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鸿门宴

周三下午两点，林晚推开TTG训练室的门时，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执。

“我说了不能这么打！”九尾的声音拔得很高，“对面Hero的阵容前期那么弱，我们凭什么要跟他们拖后期？”

“因为稳。”钎城的声音很平静，但字字清晰，“季后赛在即，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拿分，不是冒险。”

“稳个屁！对面清融的火舞前期就是废物，不压他压谁？”

“你压他，自己野区就会被反。不然的镜需要发育时间，你不能让他前期就疲于奔命。”

两人站在战术白板前，脸色都不好看。其他队员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没人插话。

林晚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小吴看见她，连忙走过来：“林晚你来了……正好，帮我们看看这组数据。”

他拉着林晚到角落的分析台，调出一段录像：“这是昨天训练赛的一波关键团，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屏幕上，TTG正在打风暴龙王，九尾的不知火舞绕后想切对面射手，但被辅助挡下，反杀。

“看这里。”林晚暂停画面，放大辅助的站位，“Hero的辅助提前三秒就卡在了这个位置。他不是临时反应，是预判了九尾会从这儿进场。”

九尾走过来，盯着屏幕：“他凭什么预判？”

“凭习惯。”林晚调出之前几场比赛的数据，“你看，你在这几个地图位置进场成功的概率是73%。职业队的数据分析师一定会研究这个。清融知道你的习惯，所以让辅助提前占位。”

九尾沉默了。他盯着那些数据看了很久，然后猛地一拳捶在桌上：“操！”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钎城走过来，拍了拍九尾的肩膀：“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九尾甩开他的手，“我的习惯被人研究透了，我还打什么？”

“那就改习惯。”林晚说得很平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改变进场路线，让他们猜不到。要么利用他们的预判，设陷阱反打。”

九尾转过头看她：“怎么设陷阱？”

“下次比赛，前两次团战故意从你常用的位置进场，但只做佯攻。第三次，他们一定还会在那个位置等你。”林晚调出地图，“但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这是你从未用过的路线。”

她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这里视野死角多，对面很难防。前提是，你需要队友配合制造混乱。”

九尾盯着那个点，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思考。

“需要谁配合？”他问。

“不然的镜从正面吸引火力，钎城的射手在侧翼消耗。”林晚说，“最关键的是时机——必须在对方辅助交掉关键技能的瞬间进场。”

她看向钎城：“你能卡住那个时间点吗？”

钎城沉默了几秒：“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林晚说，“是必须。否则九尾进场就是送。”

训练室里的气氛变了。原本的争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专注。

“现在练。”九尾坐回位置，“不然，开房间。”

下午的训练赛，TTG尝试了林晚提出的战术。第一次，配合失误，九尾进场早了半秒被秒杀。第二次，时机对了，但钎城的消耗没给足压力，导致九尾虽然切掉了对面C位，自己也交代了。

第三次，终于成功了。

九尾的不知火舞从那个全新的角度切入，秒掉对面双C，配合队友完成团灭。

“漂亮！”不然在语音里喊。

训练赛结束，九尾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林晚：“谢了。”

“不客气。”林晚整理着数据记录，“但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次，对方就会研究你这个新习惯了。”

“那就继续变。”九尾说，“让他们永远猜不到。”

钎城也走过来：“林晚，你对线期细节的分析很准。以后可以多帮我们看看这个。”

“好。”

小吴适时出现：“林晚，张凯教练想见你。”

张凯是TTG的主教练，一个总穿着队服外套、说话时手势很多的男人。他在办公室等林晚，面前摆着一份合同草案。

“坐。”张凯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今天你在训练室的表现，我听说了。很不错。”

“谢谢教练。”

“你这分析能力，”张凯身体前倾，“跟谁学的？”

“自己看比赛琢磨的。”林晚说得很平静，“多看，多想，多记。”

张凯笑了：“行，那说说看，你觉得我们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晚思考了三秒：“太依赖个人能力打开局面。九尾擅长操作破局，钎城擅长稳健发育，但两人的节奏有时候不统一。你们需要一套能把所有人拧在一起的体系，而不是靠临场发挥。”

