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楚晚几乎没合眼。
身体疲惫的像是被碾碎重组过,连骨髓里都透着酸软,精神却亢奋的近乎麻木。
女王寝宫里的那张大床,就是他的新刑台。
凌夜没有再碰他。
她只是逼着他,一遍又一遍的,用那悬停的,颤抖的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描绘那该死的地图。
每一次真气失控的触碰,都会引来女王一声混合着愉悦还有满足的轻哼,跟一句带着戏谑的“画错了”。
而那触碰带来的酥麻感,像是灵魂都在战栗,更像最恶毒的诅咒,一次次提醒着楚晚,他的身体,正在用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沉沦。
天刚蒙蒙亮,楚晚就逃一样的离开了女王的寝宫。
他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专属于自己的议事厅。
他需要做点什么,好让自己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昨夜那份屈辱。
罗兰公爵跟菲尔子爵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看到楚晚的脸色,都吃了一惊。
这位长公主殿下依旧美的惊心动魄,可那张脸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跟冰冷,好像一夜之间,灵魂都被抽走了。
“殿下,您...”罗兰公爵关切的想开口。
“说正事。”
楚晚直接打断了他,将那本黑色的秘密账本,扔在了桌上。
“我需要知道,这上面的每一笔交易,最终都流向了哪里,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罗兰跟菲尔立刻收敛心神,神情凝重的围了上来。
账本记录得非常隐晦,只用了一些代号和暗语。
菲尔子爵动用情报网,也只能查到这些物资被运往了泣血山脉边缘的一处秘密据点,然后就消失无踪。
“不对。”
罗兰公爵,这位在血族政坛沉浮了数百年的老人,突然指着账本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眉头紧紧皱起。
“殿下,您看这个签名。”
那是一个潦草的花体签名,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个签名结尾的最后一笔,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下的弯钩,像一轮落日。”
罗兰公爵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这是‘残阳王室’独有的标记。百年前,他们因叛乱而被先代女王流放,整个家族都被认为已经断绝了血脉,怎么可能...”
“残阳王室?”菲尔子爵脸色一白,“我查过,最近在人族边境的一个小镇,有一支神秘势力正在大量囤积‘血纹钢’!那可是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难道就是他们?!”
残阳王室。
走私矿产。
囤积血纹钢。
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楚晚的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们的目标,不是钱,也不是矿山。”
楚晚的声音冰冷的像淬了毒,“他们想用这些血纹钢伪造兵器,在边境挑起与人类的战争。”
“然后,趁着女王的军队被拖在边境,他们在王庭内部,发动政变。”
“他们想要的,是让女王陛下腹背受敌,顾此失彼!!!”
罗兰和菲尔被这个结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阴谋,这是阳谋!一场足以颠覆整个血族统治的滔天大祸!!!
“必须立刻禀报女王陛下!”菲尔子爵急了。
“不。”楚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狠戾。
“现在去禀报,我们只带去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需要女王去解决的烂摊子。”
“我要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活口,一个能把藏在王庭里的所有钉子,都给我拔出来的活口。”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顿的说:“将计就计。”
“按照密账上的时间,下一批货物,应该在三天后运出。我要你们,集结所有能动用的人手。”
“这一次,我要亲自带队,去会一会这位‘残阳王子’。”
。。。
出发的前夜。
楚晚正在房间里,对着地图,推演着伏击的每一个细节。
房门被无声的推开。
影沫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子,放在了楚晚面前。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排银针。
那不是普通的银针,每一根都比楚晚之前用的更细,更长,针尾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一股极淡,却又无比致命的气息,从针上传来。
楚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是用“黑寡妇”的毒液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毒针,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影沫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句来自深渊的判词。
“女王陛下说,”
“我的刀,当饮血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