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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云熠》夜宴42

云熠

第五十一章 风暴之眼

返回的路,不再是潜行匿踪,而是与死神赛跑的亡命奔袭。

天地间充斥的已不再是单纯的狂风,而是混杂了毁灭性能量余波、空间乱流、以及无数精神碎片的混沌风暴。空气灼热与冰寒交替,光线扭曲如破碎的琉璃,耳中灌满了无法分辨来源的、或尖利或沉闷的轰鸣与残响。大地如同发怒的巨兽,持续不断地剧烈颤抖,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在山林间狰狞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顾景州与凌霜将轻功催至生平极限,身形在摇晃崩塌的山石、倒伏断裂的巨木、以及脚下随时可能裂开的恐怖缝隙之间,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近乎笔直的路线,疯狂冲向着那能量的源头、风暴的中心——老君观。

越靠近,那毁灭性的冲击便越强烈。护体真气如同狂涛中的扁舟,剧烈波动,几欲溃散。粉红色的雾霭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稀薄、更加无孔不入,混合在风暴中,带着那甜腻腐朽的气息,不断试图侵蚀神智。金色的光点与暗红的流萤则在狂乱的空气中明灭闪烁,彼此追逐、湮灭,释放出更加混乱的能量涟漪。

两人口鼻中已溢出鲜血,脏腑被震得隐隐作痛,眼前阵阵发黑,唯有手中那柄黑色短剑传来的、稳定而冰冷的触感,如同定海神针,不断将他们从即将迷失的痛苦与晕眩中拉回现实。短剑似乎对这些逸散的邪异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剑锋所指,无论是粉雾、金光还是暗红流萤,都如遇天敌般自动退避、消散,为他们在狂乱的混沌中,勉强开辟出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

终于,老君观的轮廓,在翻腾的烟尘与扭曲的光线中,如同海市蜃楼般,浮现出来。

不,那已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清幽古朴的道观。

围墙大片大片地坍塌、粉碎,如同被无形巨兽的利爪粗暴地犁过。殿宇楼阁,十不存一,剩下的也多是断壁残垣,在烟尘与能量余烬中燃烧、倾颓。那座曾悬挂“晨昏钟”的钟楼,已然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坑底隐约可见融化的琉璃与扭曲的金属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息的残留。视野所及,几乎看不到任何完整的、还能活动的生命迹象。遍地都是瓦砾、木梁、破碎的兵器、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有幽冥宗黑袍的,有山宗灰绿劲装的,也有听风楼缇骑暗青服色的,更多的则是道观原本的朴素道袍,如今都已浸透了血污与尘土,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一片末日景象。

顾景州与凌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强忍着剧烈的眩晕与恶心,快速搜索着可能的生还者,以及……任何熟悉的身影。

“这边!”凌霜眼尖,指向一片相对完整的、似乎是后殿偏厅残骸的角落。那里,几块巨大的断梁交错,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

两人迅速冲过去。拨开表面的浮土与碎瓦,只见栖云道长盘膝坐在其中,道袍破损不堪,染满血污与烟尘,银白的须发凌乱,脸色金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人——正是谢宴客。

谢宴客的情况更加糟糕。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青白色,皮肤下那些原本暴起的青紫色血管,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干瘪了下去,只留下道道黑色的、仿佛烧焦的纹路。但他身上那股冰火交织、狂暴混乱的异种气息,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死寂。只有额头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晕,时隐时现,仿佛风中残烛。

“道长!谢兄!”顾景州急声呼唤,同时手已搭上栖云道长的腕脉。脉象微弱散乱,真气枯竭,显然是耗尽了所有本源,重伤濒死。他又探向谢宴客的颈侧,几乎感觉不到脉搏跳动,身体冰冷僵硬,唯有那点眉心暗红光晕,证明他还未彻底断绝生机。

凌霜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效果最好的疗伤丹药,分别喂入二人口中,又以自身精纯内力,小心引导药力化开,护住二人心脉。

