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脆弱。苏稚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虽然冷静理智,但背负的可能比谁都重。
夜幕降临时,苏稚翻开那本书。最新一页果然有了更新。
·七子渐明真相,同心之始。
·月圆之夜,八人初聚,命途之轮,自此转动。
苏稚合上书,望向窗外渐圆的月亮。
三天后,就是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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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来的那天,苏稚一宿没睡好。
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把琼华轩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书架上的书按高矮重新排好,茶具擦得能照出人影,连院里的落叶都一片片捡干净。
刘耀文要是看见,大概会欣慰地点点头。
做完这些,她坐在铜镜前,尝试梳一个看起来端庄又不失礼的发髻。
失败三次后,她放弃了,还是用刘耀文教的简单样式,插上那支素银簪子。
辰时正,院门被准时推开。
来人一身玄色绣金蟒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他眉眼深邃,面容沉静,步伐沉稳得每一步都像丈量过。
苏稚“大殿下。”
苏稚行礼,这次格外标准。
马嘉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每个角落,在那些被反复擦拭的器物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稚明显紧张的脸。
马嘉祺“不必如此。”
马嘉祺“坐。”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马嘉祺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玉质棋盘和两盒棋子。
马嘉祺“今日讲棋道。”
苏稚盯着棋盘,手心冒汗。她只会下五子棋。
马嘉祺布好开局,抬眼看她。
马嘉祺“会下吗?”
苏稚“..会一点。”
马嘉祺“那便下一局。”
马嘉祺示意她执白先行。
苏稚犹豫着落下一子,位置保守。马嘉祺几乎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子,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马嘉祺“你落子时在想什么?”
苏稚“在想该怎么守。”
马嘉祺“为何要守?”
马嘉祺“你入宫以来,处处在守。守规矩,守秘密,守自己的来历。可曾想过攻?”
苏稚一怔。
马嘉祺又落一子,棋形初显攻势。
马嘉祺“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他又落一子,白棋的退路已被封死大半。
苏稚“民女不明白。”
马嘉祺“我让你九子,你若能赢我一目,我便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父亲苏明远的事。”
苏稚猛地抬头,马嘉祺的眼神深不见底。
马嘉祺“他不是你父亲,对吧?”
棋盘上的空气凝固了。远处的鸟鸣、风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苏稚“大殿下怎么知道?”
马嘉祺“苏明远昨日来找过我。”
马嘉祺“他说,十四年前他女儿夭折是真,但三日前礼部突然收到补报文书,印章、笔迹都是真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嘉祺“但他不敢声张。因为那份文书上,有先帝的密印。”
苏稚脑子里“轰”的一声。
马嘉祺“先帝驾崩已五年,密印应已封存。”
马嘉祺“能启用密印的,只有父皇,或者持有国师遗令之人。”
国师。又是国师。
马嘉祺“所以你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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