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人形丹炉的日子,对楚晚来说是一种严酷的折磨。
他被带到了凌夜的寝宫。那房间很大,也很空,有股玫瑰和血混杂的冷香味。他的床铺,只是在女王那张能睡下七八个人的骸骨大床旁边,一块白色兽皮软榻。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床上用品。
每天早晚,楚晚都得履行丹炉的职责。他用那双陌生的手,为凌夜进行所谓的炼药暖宫。每一次触碰,他都感觉自己的精力正被女王不断吸走。
这种感觉让楚晚的尊严荡然无存。他觉得那个属于男人的自我,正一点点消失。
除了炼药,凌夜又给他找了个新折磨:淑女养成。
起因是有一次结束后,楚晚想多歇会儿,就随口说了句医书上的话:“形正则气顺,陛下的坐卧姿态也是养生关键……”
话没说完,床头的凌夜忽地就笑了。
看到那个笑容,楚晚的后背顿时一阵发冷。
第二天,他就被带到了这座比王座厅更空旷的训练厅。一个面容干瘦、神情刻板的血族老妇人,成了他的礼仪导师。
“头顶书,站一个时辰。书掉了,加一个时辰。”
德丽娜女爵的声音又尖又刻薄,她手里的黑檀木教鞭毫不留情的敲打在楚晚身上。
“腰挺起来!你没有骨头吗?”
“肩膀放松!你想学那些凡人一样缩着脖子?”
“微笑!嘴角上扬三公分!眼神要柔和!你是在勾引男人,不是在用眼神杀了他!”
“啪!”
教鞭抽在他的小腿上,一阵刺痛让楚晚倒吸一口凉气,头顶那本砖头厚的古书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稳住身体,心里把凌夜骂了千百遍。
凌夜本人就在不远处,斜靠在软榻上,一边晃着杯里的红色液体,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像是在看戏。
“晚儿,你的腰不够软,”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来,看着母亲,学我这样。”
她甚至会亲自走过来,用冰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做出柔美的表情。或者环住他的腰,用一股大力,将他的身体扭成一个更有女性感的姿势。
每次凌夜靠近,那股玫瑰血香都会让楚晚脸颊发烫,呼吸不畅。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底线正在被践踏。
就在楚晚快被这种折磨逼疯时,训练厅的大门被推开。
影沫走了进来。
“陛下。”她对凌夜微微躬身,“您要的几味辅药已经备齐,只是那味龙血草……”
凌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目光依旧黏在脸色苍白、身体微颤的楚晚身上。
“看来我的小丹炉有点累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影沫,去,给他一杯水。”
影沫沉默的端来一杯水,递到楚晚面前。
就在楚晚伸手去接的瞬间,影沫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飞快的说了一句:
“稳住下盘,气沉丹田,和练武一个道理。”
说完,她便立刻后退,垂手立在一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晚端着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猛的抬眼,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卫。
稳住下盘……气沉丹田……
这不就是上辈子他练太极拳和八段锦的入门心法吗?
中医的导引术,就是通过动作和呼吸,引导体内气机运行,来强身健体。
一个念头突然在楚晚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很大胆,但又充满了希望。
如果……
如果把这些折磨人的贵族礼仪,当成一种另类的导引术来修炼呢?
“休息够了吗?继续!”德丽娜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下一个动作,提裙礼!”
楚晚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
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麻木和抗拒消失不见。他站起身,回忆着德丽娜教过的动作要领:双脚交叉,身体下蹲,双手捏住裙摆两侧……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的模仿。
在双膝弯曲、身体下沉的那一刻,他第一次主动将体内那股微弱的阳和真气,用意念缓缓向下引导。
气,沉入丹田。
原本发虚的双腿,竟真的多了一丝力量。
接着,他双手提拉裙摆,身体缓缓站起。
就在这个上提的过程中,他试着将沉入丹田的真气,沿着脊柱的督脉向上运行。
当他完全站直,完成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提裙礼时,那股微弱的暖流,也正好在他的体内走完了一个小周天循环!
轰!
楚晚能清晰的感觉到,经过这一个动作循环之后,他丹田里的那点炉火,竟然真的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这却是他成为人形丹炉以来,第一次感到力量在增长,第一次有了反抗的本钱!
这些羞辱人的酷刑,竟然是他修炼变强的功法!
楚晚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猛的抬起头,视线扫过软榻上用看宠物一样的眼神看他的凌夜,又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惊讶的德丽娜。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屈辱和麻木,反而透着一股兴奋和坚定。
他是在受刑吗?
不!
他是在修炼!是在用女魔头提供给他的资源,来磨砺他自己的刀!
“德丽娜导师,我们……继续吧。”
楚晚第一次主动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张漂亮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完全符合礼仪标准的甜美微笑。
这个笑,让软榻上的凌夜微微一愣。
她慵懒的支起下巴,饶有兴致的想。
看来,她这只带刺的小宠物,似乎终于被磨平了棱角,彻底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