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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阎罗殿审,亡魂泣血

十二尘劫之阎罗心上月

阎罗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十道亡魂被鬼差们用铁链锁着,跪在冰冷的幽冥石地面上,他们的魂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半透明的身躯在大殿的青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有的亡魂低垂着头,肩膀不停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有的亡魂则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阎君饶命”;还有的亡魂,依旧桀骜不驯,梗着脖子,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玄冥帝端坐在寒玉王座上,玄色绣金的长袍铺展在狐裘软垫上,墨发如瀑,白骨簪上的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身姿挺拔,脊背挺直如松,一双墨色的眸子,眼尾那抹似血非血的红,在大殿的肃穆氛围中,更添了几分威严与冷冽。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道亡魂,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十二位少年站在王座的台阶下,目光紧紧地盯着殿中央的那些亡魂,还有王座上的玄冥帝。他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涌上了心头。他们看着玄冥帝那张冷漠而绝美的脸,看着她那双执掌生死的眸子,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判官。”

玄冥帝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像是泉水滴落在冰面上,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老臣在。”判官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手里的生死簿和判官笔,泛着淡淡的金光。判官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玉带,看起来威严而慈祥。

“宣读这些亡魂的罪行。”玄冥帝淡淡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整个大殿的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异议。

“是,阎君。”判官恭敬地应道,他翻开手里的生死簿,目光扫过下方的亡魂,声音洪亮而清晰,响彻在整个阎罗殿内,“亡魂张三,生前乃凡间一富商,家财万贯,却为富不仁,欺男霸女,强占良田,逼死佃户数人,罪证确凿,触犯地府天规第八条‘欺凌弱小,草菅人命’!”

被点名的亡魂张三,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嘴里不停地喊着:“阎君饶命!阎君饶命啊!臣……臣知错了!臣愿意将所有的家财,都捐给地府,只求阎君饶臣一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绝望。他的魂体,因为剧烈的颤抖,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玄冥帝的目光,落在了张三的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家财?凡间的身外之物,在本座这里,一文不值。你生前作恶多端,害死数条人命,那些被你逼死的佃户,他们的冤魂,日夜在忘川河畔哀嚎,你以为,一句知错,就能抵消你的罪孽吗?”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张三的心脏。

张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停地哭泣着。他知道,自己的罪孽,已经无法挽回。那些被他逼死的佃户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让他痛不欲生。

十二位少年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股寒意。他们看着张三那副绝望的样子,终于明白,在玄冥帝的面前,任何的财富和哀求,都是无用的。在生死面前,一切的身外之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判官继续宣读着亡魂的罪行,“亡魂李四,生前乃凡间一官员,身居高位,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草菅人命,为了一己私利,陷害忠良,导致数名忠臣含冤而死,罪证确凿,触犯地府天规第九条‘贪赃枉法,陷害忠良’!”

亡魂李四,听到自己的罪行被宣读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的玄冥帝,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阎君!我不服!我不过是收了一点钱财,办了一点小事,那些忠臣,本就该死!他们阻碍了我的仕途,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充满了戾气。

“放肆!”

玄冥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阎罗殿。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十二位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鬼差,更是纷纷低下头,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李四的身体,在那股威压之下,瞬间被压得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眼神里的怨恨,瞬间被恐惧所取代。他感受到了玄冥帝的愤怒,那是一种来自九幽之下的愤怒,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错?”玄冥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本座这里,没有什么对错,只有生死簿上的一笔一划。你生前陷害忠良,草菅人命,你的罪孽,早已刻在了生死簿上,永世不得磨灭。”她的声音,冰冷刺骨,让李四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四,声音依旧冰冷,“你可知,那些被你陷害的忠臣,他们的魂体,如今还在十八层地狱的刀山地狱里,承受着尖刀穿身之苦?你可知,他们的家人,日夜以泪洗面,盼着你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李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丝声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冥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一定会比那些忠臣,更加凄惨。

判官继续宣读着其他亡魂的罪行,每一个亡魂的罪行,都罄竹难书。有的亡魂,生前是江洋大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有的亡魂,生前是毒妇,心肠歹毒,谋害亲夫,虐待公婆;有的亡魂,生前是骗子,坑蒙拐骗,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还有的亡魂,生前是不孝子,忤逆父母,打骂双亲,毫无人性。

每一个亡魂的罪行,都让十二位少年,听得心惊胆战。他们看着那些亡魂,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死不悔改,有的哀求饶命,心里生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终于明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生前作恶多端,死后,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罪行已宣读完毕,阎君。”判官合上生死簿,躬身行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这些亡魂,终于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玄冥帝点了点头,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威严,“现在,本座开始审判。”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个亡魂张三的身上,声音清冷而不容置喙,“亡魂张三,生前为富不仁,草菅人命,罪孽深重,本座判你,坠入十八层地狱的油锅地狱,承受千年油锅煎炸之苦,千年之后,再入畜生道,轮回十世,方可赎罪。”