张凯眼睛亮了：“继续说。”

“比如刚才那波训练赛，九尾的新进场路线能成功，是因为有队友配合制造混乱。”林晚说，“但这样的配合，需要大量练习形成肌肉记忆。你们现在更多是靠临场沟通，效率太低。”

“那怎么解决？”

“设计三到五套固定战术组合，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林晚说，“这样即使场上沟通不及时，也能靠本能配合。”

张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大笑起来：“可以，可以！徐必成那小子没骗我，你确实有点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正式合同：“我想邀请你加入TTG的数据分析团队。兼职，待遇按全职的一半给。每月底薪八千，加比赛奖金分成。季后赛如果我们能进四强，额外有奖金。”

这个条件很优厚。林晚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没立刻回答。

“你在顾虑什么？”张凯问。

“我现在还在帮AG做数据记录。”林晚说得很坦诚，“虽然只是基础工作，但毕竟涉及两家竞争战队。”

“我知道。”张凯摆摆手，“徐必成跟我提过你。他说你很有潜力，但需要更多机会学习。”

他收起笑容，认真起来：“林晚，电竞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现在接触的两家都是顶级战队，这对你是机会，也是风险。我的建议是：选一边，站稳。”

“如果我想两边都学呢？”林晚问。

“那就得付出双倍的努力，承担双倍的风险。”张凯说，“而且，总有一天你要做出选择。”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不急着现在答复。下周给我答案就行。”

林晚接过合同：“谢谢教练。”

离开TTG基地时，已经快六点了。九尾和钎城正好要出门吃饭，看见林晚，九尾叫住她：“一起吃？不然请客。”

不然从后面探出头：“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就现在。”九尾勾住他的脖子，“快点，饿死了。”

最后四个人一起去了基地附近的家常菜馆。点完菜，不然好奇地问林晚：“你游戏打得怎么样？什么段位？”

“现在王者二十星。”林晚说。

“可以啊。”不然说，“比我们青训营有些小孩强。”

“主要是意识好。”九尾接话，“操作可以练，意识这东西，天生的。”

钎城默默给林晚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次。

吃饭时，几个人聊起季后赛的形势。TTG和AG在同一个半区，很可能在半决赛相遇。

“要是真碰上了，”九尾看着林晚，“你帮谁？”

问题来得突然。林晚放下筷子：“我只做数据分析，不参与战术制定。”

“那如果，”九尾不依不饶，“我们和AG打训练赛，你记的数据给谁看？”

“给需要的人看。”林晚说得很平静，“我的工作是记录事实，不是站队。”

九尾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有原则。”

吃完饭，林晚说要回学校。钎城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坐地铁……”

“顺路。”钎城说得很简单。

车上很安静。钎城开车很稳，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九尾刚才的问题，你不用有压力。”

“我知道。”林晚说。

“这个圈子，很多时候身不由己。”钎城看着前方的路，“但只要你自己清楚在做什么，就够了。”

林晚侧头看他。钎城的侧脸在街灯光线下显得很柔和，和他的打法一样——稳，但关键时刻锋利。

“你为什么打职业？”她问。

钎城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喜欢。也因为……想证明自己可以做好一件事。”

他说得很轻，但林晚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和徐必成不同，钎城的压力不是来自外界的期待，而是来自对自己的要求。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林晚解开安全带：“谢谢。”

“林晚。”钎城叫住她。

她回头。

“张凯教练给你的合同，好好考虑。”钎城说，“不管最后选哪边，别后悔就行。”

“嗯。”

林晚下车，看着车子驶远。手机震动，系统提示：

【九尾，心动值+700（原因：专业能力深度认可）】

【钎城，心动值+500（原因：性格认同及关切）】

【当前总心动值：6350/1000000】

她收起手机，正要进校门，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陈暮：“今晚加练，八点。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林晚回复：“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

她看着那行字，皱了皱眉。

陈暮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