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光翎并未使用什么惊天动地的魂技或珍贵药物。他只是在宁痕姿的房间住下,每日以自身精纯无比的冰属性魂力,极其耐心且轻柔地疏导宁痕姿体内紊乱的寒气,像最顶尖的工匠打磨璞玉,一点点引导那狂暴的冰霜琉璃塔之力与宁痕姿幼小的身躯、脆弱的经脉相互适应、融合。同时,他不断以自身武魂气息去“安抚”和“共鸣”宁痕姿的武魂,仿佛在教导一个初生的、强大的婴灵。
青鸾斗罗并未立刻离开,他似乎也对这奇特的孩子和光翎难得一见的认真态度产生了兴趣,时常在偏殿静坐,或与闻讯赶来的宁风致、尘心下棋品茶,偶尔也会静静观察光翎的“治疗”。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光翎这位冰系宗师的悉心引导下,宁痕姿体内冰封般的状态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床榻上,那长睫覆冰的孩子,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在光翎近乎屏息的注视下,那双紧闭了数月之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眸中是一片空茫的冰蓝,仿佛凝结了万古寒川。渐渐地,焦距凝聚,倒映出光翎那张写满好奇与兴奋的、俊美如少年的脸。
宁痕姿的眼神依旧清澈,却比昏迷前似乎更深邃了些,那层惯常的疏离清冷仍在,但深处仿佛多了点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他看着光翎,没有惊慌,没有疑问,只是平静地看着。
“哟,醒啦?”光翎笑嘻嘻地凑近,伸手想捏他的脸,“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我是光翎,以后就是你的......嗯,暂时算老师?”
宁痕姿偏头,避开了那只手,动作还有些迟缓,但意图明确。他慢慢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又看向光翎,半晌,才用有些沙哑的、许久未开口的声音,清晰地说出一个字:
“水。”
光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性格!我喜欢!”他手一翻,掌心凭空凝结出一杯清澈却散发着微微寒气的“水”,递过去,“给,特制的,对你有好处。”
宁痕姿接过,小口啜饮,冰冷液体入喉,反而带来一阵舒泰,体内原本还有些滞涩的寒气似乎也顺畅了一丝。他喝完后,将杯子递回,再次看向光翎,简洁地问:“我睡了多久?荣荣姐姐呢?”
“四个月零七日。你姐姐好着呢,天天念叨你,待会儿就让她来看你。”光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就不好奇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武魂怎么样了?”
宁痕姿沉默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冰蓝色寒气缭绕而出,很快又消散。他感受着体内那虽然依旧庞大、却已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如同驯服的猛兽般蛰伏流转的冰寒力量,以及精神之海深处似乎更加稳固、隐约传来某种安心感的状态,然后看向光翎:“你帮了我。谢谢。”
语气平淡,却真诚。
光翎眼睛更亮了。这孩子,太对他的胃口了!清醒,冷静,不废话,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