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流与群星
胜者组决赛前夜，上海KPL电竞中心附近的酒店里，灯光亮到凌晨三点。
林晚面前的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六个窗口，但都不是AG或TTG的数据。她在看败者组的战局——苏州KSG刚刚3:1战胜了佛山DRG，下一轮就要打从胜者组掉下来的队伍。
无论明天AG和TTG谁赢谁输，败者组都已经暗流汹涌。
“看KSG的比赛记录吗？”陈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他们最近换了套新打法，把经济全部倾斜给打野晚星。这个人玩野核的时候，场均输出能到32%。”
林晚把KSG的数据窗口放大：“但他们的中路一曲被牺牲了。你看这局，一曲的姜子牙经济只比辅助高两百块。”
“所以他们不怕。”陈暮在她旁边坐下，“一曲就算没钱，也能用工具人打出作用。这支队伍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谁都可以是核心，谁都可以当绿叶。”
林晚点点头。她想起系统里关于KSG的数据分析：这支队伍的团队经济分配方差是联盟最高的，意味着他们的战术极其灵活，但也极其不稳定。
“你觉得明天谁会赢？”陈暮忽然问。
林晚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AG和TTG的近期数据对比图。两条曲线交错上升，像两条缠斗的龙。
“不知道。”她如实说，“AG的运营更稳，TTG的团战更凶。但BO7打到第六局、第七局的时候，比的已经不是战术了。”
“是什么？”
“是看谁更想赢。”林晚关掉数据界面，“是看谁能在精疲力尽的时候，还能多专注那0.1秒。”
陈暮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职业选手了。”
“天天泡在这个环境里，难免的。”林晚揉了揉太阳穴，“对了，武汉eStarPro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作为春季赛冠军和夏季赛积分第一，eStar已经提前锁定了胜者组决赛的另一半席位。无论明天谁赢，最终的对手大概率都是这支王朝战队。
陈暮调出一份文件：“花海和清融最近在韩服疯狂双排，胜率78%。他们好像在练一套新体系，但具体是什么，我的线人也没挖出来。”
“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林晚感慨。
“毕竟SK教练。”陈暮说，“那个男人带队，eStar的战术储备永远比外界想象的多三层。”
凌晨三点半，林晚终于结束了所有数据整理。她关掉电脑，走到酒店露台上透气。
上海的夜景很漂亮，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还亮着。她靠在栏杆上，忽然想起重生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她吞下了那些药片。
那时候她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握着能影响KPL顶级战队胜负的数据，和那些曾经只在直播里见过的人物说着话，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重视。
手机又震了
“睡了没？”
“还没。”
“出来吃夜宵？钎城说他知道一家烧烤店，这个点还开着。”
林晚犹豫了一下。明天就是比赛，按理说选手应该好好休息。但她也知道，对有些人来说，赛前太紧张反而不好。
“你们教练同意？”
“张凯已经睡了。”九尾发了个偷笑的表情，“而且我们就吃一点，很快回来。”
十分钟后，林晚在酒店大堂见到了TTG的三个人——九尾、钎城、不然。他们穿着便服，戴着口罩，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大学生。
“冰尘和清清呢？”林晚问。
“那俩养生，十点就睡了。”九尾拉开出租车的门，“走，带你体验一下上海凌晨四点的烧烤。”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这个时间点，连上海都安静了下来。
烧烤店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显然认识他们，看到九尾就笑了：“又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再加个炒米粉。”九尾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这家店我们每次来上海比赛都来，老板人好，从来不往外说。”
钎城给林晚倒了杯热茶：“别紧张，我们就是吃点东西，聊聊天。比赛是明天的事，现在不想它。”
“你们每次赛前都这样？”林晚问。
“看情况。”不然说，“如果特别紧张的比赛，我们就各干各的。如果是这种……怎么说呢，期待大于紧张的比赛，我们就一起出来走走。”
“期待大于紧张？”林晚重复。
九尾接过老板递来的烤串，分给大家：“就是你知道对手很强，你也知道可能会输，但你还是特别想打。这种时候，紧张没用，不如放松点，好好享受比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那种光林晚很熟悉——是棋手看到好对手时的兴奋。
“AG很强。”林晚说。
“我们知道。”钎城咬了一口烤肉，“我们跟他们打过太多次了。赢过，也输过。但每次打，都能学到东西。”
“学到什么？”
“学到怎么变得更好。”不然接过话，“一诺的射手站位，初晨的野区节奏，啊泽的开团时机……这些细节，看录像永远学不会，必须亲自在场上挨打才能懂。”
林晚看着这三个人。他们聊起对手时，没有敌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这就是顶级选手的世界——他们尊重每一个强大的对手，因为正是这些对手，逼着他们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你们觉得，这个赛季谁能走到最后？”林晚问。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eStar。”九尾最先说，“他们太稳了，稳得可怕。”
“狼队也有可能。”钎城补充，“他们总能在季后赛进化。”
“还有KSG。”不然说，“那帮小子疯起来，谁都能掀翻。”
“那我们呢？”林晚问。
烧烤店里安静了几秒。老板在厨房里炒米粉的声音传出来，滋滋作响。
“我们啊……”九尾笑了，笑得有点狠，“我们就一场一场打。打AG，打eStar，打狼队，打KSG，打所有挡在前面的队伍。打到最后，看谁还站着。”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重得让人心悸。
炒米粉端上来了，热气腾腾。四个人安静地吃着，没人再提比赛的事。他们聊上海哪家生煎好吃，聊广州的早茶，聊成都的火锅，聊哪家战队的食堂最难吃。
凌晨五点，他们打车回酒店。下车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九尾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
“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不打职业了，我会怀念什么。”
“怀念什么？”林晚问。
“怀念这种时刻。”九尾说，“赛前紧张得睡不着，和队友溜出来吃夜宵，聊些有的没的，然后回去睡两小时，起来打一场全力以赴的比赛。”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这种感挺好的”
说完，他挥挥手，和钎城、不然一起走进酒店。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本人kpl的一大遗憾之一就是钎九不冰清没拿到一个冠军，所以我想在自己的小说里，补上这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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