“咳咳……”栖云道长猛地呛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眼皮颤抖着,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他的眼神涣散,但看到顾景州和凌霜时,似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顾……顾百户……凌……总旗……”他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你……你们……回来了……”

“道长,究竟发生了什么?秦大人呢?凌霄子呢?”顾景州急问。

“秦……秦大人……他……”栖云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复杂,以及深切的悲哀,“他以……自身为引,以‘晨昏钟’为基,以谢施主体内……的‘香引’共鸣为桥……强行……打开了……封印……触及了……本源核心……”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语言混乱,但顾景州与凌霜已能拼凑出大概:

秦烈最后施展的,并非简单的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近乎献祭的、玉石俱焚的禁忌之术!他先以“晨昏钟”的极致威能逼出“香引”本源核心,再以自身浩瀚修为与古钟道韵,强行压制、接引那股力量,最后,竟是以谢宴客体内与“香引”同源的异种气息为“桥梁”,试图将那股恐怖的、污染天地的本源邪力,强行“引导”或“转嫁”到他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之中!他要以一己之身,作为新的、更加坚固的“封印容器”,或者说,是最终的“净化熔炉”!

此举无疑疯狂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结果便是——

“本源……核心……暴走……钟碎……人……人……”栖云道长剧烈咳嗽,说不下去,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钟楼原址的巨大深坑。

顾景州与凌霜的心,瞬间冰凉。钟碎人亡?秦烈他……与“晨昏钟”一同,在“香引”本源的最终反噬与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那……那后来……”凌霜声音发颤。

“本源……核心……被……被那一下……炸散了大半……但……但最核心的一点……‘灵性’……或者说……‘恶念’……似乎……遁走了……”栖云道长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力,“它……它好像……钻进了……地下……那条……废弃的甬道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古老的……吸引它的东西……”

“幽冥宗……和山宗的人呢?”顾景州追问。

“死……死伤大半……厉无咎……被秦大人……最后那一下……的余波……彻底……化了飞灰……澹台明……见势不妙……带着残部……抢先……遁走了……”栖云道长气若游丝,“凌霄子……他……为了护住我和谢施主……被一块……坠落的巨梁……砸中……拖到那边……废墟下了……不知……生死……”

顾景州与凌霜立刻按照栖云道长指的方向,在附近一片更深的瓦砾堆中,找到了被掩埋大半、同样重伤昏迷的凌霄子。将他拖出,简单处理后,与栖云道长、谢宴客安置在一处稍能避风的断墙下。

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曾经清修的老君观,已然成为埋葬了无数生命、也见证了惊天秘密与惨烈牺牲的废墟坟场。

秦烈生死不明(极大可能已陨落),谢宴客濒死,栖云道长、凌霄子重伤,幽冥宗、山宗溃退,但“香引”最核心的那点“恶念”却遁入地下,不知所踪,隐患未除……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地动静太大,很快会引来官府,或者其他势力的探查。道长和谢兄的伤势,也急需更稳妥的地方救治。”

顾景州点头,但目光却望向谢宴客眉心的那点暗红光晕,又摸了摸怀中的日志、令牌,最后,看向手中那柄似乎能克制邪异的黑色短剑。

“走,但走之前……”他沉声道,目光投向那钟楼深坑,以及更远处,西侧柴房后,那条通往废弃甬道、此刻恐怕已因剧烈地震而彻底暴露或改变的入口方向。

“你想做什么?”凌霜看着他。

“秦大人拼死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也重创了那邪物本源。但最核心的‘恶念’未除,后患无穷。谢兄留下的这些东西,还有这柄剑……”顾景州握紧短剑,剑身冰凉,却让他心中那团因真相与惨烈而激荡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决绝,“或许,是唯一能了结这一切的机会。至少,我们要确认,那东西到底遁去了哪里,是否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他看向昏迷的谢宴客:“而且,谢兄眉心这点异象,恐怕也与那遁走的‘恶念’有关。不弄清地下究竟有什么,恐怕他也难以真正醒来,或者……醒来后,也不再是原来的谢宴客。”

