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毫无波澜,楚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关在瓶子里的标本,动弹不得。
楚晚这个名字,成了一道锁住楚云灵魂的枷锁。他被困在这具少女身体里,每天早上醒来都想死。
他被关在这间过分华丽的房间里,除了自由,什么都不缺。
每天,影沫都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她送来的食物很精致,但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她会监督他洗漱,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物品,连头发丝的弧度都要完美。
楚云也试过反抗。
他跟影沫搭话、骂人、套近乎,甚至用上前世当心理医生忽悠人的那套,想跟她建立联系。
可影沫毫无反应,就像对着AI讲笑话,对方只会回一句“对不起,我没听懂”。
楚云感觉自己快疯了。
不,是已经疯了。
他开始麻木的接受梳洗,然后穿上那些让他脚趾抓地的蕾丝公主裙,最后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绝美少女发呆。
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那份属于楚云的神采,正在一点点被磨灭。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地狱。
直到第七天。
当他再次被影沫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女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不对!
老子不是楚晚!
老子他妈的是楚云!是个男人!
一个能让阎王爷都得排队挂号的神医,怎么能就这么认了?
这股属于男人最后的倔强,让他空洞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
他冷静下来,用医生的眼光,重新疯狂的观察这个囚笼里的一切。
古堡的构造、烛火燃烧的速度、空气中玫瑰香气的浓度变化,还有这个囚笼里唯一的活物——影沫。
她很强。
走路没声音,呼吸没起伏,像个幽灵。
但她不是真的AI,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几天后的黄昏,机会来了。
影沫像往常一样送来晚餐,转身离开。也许是楚云这几天足够“听话”,让她放松了警惕,她随手关门时,门锁“咔哒”的脆响,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楚云的灵魂在一瞬间彻底接管了身体。
他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提起繁琐的裙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即将关闭的房门猛冲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的速度不快,姿势也不好看,蕾丝裙像个减速伞拖着他,跑起来像只笨拙的企鹅。
但没关系。
只要能冲出去,离开这个让他想自戳双目的房间就行。古堡这么大,总有个地方能让他藏起来,哪怕是厕所都行。
他成功了。
在门彻底关上前一秒,他一个狼狈的侧滑,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门缝,冲进了那条幽暗的走廊。
自由!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久违的感觉,这份喜悦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刚跑出不到十米,一道黑影就像游戏里刷出的BUG,毫无征兆的挡在他面前。
是影沫。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走廊中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楚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完了。
芭比Q了。
新手村出门就撞见最终BOSS,这剧情不对啊。
他想绕过去,可两条腿在恐惧下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我……”
他刚想挣扎一下,影沫就动了。
对方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只是一晃神的工夫,楚云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后颈就一紧。
影沫像拎小猫一样,用两根手指轻松的捏住他后颈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
那股熟悉的、该死的羞耻感再次涌了上来,让他想当场去世。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提在半空,四肢无力的垂着,身上的公主裙显得滑稽可笑。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里带着一丝嘲弄。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希望破灭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影沫一言不发,拎着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那间他刚逃出来的华丽囚笼。
被拎回去的路上,楚云的脸颊几乎贴在影沫的后背上。
就在这时,他那双属于医生的、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眼睛,却在近距离下,下意识的疯狂运转,收集数据。
他忽然注意到,影沫拎着他的右手稳如磐石,但左肩却有一种极细微的不自然。
那不是刻意的僵硬,更像是为了避开某个痛点而养成的肌肉习惯。
而且,随着她走动,楚云那比狗还灵的鼻子,闻到了一股从她左肩衣料下散发出的、微弱的阴寒之气。
这股气息比周围的寒意更重、更凝实。
不是外伤,没有血腥味。也不是肌肉劳损,那股寒气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
一个大胆的诊断,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身体的反抗失败了,但属于神医楚云的知识和尊严,在这一刻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去他的楚晚!去他的女儿身!更去他的阶下囚身份!
老子是医生!
老子还能战斗!
在被拎进门的前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影沫的后背嘶吼出声。
那声音被衣领勒得又尖又细,像少女的悲鸣,但内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左肩有旧伤,寒气入骨,每逢阴雨天,便如万蚁噬心!”
“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