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红尘王府,褪去了初春的寒凉,多了几分草木葱茏的温润。西侧的魂导工坊,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魂导金属气息与魂力光晕,却是这座王府之中,最静谧也最严禁外人踏入的地方——这里,是笑红尘专为炼制魂导器开辟的专属工坊,更是他为沈雀辞打磨守护之物的方寸天地。
自沈雀辞上次遭遇圣灵教邪魂师偷袭,虽有惊无险,却也让笑红尘彻底卸下了所有侥幸。他深知,雀辞是孔雀宗遗孤,琉璃血脉乃是邪魂师的死敌,更是皇室觊觎的筹码,往后的凶险只会越来越多。仅凭他的红尘圣剑保驾护航,终究有顾及不暇之时。
故而,这半月以来,笑红尘推掉了所有无关的应酬,婉拒了魂导院的所有议事,终日闭门不出,守在这座魂导工坊之中,耗尽心血,只为给沈雀辞炼制一件专属的防御魂导器。
他选用的,是日月帝国罕见的琉璃玄铁,搭配自己珍藏多年的魂导核心,又融入了一缕雀辞的琉璃血脉气息,还有那块红尘玉的碎末——红尘玉滋养雀辞血脉,与她的琉璃之力同源,融入魂导器之中,既能增幅防御之力,也能让雀辞更加顺畅地催动魂力。
这件魂导器,他取名为「孔雀琉璃盾」。
不是张扬的攻击利器,却是最坚实的守护壁垒;不为征战四方,只为护他心尖上的姑娘,往后再无腹背受敌之险。
这日午后,夕阳的金辉透过工坊的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工坊之中,魂力激荡的光晕渐渐收敛,一声清脆而温润的嗡鸣,缓缓响彻在静谧的空间之中。
笑红尘身着玄色劲装,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魂导金属粉末与魂力光晕。连日的熬夜炼制,让他眼底多了几分淡淡的红血丝,下颌线也愈发凌厉,却丝毫掩盖不住周身的风华。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掌心之中的那面小巧玲珑的盾牌,眼底终于褪去了连日的凝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欣慰。
那便是「孔雀琉璃盾」的雏形。
盾牌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镌刻着繁复而精致的孔雀羽纹,羽纹之间,流转着淡淡的琉璃光韵,与沈雀辞眉心的孔雀印记隐隐共振。盾身温润如玉,触感细腻,却蕴含着磅礴的防御之力——这半月来,他耗尽自身三成魂导之力,反复淬炼,反复打磨,就是为了让这面盾牌,在初步成型之时,便能拥有抵御魂斗罗级别攻击的强悍战力。
“终于……成了。”
笑红尘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盾身的孔雀羽纹,一缕精纯的红尘魂导之力,缓缓注入盾身之中。
刹那间,淡青色的琉璃光韵瞬间爆发,巴掌大的盾牌骤然悬浮而起,缓缓舒展,最终化作一面半人高的盾牌。羽纹光芒大盛,一道淡青色的防御光幕,悄然笼罩在盾牌周身,光幕之上,孔雀羽影缓缓流转,气息清润而磅礴,带着极强的防御力,哪怕是魂斗罗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他缓缓收回魂力,盾牌重新收缩,变回巴掌大小,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笑红尘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一个绣着青竹纹的锦盒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的边缘,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他起身,拂去衣摆上的粉末,脚步匆匆,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沈雀辞的院落走去。
此刻的雀辞院落,竹影婆娑,茶香袅袅。
沈雀辞身着浅青色襦裙,坐在竹窗之下,手中握着一枚绣花针,指尖捻着淡青色的丝线,正低头绣着什么。她的眉眼低垂,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夕阳的金辉洒在她的脸庞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安稳与温婉。
这些日子,她也未曾懈怠。每日研读雅莉送来的孔雀宗残缺秘典,借助红尘玉的滋养,默默打磨琉璃净化之力,魂力也在稳步攀升,距离魂尊中期,仅有一步之遥。她知道笑红尘在为她炼制魂导器,日夜操劳,心中满是暖意与愧疚,便想着,亲手做一件小东西,报答他的悉心守护。
“雀辞。”
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从院落门口传来,瞬间驱散了院落的静谧,也让沈雀辞猛地回过神来。
她手中的绣花针微微一顿,连忙收起手中的绣品,起身朝着门口望去。只见笑红尘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正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眼底的疲惫,在望向她的那一刻,尽数化为温柔缱绻。
“红尘,你终于出来了。”沈雀辞的眼底,瞬间泛起一丝狂喜,快步走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的周身,满是关切,“你都在工坊里待了半个月了,是不是很累?眼底都是红血丝,快坐下歇歇,我给你泡了茶。”
说着,她便要拉着笑红尘,走到石桌旁歇息。
笑红尘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而郑重:“不急着歇息,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个绣着青竹纹的锦盒,缓缓递到沈雀辞的面前:“这是我这半月以来,为你炼制的魂导器,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雀辞的心脏,不由得猛地一跳,眼底满是诧异与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打开锦盒的盖子。
淡青色的琉璃光韵,瞬间从锦盒之中溢出,一缕清润的魂力,悄然萦绕在她的指尖。那面巴掌大小的孔雀琉璃盾,静静躺在锦盒之中,羽纹精致,光韵流转,一眼望去,便让人满心欢喜。
“这是……”