凌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与你同去。”

两人将栖云道长与凌霄子移至一处更隐蔽、相对安全的残破地窖,留下部分药物、清水,并简单布置了警示机关。随后,便持着黑色短剑,再次走向了那片已然面目全非的西侧废墟。

曾经被藤蔓乱石遮掩的石门,早已在剧烈的震动与能量冲击下彻底崩塌、暴露,甚至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不断向外冒着森寒阴气与淡淡粉色雾丝的、倾斜向下的巨大裂口。裂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态,下方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阴风与那股令人心悸的甜腥腐朽气息,更加浓郁地涌出。

这里,便是通往那条废弃甬道,以及更深处的、可能藏着“香引”真正秘密与那遁走“恶念”的入口。

顾景州与凌霜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然。没有犹豫,两人一前一后,紧握短剑,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口。

下落了约莫七八丈,脚下触及实地。四周一片漆黑,唯有短剑剑身,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足以照亮身周数尺的、幽冷的黑色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源,却又在剑体本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借这微光,两人迅速观察四周。这里似乎正是之前他们与凌霄子探查过的、那个刻画邪异图案的石室附近,但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石室大半坍塌,那邪异图案所在的岩壁碎裂剥落,地上的骨骸灰烬不知所踪。更深处,原本被乱石堵死的塌方处,此刻却被一股恐怖的巨力彻底轰开,形成了一个更加巨大、深邃、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同样呈现出熔融冷却的痕迹,仿佛被某种极高温度、或者极度凝聚的能量,瞬间贯穿、塑形。

通道深处,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最为浓郁,更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类似“心跳”般的律动,以及……隐约的、仿佛无数人在痛苦低语、虔诚诵念的诡异回响。

“它在下面。”顾景州低声道,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那“心跳”与低语,与谢宴客眉心的暗红光晕,似乎存在着某种共鸣。

两人屏息凝神,将气息与心跳压至最低,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沿着那光滑倾斜的通道,向着地心深处,悄然潜行。

通道极长,仿佛没有尽头,不断向下,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那“心跳”与低语声,也随着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侵蚀性,即使有黑色短剑散发的幽冷光泽庇护,两人依旧感到阵阵心烦意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各种混乱、阴暗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透出。

两人更加小心,贴着通道壁,缓缓靠近尽头。

尽头之外,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天然形成的巨型地下溶洞!溶洞之高,目力难及穹顶,之广,如同一个小型的地下平原。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半透明“卵”状物!“卵”的表面,布满如同血管筋络般的暗金色纹路,内部则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转,散发出之前所见的、那“香引”本源核心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古老气息!那“心跳”与低语,正是来源于此!

而在“巨卵”周围,溶洞的地面上,赫然耸立着无数或跪或拜、或高举双手、或匍匐在地的……人形石俑!不,那不是石俑,看其服饰、样貌,分明是前朝之人!男女老少皆有,神态栩栩如生,或痛苦,或狂热,或麻木,仿佛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凝固成了永恒的雕塑,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献祭给那“巨卵”的邪恶仪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人俑”之间,地面与岩壁上,刻画着比外面甬道中繁复、清晰、完整了无数倍的、那种扭曲环形标记与各种诡异符文,共同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溶洞地面的、庞大无比的邪恶法阵!法阵的阵眼,正是那枚暗红“巨卵”!此刻,法阵正随着“巨卵”的搏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仿佛在从这些“人俑”身上,从这大地深处,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力量,滋养着“巨卵”中的存在。

而在“巨卵”的正下方,法阵最核心的位置,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不断有丝丝缕缕淡粉色的雾气(“香引”本源逸散的气息)溢出,被“巨卵”缓缓吸收。裂缝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非金非玉的、刻满符文的石板残骸,以及几件早已锈蚀不堪、却仍能看出是道袍和拂尘的遗物。

