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要办喜事。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江湖。
原本大家以为这只是个谣言,毕竟杀手组织办婚礼,听起来就像是阎王爷过寿——谁敢去啊?
直到,第一批请帖发了出去。
星落月影阁内,林软正趴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一只蘸满了朱砂的毛笔,对着一堆红底烫金的请帖指指点点。
林软喆叔,这词写得太含蓄了! 什么“喜结连理,恭请光临”…… 这一看就是去蹭饭的!
林软得改! 必须体现出我们的核心诉求!
苏喆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位还没过门就开始掌管财政大权的姑奶奶。
苏喆那…… 依夫人之见,该怎么写?
林软大笔一挥,在一张空白请帖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林软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林软“暗河办席,人来不来无所谓,钱必须到。 起步价:五百两。 上不封顶。 敢不给面子者,参考唐门百宝阁下场。”
苏喆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汁滴在了纸上。
苏喆这…… 这哪是请帖啊? 这分明是勒索信啊!
苏喆咱们虽然是杀手组织,但也得讲究个“礼”字吧? 这么写,会不会把人都吓跑了?
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苏昌河睁开眼。
他拿过那张写着“勒索信”的请帖,看了看,竟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昌河写得好。 言简意赅,直击痛点。
苏昌河就按这个格式写。 另外,给唐门的那张,把起步价改成一千两。
苏昌河毕竟他们刚修好大门,应该还有点余钱。
林软和苏昌河击了个掌。
林软英雄所见略同! 咱们这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苏喆看着这一对“强盗夫妻”,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喆造孽啊…… 暗河的名声,这下是彻底要在“贪财”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
送请帖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全暗河轻功最好、办事最靠谱的苏暮雨头上。
雪月城,城主府。
司空长风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飞刀带着红色的信封,“咄”的一声钉在了他面前的柱子上,入木三分,距离他的脑门只有一寸。
司空长风一口茶喷了出来。
司空长风谁?! 有刺客?!
他拔下飞刀,打开信封。
只见上面写着那段令人窒息的文字:“人来不来无所谓,钱必须到…… 起步价五百两……”
落款:苏昌河 & 林软。
司空长风的手在颤抖。
司空长风五百两?! 还要不要脸了! 刚在我这拆了房子,现在又要份子钱?!
司空长风我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
这时,墙头上传来苏暮雨冷漠的声音。
苏暮雨昌河说了。 三城主若是嫌五百两太贵,他可以亲自来雪月城“收账”。 到时候,可能就不止五百两了。
司空长风看着那个站在墙头、一脸“我是莫得感情的传话机器”的苏暮雨,咬碎了后槽牙。
司空长风…… 算你狠!
司空长风告诉苏昌河! 钱我会给! 但到时候我要吃回本! 我要带上一百个弟子去吃穷他!
苏暮雨点了点头,转身消失。
苏暮雨欢迎。 只要给钱,带一千个都行。
……
唐门。
唐老太爷看着桌上那封特制的“一千两起步”请帖,气得把拐杖都杵断了。
唐老太爷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唐老太爷炸了我的百宝阁,现在还要我出钱给他办婚礼?! 哪有这样的道理!
底下的唐门长老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唐门长老老太爷…… 那咱们…… 去还是不去?
唐老太爷去! 为什么不去!
唐老太爷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唐老太爷他苏昌河敢请,我就敢去! 我倒要看看,这场全是仇家的婚礼,他能不能办得成!
唐老太爷带上唐门所有的精英弟子! 还有…… 把那个刚研制出来的“暴雨梨花针·至尊版”带上! 就算是送礼,也要送份大礼!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暗河总部,星落月影阁。
此时,这里已经彻底大变样。
阴森的杀气被喜庆的红绸掩盖,原本用来挂人头的钩子上,现在挂满了红灯笼和彩带。 地上铺着从波斯进口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大殿深处。
林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凤冠霞帔,珠光宝气。
这一身嫁衣,是苏昌河特意让人赶制的。 不是传统的纯红,而是黑红相间,上面用金线绣着暗河的彼岸花图腾,既神秘又霸气。
最重要的是…… 真的很重。
光是头上的凤冠,就足足有五斤重,全是实打实的黄金和宝石。
林软(扶着脖子) 哎哟…… 我的颈椎…… 这哪里是结婚,这是在练负重深蹲啊!
林软慕姐姐,能不能帮我卸掉两个发钗? 我感觉头要断了。
慕雨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正帮她梳理长发。
作为娘家人(自封的),慕雨墨今天的打扮也很妖艳,一身紫衣,风情万种。
慕雨墨忍着。
慕雨墨这可是苏昌河亲自设计的。 他说,他的女人,就要这般“沉甸甸”的贵气。
慕雨墨你要是敢卸下来,信不信他当场把你头给拧下来(开玩笑的)?
林软呜呜呜…… 他这就是暴发户审美! 哪有新娘子顶着个金库结婚的!
这时,门被推开。
苏昌河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下了一贯的黑袍,穿上了一身与林软同款的黑红喜服。 长发高束,剑眉入鬓,那股子阴郁的邪气被喜服冲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俊美和霸道。
慕雨墨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苏昌河走到林软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凤冠。
苏昌河很美。
苏昌河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林软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宛如魔神般的男人,脸不争气地红了。
林软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花了五千两黄金砸出来的造型!
林软不过大家长…… 咱们真的要这么高调吗?
林软我听说唐门带了一大堆暗器过来,雪月城带了一大堆饭桶(弟子)过来,还有无双城…… 这哪里是婚礼,分明是武林大会啊!
苏昌河怕了?
苏昌河弯下腰,在她耳边轻笑。
苏昌河我早就说过。 只要有我在,哪怕是修罗场,你也只管踩着尸体走过去。
苏昌河今天,不仅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傲。
苏昌河也是我要告诉全天下,暗河从此不再是只能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苏昌河我们要站在阳光下,哪怕这阳光是血红色的。
林软(被这中二发言震撼到了) 哇…… 虽然听着很危险,但不得不说…… 很带感!
林软行!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划掉)…… 舍命陪疯子!
林软只要红包能收齐,唐门想扔暗器就让他们扔! 反正我有您护着!
苏昌河直起身,伸出手。
苏昌河走吧。 苏夫人。
苏昌河吉时已到。 该去收钱了。
林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软走! 收钱去!
林软今天谁敢少给一文钱,我就关门放苏暮雨!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如血的残阳,是满座的江湖豪杰(仇家),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