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建筑风格十分统一,除了黑就是灰,透着一股“没钱装修”的高冷风。
苏暮雨提着林软穿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偏僻却雅致的小院。
这里种着几株兰草,倒是比那阴森森的大殿多了几分活人气。
苏暮雨推开房门,将林软放在了……一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
林软哎哟!
屁股刚挨着板凳,林软就夸张地叫唤了一声。
她揉着被大家长抓淤青的手腕,可怜兮兮地看向苏暮雨。
林软执伞鬼大人,这就是我的“员工宿舍”? 连个软垫都没有吗? 我可是刚献完血的伤员!
苏暮雨将手中的黑伞靠在门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
苏暮雨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里以前是关押叛徒的地方。
林软!!!
林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林软叛、叛徒? 这里面不会有冤魂吧? 我胆子小,吓破了胆,血会变酸的! 到时候大家长吃得不开心,倒霉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苏暮雨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盯着林软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聪明。
她知道在这个全是杀手的暗河里,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苏昌河对她血液的“食欲”。
苏暮雨…… 只有这间房空着。 离我最近。
言下之意:为了方便监视和保护,你只能住这。
林软眼珠子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
林软离您近好啊! 满满的安全感! 不过…… 大人,既然我是大家长钦点的“专属药罐”,那后勤保障得跟上吧?
肚子极其配合地发出了“咕——”的一声长鸣。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软脸不红心不跳,捂着肚子继续卖惨。
林软您听,它在抗议。 想要产出优质的血液,必须摄入高蛋白、高糖分! 我现在头晕眼花,急需补充能量。
苏暮雨皱了皱眉。
暗河杀手,向来是有一个馒头就能活三天。
这种娇滴滴的生物,真是麻烦。
苏暮雨等着。
他转身出门。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两个白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清水。
林软看着眼前的“断头饭”,陷入了沉思。
林软…… 就这?
苏暮雨只有这个。 厨房的大娘睡了。
林软拿起那个比石头还硬的馒头,敲了敲桌子,发出了“咚咚”的闷响。
林软大人,这玩意儿砸出去能当暗器用了吧? 我牙口不好,吃了这个会消化不良。 消化不良就会导致气血凝滞,气血凝滞就会……
苏暮雨闭嘴。
苏暮雨觉得脑仁疼。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比她吃过的米都多,但从未见过如此聒噪的人质。
但他偏偏还不能杀她。
苏暮雨叹了口气,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划。
真气化作利刃,瞬间将那个硬馒头切成了整齐的薄片。
苏暮雨凑合吃。 明日我去镇上买。
看着那切得薄如蝉翼、透着一股“顶级刀工”美感的馒头片,林软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 杀鸡用牛刀?
林软哇! 好厉害! 不愧是暗河第一杀手! 连切馒头都这么有艺术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林软抓起馒头片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提要求。
林软明天我要吃烧鸡! 还有红枣桂圆汤! 补血的! 记住了吗大人?
苏暮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抱着双臂闭目养神,根本懒得理她。
林软吃了几口,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她偷偷打量着苏暮雨。
在这个由于杀手职业病而显得格外冷漠的男人身上,她竟然读出了一丝“男妈妈”的疲惫感。
林软那个…… 苏大人? 执伞鬼哥哥?
苏暮雨眼皮都没抬。
苏暮雨又是何事。
林软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门外。
林软我这身衣服…… 上面都是血,还有大家的口水(划掉)…… 还有大家长的气息。 穿着怪渗人的。 能不能给我找身换洗的衣服?
苏暮雨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那件染血的红纱衣上。
确实,这衣服太过暴露,且血腥味太重。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
然后扔过来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苏暮雨我的旧衣。 凑合穿。
林软接住衣服,料子虽然粗糙,但洗得很干净,上面还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雨水的味道。
林软您的衣服?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友衬衫”风吗?
苏暮雨什么?
林软咳,没什么! 我是说,谢谢大人赏赐!
林软抱着衣服就要往屏风后面钻。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轻挑戏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苏喆哟,听说暮雨你这藏了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还是大家长亲自“验过货”的? 快让我瞧瞧!
房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拿着烟斗、穿着花哨的老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暗河勾魂官,苏喆。
此时,林软正抱着苏暮雨的衣服,站在屏风旁,衣衫不整,香肩半露。
而苏暮雨站在她不远处。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 令人误会。
苏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苏喆哎呀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暮雨啊,原来你好这一口? 连大家长的“药”你都敢私藏?
苏暮雨脸色一黑,手中的纸伞瞬间出鞘半寸,杀气四溢。
苏暮雨喆叔,慎言。
林软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头,脑中警铃大作。
这老头看着不正经,实则实力恐怖,是暗河里的老狐狸!
她必须立刻表明立场!
于是,她裹紧了身上的红纱,躲到了苏暮雨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指着苏喆大喊:
林软哪里来的怪大叔! 没看见我们在…… 在探讨怎么把馒头切出艺术感吗!
苏喆看着桌上那堆薄如蝉翼的馒头片,沉默了。
苏喆……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