“这里……才是真正的‘香引’炼制之地?或者说……是玄玑子当年得到‘香引’传承,并试图‘培育’或‘唤醒’那核心邪物的……地宫核心祭坛?!”顾景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这规模,这邪恶法阵,这无数化为“人俑”的生灵,这暗红“巨卵”中蕴含的恐怖气息……“香引”的源头与真相,远比谢宴客日志中推测的,还要古老、还要邪恶、还要宏大!这已不仅仅是前朝昏君追求长生的闹剧,更像是一场绵延了不知多少岁月、以无数生灵为祭品的、对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邪恶召唤与“培育”!

而遁走的那点“恶念”,显然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它的“巢穴”与“本体”之中!这暗红“巨卵”,便是“香引”真正的源头核心,是那古老邪物的“胚胎”或“残躯”!

“看那里!”凌霜忽然低声惊呼,指向“巨卵”侧面,一处地势稍高的石台。

顾景州顺着她所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石台之上,竟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破烂、却仍能看出是道门制式的杏黄色法衣,头上戴着一顶歪斜的莲花冠。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也化作了石俑。

但顾景州和凌霜都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与那暗红“巨卵”同源、甚至更加精纯深邃的……邪异气息!那气息,与谢宴客眉心那点光晕,也隐隐呼应!

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与目光,那石台上的“人”,极其缓慢、僵硬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一张干瘪如同骷髅、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诡异青黑色、眼眶中燃烧着两小点暗红色火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脸”,映入了顾景州与凌霜惊骇的眼帘。

“嘎……嘎嘎……”“它”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露出里面焦黑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又……是……两个……祭品……送上门……来了……”

“本座……玄玑子……于此……等候……多时了……”

(第五十一章 完)

【下章预告:邪尊真容】

- 这自称“玄玑子”的骷髅道人,究竟是人是鬼?是残魂,是僵尸,还是别的什么恐怖存在?

- 暗红“巨卵”与这“玄玑子”是何关系?他便是“香引”真正的掌控者与源头?

- 顾景州与凌霜,面对这超乎想象的恐怖邪魔与邪恶祭坛,如何应对?黑色短剑能否对抗?

- 谢宴客眉心光晕与这“玄玑子”的呼应,意味着什么?他是否早已是这邪魔计划的一部分?

- 地上的邪恶法阵有何作用?“玄玑子”在“等候”什么?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 这地宫深处,还隐藏着怎样更加惊人的秘密?它与谢宴客调查到的、前朝乃至更古的秘闻,有何关联?

- 绝境之中,顾景州与凌霜,能否在这邪魔的老巢,找到一线生机,甚至……逆转这看似必死的绝局?

第五十二章 邪尊真容

骷髅道人缓缓地、一节一节地转动着那几乎只剩骨骼支撑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它眼眶中燃烧的暗红火焰,如同两簇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鬼烛,幽幽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裂口边缘的顾景州与凌霜。那张干瘪青黑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表情,只有一种凝固了万古岁月的、纯粹的、对生命本身的贪婪与漠视。

“玄玑子……”顾景州喉咙发干,重复着这个名字,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眼前这恐怖的存在,难道就是三百年前那位传闻中为前朝至正皇帝炼制“香引”、最终不知所踪的妖道?他竟然还“活”着?以这样一种不生不死、非人非鬼的形态,守在这地宫深处,守在这邪恶的“巨卵”之侧?

不,不对。谢宴客的日志中提到,“香引”源头更古,可追溯至三代之前。这“玄玑子”,恐怕并非创造者,更像是……发现者?继承者?或者,是这“巨卵”中邪物的……“守护者”、“培育者”,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共生体”?

