄女,保住炼丹炉。你做得很好。”
“弟子不敢当。”白凝躬身行礼,“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云舒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辛苦了。”
白凝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玄女被逐出千里之外,布下封印,短期内,再也无法前来作祟。
这一关,他们总算,顺利闯过了。
只是,她心中清楚,玄女的怨恨,绝不会就此消散。
她的报仇之路,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