“孔雀琉璃盾。”笑红尘轻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专为你量身打造,初步成型之时,注入一缕魂导之力,便能抵御魂斗罗级别的攻击。往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便能替我守护你。”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满是笃定:“我知道,你往后要面对的凶险很多,圣灵教的邪魂师,皇室的奸佞之徒,都在盯着你。我不敢保证,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你的身边,但我能保证,这件魂导器,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不让你再受半分重伤。”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字字千金,句句真挚,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沈雀辞的心底,温暖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拿起那面孔雀琉璃盾,指尖轻轻拂过盾身的孔雀羽纹,一缕属于自己的琉璃魂力,缓缓注入其中。淡青色的光韵瞬间爆发,盾牌舒展,防御光幕悄然浮现,那种同源的魂力感应,让她无比安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面盾牌之中,蕴含的磅礴防御之力,蕴含的,笑红尘的心血与牵挂。
半个月的闭门不出,半个月的日夜操劳,半个月的耗尽心血,只为给她一件守护之物。
沈雀辞的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水雾,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却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是感恩,是被人捧在手心,悉心守护的暖意。
“红尘……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抬起头,望向笑红尘的眼眸,眼底满是赤诚与眷恋,“谢谢你,这么疼我,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这面盾牌,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笑红尘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护你,是我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事情。”
沈雀辞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孔雀琉璃盾,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而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到竹窗之下,拿起那个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品,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走到笑红尘的面前。
“红尘,我……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展开那个绣品——那是一枚剑穗。
剑穗通体是淡青色的丝线,与孔雀琉璃盾的色泽相得益彰,顶端绣着一朵小巧玲珑的孔雀羽纹,羽纹细腻,针脚工整,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她的心意,都是她趁着日夜修炼之余,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我知道,你最珍视你的红尘圣剑。”沈雀辞的脸颊,红得愈发厉害,声音细细小小的,却无比清晰,“我不会炼制魂导器,也没有太强的实力,只能亲手给你绣一枚剑穗……希望它,能陪着你,护着你,也希望你,每次握着圣剑的时候,都能想起我。”
说着,她便拿起剑穗,走到笑红尘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系在红尘圣剑的剑柄之上。
淡青色的剑穗,搭配着莹白色的剑鞘,相得益彰,孔雀羽纹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雅致。
笑红尘低头,目光紧紧盯着剑柄上的那枚剑穗,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丝线,摩挲着那精致的孔雀羽纹。心底的暖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比炼制出孔雀琉璃盾时,还要欣喜,还要动容。
这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至宝,不是什么强悍的魂导器物,只是一枚普通的、手工绣制的剑穗。
却是沈雀辞,用真心,用牵挂,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心意。
这份心意,比日月帝国的江山珍贵,比魂导院的至宝厚重,比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更让他心安。
“雀辞,我很喜欢。”笑红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抬起,望向她的眼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辈子,我都不会摘下来。”
他说着,抬手握住红尘圣剑,剑柄上的剑穗,轻轻摇曳,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涌入心底。
夕阳西下,金辉漫天。
竹窗之下,两具身影并肩而立,孔雀琉璃盾泛着莹润光韵,红尘圣剑缀着青穗摇曳,茶香袅袅,竹影婆娑。
这「孔雀琉璃盾」,是他给她的周全;这孔雀羽剑穗,是她给她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