话音刚落,两名鬼差便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张三的魂体,拖着他朝着殿外走去。张三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嘴里不停地喊着“阎君饶命”,却终究是徒劳无功。他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殿外。

十二位少年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股寒意。油锅地狱的痛苦,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无法想象,张三在油锅里,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玄冥帝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个亡魂李四的身上,“亡魂李四,生前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罪大恶极,本座判你,坠入十八层地狱的铜柱地狱,承受千年铜柱灼烧之苦,千年之后,再入饿鬼道,轮回百世,方可赎罪。”

李四的魂体,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玄冥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两名鬼差上前,拖着他,朝着殿外走去。

李四的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呜咽,那声音破碎而嘶哑,像是被生生掐断了喉咙的野狗,在阎罗殿冰冷的石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是魂体被戾气灼伤后,渗出的淡淡魂血,在青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十二位少年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李四被拖走的身影,直到那呜咽声彻底消散在殿外的幽冥雾气里,才缓缓收回。他们的指尖微微发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碎肋骨,跃出这具尚且属于凡间的躯壳。

金珉锡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看着殿中央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亡魂,忽然想起了凡间听过的一句老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从前只当是劝人向善的戏言,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报应”二字,竟重得如此惊心动魄。

玄冥帝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又缓缓落在了第三个亡魂的身上。那是个女子,魂体纤细,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胭脂气,只是此刻早已花容失色,泪水混着魂血,在苍白的脸颊上淌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亡魂柳氏。”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肃穆,“生前为富商妾室,善妒成性,因嫉恨正室夫人诞下嫡子,暗中下毒,害夫人母子双亡,后又蛊惑富商,侵吞家产,苛待下人,致数名仆役枉死。罪证确凿,触犯地府天规第十条‘阴狠歹毒,戕害至亲’!”

柳氏的魂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哭声撕心裂肺:“阎君饶命!妾……妾是一时糊涂啊!是那正室仗着身份欺辱我,是那些仆役嚼舌根毁我名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幽冥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魂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的眼神里满是癫狂的哀求,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玄冥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玄冥帝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那抹淡淡的嘲讽都未曾浮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氏,那目光,冷得像忘川河底的寒冰,能冻透魂灵深处的每一寸执念。

“一时糊涂?”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柳氏的狡辩,“你下毒之时,可曾想过夫人腹中的稚子,尚未睁眼看过这世间?你苛待仆役之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是爹娘生养,有血有肉?你侵吞家产之时,可曾想过这万家财帛,本就沾着无数人的血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氏的心上。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那些被她害死的人,一张张脸在她眼前浮现——正室夫人临死前的不甘,襁褓中婴儿微弱的啼哭,仆役们绝望的眼神……

“我……我……”柳氏的嘴唇哆嗦着,魂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溃散。地府的审判,最诛心的从不是酷刑,而是将生前的罪孽,一字一句,重新剖白在眼前,让亡魂亲身体会那些被自己伤害之人的苦楚。

“本座判你。”玄冥帝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坠入十八层地狱的拔舌地狱,承受千年拔舌之苦,剖出你这颗歹毒之心,饲给幽冥恶犬。千年之后,打入畜生道,做一世任人宰割的肉猪,以赎你戕害母子之罪;再做一世哑雀,以赎你搬弄是非,口舌如刀之过。”

柳氏的魂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看着玄冥帝,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悔恨。她想喊,想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两名鬼差上前,铁链锁住她的魂体,拖着她朝着殿外走去。

这一次,没有哭声,只有魂体在铁链拖拽下,发出的细碎哀鸣,像深秋的寒蝉,凄切得让人心头发紧。

十二位少年,看得心神俱震。

他们看着一个又一个亡魂,被玄冥帝一一审判。

有的亡魂,生前不孝父母,被判处打入寒冰地狱,千年冰封,尝尽孤独寒冷之苦;

有的亡魂,生前背信弃义,出卖兄弟,被判处打入刀山地狱,千年被尖刀穿身,不得轮回;

有的亡魂,生前沉迷酒色,荒废家业,害死妻儿,被判处打入粪坑地狱,千年浸泡,受尽污秽之辱;

有的亡魂,生前不敬天地,亵渎神明,被判处打入天雷地狱,千年被雷火焚烧,魂飞魄散……

每一个判决,都精准对应着亡魂生前的罪孽,没有一丝偏颇,没有一毫徇私。

玄冥帝坐在王座上,玄色的长袍垂落地面,像一朵盛开的黑色曼珠沙华。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可十二位少年,却在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那是一种,看了亿万载生死轮回,见了亿万载人性丑恶,沉淀下来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央的亡魂,终于被审判殆尽。

最后一个亡魂,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生前是个私塾先生,一生清贫,却教书育人,造福乡里,未曾做过一件恶事。

判官宣读他的生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亡魂陈夫子,生前教书育人三十载,桃李满天下,一生行善积德,扶危济困,未曾害过一人,未曾贪过一文。功德圆满,符合地府天规第一条‘积德行善,泽被苍生’!”

