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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正厅，看清霍敬星怀里那个女子跪在中间的背影时我就知道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夜深风寒，怎么还惊动了祖母？”
我走到老太太身侧，先关心老太太的身体。
老太太正襟危坐，脸色黑如锅底。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我交叠的双手，随后握住，示意我在她身边坐下。
“霍敬星，你自己如实交代！岁安六年来含辛茹苦守着侯府守着我老婆子，你到好！”
“你自己说，这叫什么事？”
霍敬星抬眼看我，我心中无数遍描摹的眉眼如今终于又得以相见。
我努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思绪，轻声安抚好老太太。
“祖母，地上凉先让他们起来吧，跪坏了身子怎么好？”
老太太将头扭到一边，我示意站在一旁的管家将霍敬星二人搀扶站起。
霍敬星正要动作，老太太一个眼神将他震慑在原地。
“霍敬星，你自己把你方才同我讲的再同岁安说一遍，我看看你要不要脸！”
老太太出身高门性格高傲，但平日脾气不错，从未如此谩骂。
“我要娶雪雁。”
老太太眼神死死盯着霍敬星。
“你这些年读的书都喂了狗，霍敬星，镇远侯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的正妻还在这坐着呢，她等了你六年，六年来无怨无悔，你如今升官回京就这么对她？”
我等了六年，老太太何尝不是盼孙子盼了六年。
霍敬星没有回答老太太，只是看着我。
“雪雁已经有两月的身孕，我要娶她做侧夫人。”
那位叫做雪雁的姑娘也不是个善茬，语气委屈腔调委婉，半掩着面，真是我见犹怜。
一字一句说到人的心坎上。
“祖母、姐姐，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求能一直陪在大人的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和我想的差不多，但是我没想到霍敬星敢当着老太太和众人的面直接说要给她侧夫人的位分。
不知道霍敬星是想帮雪雁在众人面前立威，还是笃定我会帮他说话。
我尚未开口，老太太已经气的站起身来。
“霍敬星，你给我跪下！我镇远侯府廉洁百世英明，你……如今你无名无份与此女子苟合，回府逼婚，镇远侯府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你不要同我等啰嗦，你去你和你的父兄说，去他们的灵位前和他们说，你去啊……”
镇远侯府清正廉洁，在朝中乃至全国都威名远扬，这些都是府中一代代人用性命换来的。
老太太气急，拿过她放在一旁的檀木拐杖就往霍敬星身上招呼。
她身手威武不减当年，一棍一棍砸在霍敬星身上不带喘的，那声响我听着都疼。
场面乱作一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拦。
挨打的是侯府的侯爷，打人的是侯爷的祖母。
4
我也起身在一旁保持安全距离出声劝阻。
“谁都不准上前！”
老太太老当益壮，一嗓子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霍敬星也是个硬骨头，老太太一下一下打进肉里，他穿了件白色外袍渗出丝丝血迹，他皱着眉一声没吭。
“祖母，您消消气，打也打了，下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老太太刚嘴里一直念叨造孽啊，不肖子孙，骂的每一句都不带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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