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血族主帅的大帐里却灯火通明。
叫得上名号的血族将领都聚在这里,大帐里很安静,只能偶尔听见甲叶碰撞的声音。
帐内的气氛很庄重,所有人都很严肃。
坐在前排的独眼伯爵格罗,腰杆挺得笔直,独眼死死盯着主位,目光里全是敬畏。
他和所有将军一样,都在等待一个人。
就是那位用一张诊断书攻破了百年雄关的黑蔷薇公主,等着她来复盘那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一只手掀开,女王凌夜出现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银发随意披在身后。这样让她少了些君主的威严,反而多了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感觉。
“参见女王陛下!”
格罗伯爵带头,所有将军“轰”的一声单膝跪地,动作非常整齐。
凌夜没看他们,血红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方,穿着黑色公主裙安静站着的楚晚身上。
“女儿,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楚晚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迈开脚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过跪着的将军们,一步步走向主位上的女王。
楚晚以为,这会是一场封赏。
凌夜看着他走到近前,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她指了指自己王座旁的空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一号的、同样由黑曜石打造的华丽座椅。
“你的位置。”女王说道。
楚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似乎是他目前能得到的不错的结果。
楚晚提起裙摆,正准备朝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王座走去。
“我让你坐那里了吗?”
凌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楚晚的脚步瞬间定住,他错愕的回头看向女王。
只见凌夜斜靠在王座上,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那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
所有跪着的将军都下意识抬头,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这是要做什么?
楚晚的脸“轰”的一下,血色瞬间冲上耳根。
这是一种当众的羞辱,把他刚刚赢得的尊严剥得一干二净。
“怎么?”凌夜勾起嘴角,“我的统帅,打了胜仗,连母亲的腿都不肯坐了?”
她特意在母亲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凌夜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楚晚身上,充满了威压。
楚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将军们投来的视线,里面混杂着同情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一步,两步。
他走得无比艰难。
最终,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王座前,僵硬的转过身,动作迟缓的坐了下去。
他没有完全坐进女王怀里,只是半个身子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凌夜似乎对他的小动作很不满意。
她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楚晚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让他蜷缩着,被自己完全抱住。
“这样才乖。”
凌夜满意的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楚晚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这才抬头,看着台下那些看呆了的将军们,用慵懒的语气说:
“都起来吧。”
“庆功宴现在开始。”
“我的统帅,会为你们复盘,他是怎么用一张小小的药方,为我们血族拿下了这座久攻不下的雄关。”
凌夜的一只手看似随意的搭在楚晚背上,冰凉的指尖隔着衣料,能清晰感觉到他加速的心跳。
“现在,开始吧,我骄傲的作品。”
楚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了任何情绪,只剩一片冰冷。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冷静的剖析着整场战役的细节。
“铁壁要塞,其核心在于元气大阵。大阵的能量源,是三百名先天境修士。而这三百名修士的根基,则是龙泪河的水……”
“我的药方,分为君、臣、佐、使四部。君药枯心草,臣药炎晶石,佐药……”
他讲得很详细,从病理分析、药理配伍,再到如何利用水文和风向,将药效完全发挥出来。
但下方那些将军们听着,却感觉像是种折磨。
他们只能跪坐在那里,仰视着他们的统帅,看着他坐在女王腿上,讲解着那高深的杀伐之术。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黑蔷薇公主,不只是女王的宠臣或兵器。
他是女王绝对的私有物,谁也不能碰。
终于,当楚晚讲完最后一句时,整个营帐依旧安静得可怕。
“很好。”
凌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轻轻的印在了楚晚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垂上。
“作为奖赏,”女王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铁壁要塞所有的战利品,包括那座城,都划归我女儿的私人名下。”
话音刚落。
帐帘猛的被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声音又嘶哑又尖利:
“报——!紧急军情!”
“大夏王朝已派兵神秦岳亲临前线,三日前,他单人独骑,冲阵斩杀了我们前去骚扰的三名伯爵!他……他扬言要为铁壁要塞复仇!”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被女王抱在怀里的楚晚,颤抖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他……他还指名道姓,要与……要与我们血族的黑蔷薇公主殿下,阵前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