“嘎嘎……没想到,三百年后,还有小辈……记得本座名讳。”骷髅道人——玄玅子,喉咙里发出断续刺耳的怪笑,那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溶洞中回荡,更添诡异,“看来,外面的祭品……质量不错,竟能走到这里。正好……本座这‘万灵血胎’(它用干枯的手指点了点身后搏动的暗红巨卵)……正缺最后几分鲜活灵机……与一点……特殊的‘引子’。”

它的“目光”扫过顾景州手中的黑色短剑,那两点暗红火焰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随即被更深的贪婪掩盖。

“你这小剑……倒是件异宝。竟能隔绝‘圣引’气息侵蚀……有趣。不过,在此地,在‘圣胎’之前,一切外物,皆为虚妄。”玄玅子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如同鸟爪的手,指向顾景州与凌霜,“自己走过来,融入这血胎,成为‘圣引’重临世间的一部分……本座可赐你们……永恒的‘安眠’与‘荣耀’。若等本座动手……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做血食的资格都没有。”

威胁赤裸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

凌霜手中软剑已然嗡鸣震颤,剑尖锁定玄玅子,清冷的眸子里杀机凛冽。顾景州却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这妖道气息诡异莫测,看似干枯腐朽,但给他的感觉,比外面全盛时期的厉无咎,甚至比那澹台明,都要危险得多!而且,此地是它的老巢,有那诡异的“万灵血胎”和遍布的邪恶法阵,硬拼绝无胜算。

“玄玅子,”顾景州开口,声音在巨大的溶洞中显得异常清晰,他试图拖延时间,同时套取信息,“你说这是‘圣引’?便是外面那祸乱人间、侵蚀生灵的‘香引’本源?你守在此地三百年,便是为了培育这邪物?”

“邪物?嘎嘎嘎……”玄玅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加尖锐刺耳,“无知蝼蚁!此乃‘混沌元灵’,天地未分时便已存在的一缕‘造化祖炁’!只不过……沾染了这浊世红尘的污秽欲望,显化为此态罢了!本座得蒙圣灵感召,寻得此地遗泽,以万千生灵精魄为薪柴,以地脉灵机为炉火,苦苦培育三百载,便是要助圣灵洗去尘埃,重归‘元始’,再开造化!届时,本座便是新纪元的‘道祖’,与圣灵同享不朽!”

它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高亢扭曲,充满了疯狂的偏执与自我陶醉。那“万灵血胎”也随之搏动得更加有力,暗红光芒流转,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渴望与诱惑,仿佛在应和它的宣言。

顾景州心中寒意更甚。这妖道已经彻底疯了,将这种以无数生命为祭品的邪恶行径,美化为“助圣灵重归元始”、“再开造化”!而且,听其言,这“香引”(或者说“混沌元灵”)的来历,竟古老恐怖到如此地步!牵扯到天地未分的“造化祖炁”?这已完全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

“那谢宴客呢?”顾景州继续追问,同时手在背后,对凌霜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准备随时暴起,目标并非玄玅子,而是那“万灵血胎”!擒贼先擒王,这妖道与血胎显然一体,攻击血胎或许能牵制甚至重创它!“他体内也有‘圣引’气息,是你做的?”

“谢宴客?哦……那个幸运又倒霉的小子。”玄玅子歪了歪头,似乎思索了一下,“他倒是体质特殊,竟能与微末的‘圣引’残息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几乎可成为一具完美的‘临时道体’。可惜,他意志太过顽强,竟想反抗圣灵,甚至试图追查源头,毁去圣胎……自寻死路。本座不过略施手段,引动他体内残息反噬,再将一点‘圣引’灵性打入其神魂深处,留作后手罢了。本想待圣胎成熟,以其身为桥梁,接引圣灵完全降临……可惜,被外面那不知死活的小辈(指秦烈)搅了局。”

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顾景州却听得怒火中烧,这妖道视人命如草芥,谢宴客一生的悲剧,竟只是它计划中一颗“幸运又倒霉”的棋子!