陈夫子的魂体,微微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的玄冥帝,眼神里满是恭敬:“老朽……老朽自知一生平凡,不敢奢求什么,只愿来世,还能做个教书先生,育人子弟。”

玄冥帝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暖意,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短暂却温柔。

“你一生行善,功德无量。”她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本座判你,不入轮回,先入地府功德殿,享百年香火供奉。百年之后,转世为人,投生书香门第,一生顺遂,衣食无忧,儿孙满堂,福寿绵长。”

陈夫子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他对着玄冥帝,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谢阎君!谢阎君!”

两名鬼差上前,恭敬地扶起陈夫子,领着他朝着殿外的功德殿方向走去。陈夫子的背影,在青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直到陈夫子的身影彻底消失,玄冥帝才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却让整个阎罗殿,都安静了下来。

判官和一众鬼差,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恭送阎君!”

玄冥帝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台阶下的十二位少年身上。

她的眸子里,那抹漠然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看完了?”她的声音,很轻。

十二位少年,纷纷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的疑惑和震惊,而是多了几分了然,几分敬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金俊勉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看完了。”

“信了?”玄冥帝又问。

这一次,十二位少年,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看着玄冥帝,看着这座宏伟的阎罗殿,看着那些刚刚被审判的亡魂,看着这地府的一草一木,那些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荡漾开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汹涌。

黑色的曼珠沙华,冰冷的寒玉王座,熟悉的鬼差面孔,还有……眼前这个,让他们魂牵梦萦了亿万载的女子。

“信了。”

十二个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交织在一起,响彻在整个阎罗殿。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们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体内溢出,笼罩了他们的全身。他们身上的舞台装,在光芒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玄色的长袍,和玄冥帝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袍角的金纹,是十二种不同的图案,象征着他们十二个人,不同的身份和职责。

他们的容貌,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属于凡间偶像的青涩和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自幽冥地府的威严和贵气。他们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看透生死,洞穿人心。

他们的记忆,彻底觉醒了。

亿万年前的画面,在他们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们是幽冥地府的十二位少主,是玄冥帝最信任的人,是她的爱人。

他们陪着她,执掌生死,审判亡魂,维护轮回秩序。

他们曾在曼珠沙华海里,和她一起看幽冥的月光;

他们曾在忘川河畔,和她一起听亡魂的哭诉;

他们曾在阎罗殿上,和她一起,定下无数亡魂的归宿……

后来,他们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仗着她的宠爱,私自篡改了生死簿,将一个本该魂飞魄散的恶魂,送入了轮回,扰乱了三界的秩序。

他们记得,她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次对他们发了火。

她的眼神,那么失望,那么痛苦。

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是地府的少主,是本座的爱人,你们应该明白,生死轮回,乃是天道,容不得半点徇私。今日,你们犯下大错,本座若不罚你们,如何服众?如何对得起那些被这恶魂伤害的亡魂?”

他们记得,她罚他们贬入凡间,历经三生三世的劫难,以此赎罪。

他们记得,她看着他们的魂体,被送入轮回通道时,眼底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幽冥石上,碎成了千万片。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好好去历劫,好好去赎罪。本座会等你们,等你们回来。”

一等,就是亿万载。

记忆的洪流,汹涌而过。

十二位少年,不,现在应该叫他们十二位少主了。

他们看着玄冥帝,眼眶瞬间红了。

积蓄了亿万载的思念,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阿冥……”

金珉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率先喊出了那个,在他们心底,念了亿万载的名字。

这个名字,只有他们,才能叫。

玄冥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底的泪水,看着他们身上那件熟悉的玄色长袍,看着他们脸上,那股属于幽冥少主的威严和贵气,眼眶,也瞬间红了。

亿万载的等待,亿万载的思念,亿万载的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只能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看着他们伸出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颊。

就在这时,阎罗殿的殿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二道身影,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年轻的男子,身着和十二位少主一模一样的玄色长袍,只是袍角的金纹,更加繁复,更加耀眼。他们的容貌,俊美绝伦,和十二位少主,有着七分相似。

他们的眼神,恭敬而热切,看着十二位少主,声音洪亮而激动:

“爹!”

十二声呼喊,响彻在整个阎罗殿。

十二位少主,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这十二个年轻人,看着他们和自己相似的容貌,看着他们眼底的孺慕之情,脑海里的记忆,再次翻涌起来。

他们想起来了。

亿万年前,他们和玄冥帝,有了十二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在他们被贬入凡间之后,由玄冥帝一手抚养长大。

如今,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成为了地府的新一代支柱。

十二个年轻人,快步走到十二位少主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让爹们受苦了。”

十二位少主,看着他们,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们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自己孩子的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哽咽的:“好孩子……爹回来了……”

玄冥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自己的爱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这座,属于他们的阎罗殿,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久违的,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像黑色的曼珠沙华,在幽冥的青光下,绽放出了最美的光芒。

她知道,他们的劫难,结束了。

他们的家,终于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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