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资本课

周四下午两点半，林晚跟着陈暮走进启明资本的会议室。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投资谈判。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李启明坐在主位，另外三个是项目方代表——两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桌上摆着厚厚的商业计划书。

“这是我们做的第三版BP。”中年男人打开投影，“‘星火电竞’项目，主打二线城市线下电竞馆连锁。目前已经在成都、西安开了两家试点店，单店月流水稳定在五十万以上。”

屏幕上闪过各种数据图表：用户画像、消费频次、单客价值、坪效比……

林晚安静地坐在角落，快速吸收着这些信息。系统在她视野角落自动标注关键点：【单店回本周期18个月，行业平均24个月。但扩张风险：二线城市电竞人口密度不足。】

“问题在哪儿？”李启明问得很直接。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主要是……复制速度。每家店都需要本地化运营，我们现在团队人手不够。”

“不是人手不够。”陈暮忽然开口，“是标准化流程没做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你们第一家店在成都，靠的是创始人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第二家店在西安，就开始吃力了。为什么？因为每家店都在重新发明轮子。”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真正的连锁不是开分店，是复制成功模式。从选址标准、装修模板、人员培训、营销方案——全部要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你们现在有吗？”

项目方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正在做。”年轻一点的那个说。

“做到哪一步了？”陈暮追问，“选址模型的数据来源是什么？装修成本控制的误差率是多少？员工培训周期多长？留存率如何？”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李启明笑了：“小暮，别把人吓着了。”

“不是吓他们。”陈暮放下马克笔，“是想告诉他们，资本要投的不是一家两家店，是一个可复制的赚钱机器。机器就要有图纸，有标准，有质量控制。”

他坐回位置：“你们现在这个东西，值五百万。但如果能把标准化流程做出来，值五千万。”

谈判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项目方带着一长串待办事项离开，表情既兴奋又焦虑。

“怎么样？”陈暮问林晚。

“学到了。”林晚说，“原来投资不是看项目多好，是看能不能复制。”

“聪明。”李启明赞赏地点头，“这姑娘悟性高。”

他转向陈暮：“你上次说的那个电竞数据分析平台，有进展吗？”

“在做原型。”陈暮说，“但缺一个懂实战的人。”

两人同时看向林晚。

“我？”林晚问。

“你同时在AG和TTG两边做数据记录。”陈暮说，“应该最清楚职业战队需要什么样的分析工具。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算你技术顾问，给股份。”

林晚没立刻回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但她没看。

“我需要想想。”她说。

“不急。”李启明递给她一张新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好了随时联系。”

走出写字楼时已经快五点了。林晚打开手机，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来自徐必成，一个来自九尾。

还有几条消息：

徐必成：“晚上七点，老地方。有事跟你说。”

九尾：“张凯教练明天要找你谈合同，提前准备一下。”

陈暮点了支烟，看她盯着手机：“又是两边？”

“嗯。”

“今天学的，用得上。”陈暮吐出一口烟雾，“你现在就像那个电竞馆项目——有潜力，但没标准化。在AG怎么做，在TTG怎么做，都是凭感觉。一旦有人要你交‘图纸’，你就交不出来。”

林晚抬起头：“所以你的建议是？”

“建立你自己的方法论。”陈暮说，“数据分析不能因人而异。不管是AG还是TTG，都应该按照同一套标准流程来。这样即使将来他们发现你在两边做，也没法说你偏心。”

“可每家战队的需求不一样。”

“需求是表层的。”陈暮摇头，“底层逻辑是一样的：赢比赛。你的工作不是满足他们的需求，是提供赢的方法。方法可以标准化。”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林晚，你要学会把知识产品化。产品才能卖钱，才能复制，才能让你掌握主动权。”

林晚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说。

“明白就好。”陈暮掐灭烟，“晚上还要见徐必成？”

“嗯。”

“那就去吧。”陈暮转身，“记住，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别混在一起。”

他拦了辆车离开。林晚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终于点开徐必成的对话框。

“七点，准时到。”

她回复，然后收起手机。

晚上六点五十，林晚推开那家日料店的门。徐必成已经到了，坐在上次的位置。他今天没戴帽子，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很亮。

“来了。”他招手。

林晚坐下：“什么事这么急？”

徐必成没立刻回答。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季后赛名单公布了。我们和TTG在一个半区，很可能第二轮就碰面。”

林晚手指微微一紧。

“所以……”徐必成看着她，“张凯教练是不是找你了？”

问题来得直接。林晚点头：“找了。”

“给了合同？”

“给了。”

“你怎么想？”

林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徐必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AG的合同。兼职数据分析师，月薪一万，包五险一金。季后赛奖金另算。”

条件比TTG更好。

林晚看着那份合同，没碰。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这么好的条件？”林晚抬头看他，“我只是个大一学生，兼职做数据记录而已。”

徐必成笑了：“因为你值这个价。”

他说得很认真：“上次你帮我调整理疗计划，这周我的手感觉好多了。训练赛的数据分析，你总能找到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爱思说，有你在他轻松一半。”

他顿了顿：“而且……我信你。”

这三个字很重。林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TTG那边，我也在帮忙。”她说得很坦诚。

“我知道。”徐必成说，“九尾在直播里夸过你。钎城也跟我提过，说你分析对线细节很准。”

他身体前倾：“所以我才更想让你来AG。因为你是对的人，对的人应该在对的战队。”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期待。

“如果我两边都做呢？”她问。

徐必成脸上的笑容淡了：“那你会很累。而且……季后赛我们就要打TTG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保持中立。”林晚说，“只做基础数据记录，不参与战术。”

“他们不会让你中立的。”徐必成摇头，“张凯教练我很了解，他要的人必须百分百站队。”

他拿起合同：“林晚，我不是在逼你。只是……季后赛很重要，我们需要所有人都全心全意。”

林晚看着那份合同。月薪一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再担心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但……

手机震动。是九尾的消息：“张凯教练说明天下午三点，一定要见到你。他说有重要的事。”

她锁屏，抬头。

“给我三天时间。”她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徐必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好。三天。”

离开时，徐必成又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的。”

林晚打开，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手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游戏手柄。

“不值钱，但……觉得适合你。”徐必成说得很轻，“不管最后选哪边，都祝你越来越好。”

林晚握紧纸袋：“谢谢。”

回学校的路上，她收到系统提示：

【徐必成心动值+1000（深度情感投入）】

【当前总心动值：7350/1000000】

【警告：目标情感依赖已超过安全阈值。过度依赖可能引发后续控制难度。】

她没理会警告。

打开陈暮的聊天窗口，她发消息：“你那个数据分析平台项目，我想参与。需要我做什么？”

陈暮回复得很快：“明天下午两点，带电脑来电竞社。我们详谈。”

“好。”

收起手机，她抬头看着夜空。

她需要在三天内做出选择。

或者……

找到第四条路。

宿舍楼下，她又遇见了陈暮。他像是特意在等她。

“谈完了？”他问。

“嗯。”

“选了？”

“还没。”

陈暮笑了：“聪明。记住，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他递给她一个U盘：“这里面是数据分析平台的初步架构。你先看看，明天告诉我想法。”

林晚接过U盘，金属外壳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陈暮。”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暮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好奇。”他说，“好奇你到底能走多远。”

他说完，转身离开。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U盘和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