“不过也无妨。”玄玅子“看”向谢宴客所在的方向(尽管隔着厚厚岩层,但它似乎能感应到),眼中红芒闪烁,“他眉心的那点‘圣引’灵性,已然与圣胎产生共鸣。待本座料理了你们,再去取回那点灵性,融入圣胎,一样可补全最后缺失。届时,圣灵苏醒,重临世间,这污浊的现世,也该好好清洗一番了,嘎嘎嘎……”

最后的耐心似乎耗尽,玄玅子缓缓从石台上站起。它身形极高,枯瘦如竹,那身破烂的杏黄法衣如同挂在骨架上,随着它的动作簌簌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邪异、仿佛凝聚了无数怨魂哀嚎与大地深沉恶意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从它那看似干枯的躯体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

地面那覆盖的邪恶法阵,随着它的起身,骤然亮起!暗红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符文中流淌,那些跪拜的“人俑”身上,竟也泛起淡淡的、充满死气的红光,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那甜腥腐朽的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玄玅子干枯的手掌张开,五根指骨尖端,竟然缓缓探出寸许长的、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骨刺!“本座……饿了。你们的魂魄,看起来……很美味。”

话音未落,它那干瘦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石台上消失!

不是轻功!是近乎瞬移般的诡异速度!

顾景州与凌霜瞳孔骤缩,生死关头,多年生死与共培养出的默契发挥到极致!无需言语,两人几乎在玄玅子消失的同一瞬间,身形同时向着两侧暴退!同时,顾景州手中黑色短剑向上急撩,凌霜软剑化作一片银亮的光幕护住周身!

“嗤——!”

五道漆黑冰冷的凌厉劲气,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之爪,几乎是贴着顾景州的鼻尖和凌霜的腰侧划过,狠狠抓在他们原本站立之处的岩壁上!坚硬如铁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五道深达尺许、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沟壑之中,残留的漆黑死气“滋滋”作响,迅速腐蚀着岩石!

快!狠!诡!

这妖道的实力,远超想象!绝非他们二人能够正面抗衡!

“反应不慢。”玄玅子干涩的声音在溶洞另一侧响起,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一根倒垂的巨大钟乳石上,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眼中红芒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徒劳。”

它再次消失。

这一次,顾景州与凌霜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黑色短剑传来的冰凉感,让他们勉强保持着灵台的清明,不被那无所不在的邪异威压与甜腥气息彻底侵蚀。两人背靠着背,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左边!凌霜软剑如银蛇吐信,点向左侧空处!顾景州短剑则划出一道凄冷的黑芒,斩向右侧!

“叮!”“锵!”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玄玅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两人攻击的间隙一闪而逝,它那漆黑骨爪与短剑、软剑硬碰一记,竟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且力道大得惊人!顾景州与凌霜只觉得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向后滑退数步!

而那玄玅子,却只是身影微微一晃,便再次融入溶洞的阴影与暗红光芒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行!太快了!而且它似乎能借助这法阵与血胎的力量,近乎无处不在!”凌霜急促传音,嘴角已溢出一缕血丝。刚才那一下硬碰,她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顾景州亦是胸口发闷,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他注意到,每当玄玅子攻击或移动时,地面那邪恶法阵的暗红光芒便会随之明暗闪烁,尤其是那“万灵血胎”,搏动也会略有变化。

“攻击血胎!或者……破坏法阵节点!”顾景州低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身形猛地向前扑出,手中黑色短剑不再追求招式精妙,而是将内力疯狂灌入,剑身那幽冷的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黑色匹练,直刺向溶洞中央那缓缓搏动的暗红“巨卵”!

“你敢!”玄玅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它显然没料到顾景州竟如此果断,直攻核心!那“万灵血胎”似乎对它极为重要!

一道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漆黑死气,如同怒龙般从侧面撞向顾景州,试图拦截。同时,玄玅子那干瘦如鬼的身影,也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顾景州后背,漆黑骨爪直掏后心!围魏救赵!

