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兵偷袭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俊疾山的宁静便被一阵浩大的仙仪打破。
山林外围,东海龙王的仪仗遮天蔽日,虾兵蟹将分列两侧,水泽仙力在空气中翻涌。素锦褪去了天族华服,换上一身素白的凡间衣裙,依偎在东海二太子身侧,眼眶泛红,肩头微颤,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龙王陛下,您一定要为小仙做主!”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尖锐的声线穿透晨雾,直直往木屋的方向钻去,“天君御赐的东海夜明珠,是小仙的心爱之物。昨日在俊疾山游玩时,竟被那名叫素素的凡尘女子偷去了!”
素锦打的算盘昭然若揭——她要让屋内的夜华听到这番指控,让这个“凡人”在东海龙族与天族面前身败名裂。在她眼中,一个无名无姓的凡间女子,根本不配沾染夜华的目光。只要坐实偷盗的罪名,夜华必会厌弃素素,而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夜华身边。
东海龙王眉头紧锁,周身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他率队踏入木屋前的空地,目光扫过白凝、云舒,最后落在一脸茫然的白浅(素素)身上,神色满是不悦:“夜明珠乃东海至宝,若真被凡人盗取,不仅是东海蒙羞,更是对天族的不敬。”
“素素姑娘,”龙王沉声道,水泽仙力隐隐涌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素锦仙子指认你偷了她的夜明珠,此事是否属实?”
白浅怔怔地站在原地,她在俊疾山隐居多日,从未见过什么夜明珠,更谈不上偷盗。素锦见她这副模样,立刻添油加醋,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龙王陛下,我昨日亲眼见她在我歇息的溪边鬼鬼祟祟地徘徊!今日我的夜明珠就不翼而飞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口说无凭。”
清冷的声音响起,白凝上前一步,将白浅护在身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素锦,让后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素锦仙子,你说素素偷了你的夜明珠,敢问证据何在?仅凭一句‘亲眼所见’,就要定一个凡人的罪吗?这天族的规矩,未免也太儿戏了。”
素锦的眼神骤然闪烁,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想借着东海龙王的威势构陷素素。被白凝当众质问,她一时语塞,只能强撑着辩解:“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难不成我还会冤枉一个凡人不成?”
“哦?那你不妨看看这个。”
白凝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片扰仙草的叶片。叶片上萦绕着青色光晕,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仙力纹路。“这株扰仙草,是我布在溪边的阵眼。但凡有上神伪装凡人靠近,它便会记录下对应的仙力印记。昨日溪边,只留下了你素锦仙子的天族仙力,连素素的半分气息都没有。你的眼睛,怕是出了问题?”
话音未落,白凝指尖凝起一缕狐火,轻轻一点田垄中的记影草。草叶骤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一幅清晰的画面在半空中展开:昨日溪边,素锦独自徘徊,鬼鬼祟祟地将一枚夜明珠藏进袖中,随后又故作惊慌地四处翻找,演了一出“丢珠”的戏码。
这是白凝用青丘灵植术留下的铁证,容不得半点狡辩。
东海龙王看清画面后,脸色瞬间铁青。他活了数万年,何时被人如此戏耍过?他猛地转头看向素锦,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将其吞噬:“素锦仙子!你竟敢假借东海的名义,构陷他人,玩弄权谋?你是把我东海龙族,当成你争风吃醋的工具了吗?”
素锦的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扰仙草的气息顺着空气侵入她的经脉,干扰了她的伪装术法,属于天族仙子的真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与她刻意伪装的凡人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颤抖不已,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东海龙王冷哼一声,对着白浅拱手致歉,态度恭敬了许多:“素素姑娘,是东海失察,被小人蒙蔽,让你受了委屈,还望你海涵。”说罢,他大手一挥,厉声下令:“来人!将素锦押回东海,待我禀明天君,再行发落!”
虾兵蟹将立刻上前,架住瘫软的素锦,转身朝着山林外走去。
看着素锦狼狈的背影,白凝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她很清楚,素锦的野心深入骨髓,这次的构陷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阴谋,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云舒走到她身边,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触,羁绊印记的光芒一闪而逝。“夜华在屋内,全程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心里的怀疑,又深了一层。”
白凝微微颔首,看向木屋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场戏,不仅拆穿了素锦的阴谋,更让夜华看清了真相。而这,只是他们打破宿命棋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