“你的对手是我!”凌霜清叱一声,身形如穿花蝴蝶,竟是不退反进,软剑抖出漫天凄艳冰冷的剑花,如同盛开的死亡莲华,将自身功力催至顶峰,不顾一切地迎向玄玅子那掏向后心的致命一爪!她要以身为饵,为顾景州争取那电光石火的一瞬!

“找死!”玄玅子怒极,骨爪去势不变,另一只骨爪则闪电般拍向凌霜的剑幕!它自信,以它的修为与这地宫加持,足以瞬间击溃这女娃的剑势,并将其毙于爪下!

然而,就在玄玅子骨爪即将拍中剑幕,顾景州的黑色剑芒也将触及“万灵血胎”表面的刹那——

异变,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地宫内部,而是来自……顾景州的怀中!

是那枚从断龙石下木匣中得到的、暗红色的、刻有扭曲环形标记与古老象形文字的令牌!

令牌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一股灼热、混乱、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与这地宫、与“万灵血胎”、甚至与玄玅子本身同源的邪异气息,猛地从令牌中爆发出来!令牌剧烈震动,竟自行从顾景州怀中飞出,悬浮于半空!

那扭曲的环形标记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血光!光芒照射之下,地面上那覆盖整个溶洞的邪恶法阵,竟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狂暴的力量,骤然光芒大放!无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扭动、流转!那些跪拜的“人俑”,体表的红光也瞬间变得炽烈,仿佛真的要“活”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更令顾景州、凌霜,甚至玄玅子都感到骇然的是——

那枚令牌在爆发血光的同时,竟向着溶洞穹顶,射出了一道凝练的、暗红色的光束!光束所至,穹顶岩壁上,那些原本看似天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纹路与凹凸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复杂、也更加古老邪异的——环形法阵虚影!

这虚影法阵,与地面法阵上下呼应,将整个溶洞,包括那“万灵血胎”、玄玅子、顾景州、凌霜,以及那枚悬浮的令牌,全部笼罩在内!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古老、充满了无尽邪恶与“创造”欲望的恐怖意志,伴随着那虚影法阵的浮现,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了一线!

“这……这是……”玄玅子前扑的身形猛地僵住,仰头望着穹顶那缓缓旋转的、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邪异法阵虚影,那骷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敬畏、以及……一丝深深恐惧的神情!

“真正的……‘圣引源阵’?!传说中的……接引‘混沌元灵’本体的……太古禁阵?!这令牌……这令牌难道是……”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枚悬浮的、血光缭绕的令牌,声音因激动和某种未知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源……源钥?!你……你怎么会有‘源钥’?!”

几乎在玄玅子失声惊呼的同时——

“嗡——!!!”

那悬浮的令牌,发出了一声低沉、恢弘、仿佛能贯穿过去未来的恐怖嗡鸣!

嗡鸣声中,令牌上那暗红色的、扭曲的环形标记,竟如同活物般,从令牌表面“剥离”下来,化作一个纯粹由暗红光芒构成的、缓缓旋转的、首尾相连的、散发着无尽邪异与古老气息的——

光环!

光环出现的刹那,整个地宫,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暗红光环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没有飞向“万灵血胎”,也没有飞向玄玅子,而是……

笔直地,没入了顾景州的眉心!

(第五十二章 完)

【下章预告:源钥入体】

- 那所谓的“源钥”令牌,为何会自行激活,并将其核心的“光环”打入顾景州眉心?这令牌与顾景州有何关联?

- “太古禁阵”——“圣引源阵”的出现,意味着什么?难道“香引”背后,还隐藏着接引某个不可名状“本体”的终极阴谋?

- 玄玅子口中的“混沌元灵本体”究竟是什么?这地宫,难道只是一个更大计划的“祭坛”?

- 暗红光环入体,会对顾景州造成何种影响?是福是祸?会否让他变成下一个“谢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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