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结局的终点,不过是个空白。
时间长河司掌众生命途,无数条丝线漫无目的地延伸,有的命轨平铺直叙,也有的跌宕起伏……
“吾名鸿蒙,但后世之人总爱称我为天道,那就姑且这般叫之,我乃太初阴阳二气所化,既非仙妖也非人,更无性别。”
“而我的存在便是在时间中掌管维系这个世界的平衡和运转,不让它因为法则失衡导致世界崩塌,是你和那场浩劫将我从停滞的时间中唤醒。”
岂止是唤醒那么简单,天魔交战惊天动地,若不是锦觅及时以身止战,六界怕是会万物尽毁。
天道周身散发着极灿的华光,仙袂裙裾仿佛是以无形的金乌神光织就,轻轻擦过她的手背不但没有留下任何感觉,反而变成了一缕如烟而散的光,而转瞬又再次聚拢恢复成原样。
“命运并非天注定,而是每一次的选择,脆弱如蝶也能掀起波澜,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
看着眼前比之斗姆元君神通更甚的天道,锦觅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那我的存在究竟是为何?”她毫不怯懦地直视天道的双眼。
天道的眼睛,是悬在九天之上的漠然注视,无形无质却比最锋利的剑更能剖开虚妄,映着万物轮回的生灭,没有悲悯,只有亘古不变的平静。
一束灵光袭入额间,锦觅看到了前世未尽的结局,旭凤润玉再次和睦如初,她复活与旭凤相守更像是强行圆满后的违和。
“前世你的存在是为成全他人的美满,是造物主笔下的傀儡,而这一世你是多余的,是‘变数’,你的命运可以由自己掌控。”
“那这一世水神爹爹和临秀姨的结局还会如前世一般吗?”
“你害怕失去他们?”
锦觅的坚强在这个存活了亿万多年的天道眼中,不堪一击。
“是。”锦觅意识觉醒后,看到最多的便是指控她爱上旭凤,才累及水神和风神惨死,更有甚者,将大战罪名安在她的头上,说她是战乱的祸首。
天道能体世间百态,自然也能看穿她的心思。
“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你,而是润玉,他为一己私欲,挑起大战,罔顾生灵,不配为神。”
当日情形历历在目,润玉师出无名,就以“营救水神”为由发兵忘川,甚至不惜封印花界重伤长芳主逼她就犯,哪怕如此,润玉竟还口口声声对她说只是权宜之计,只为劝她回头。
利用她,误导她,囚禁她,伤她亲族,这便是弹幕所说的深爱?爱一个人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以权力征服强求。
“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七情六欲,神也不例外。只有欲念深重的人才选择以外力断情,为帝者,私欲就是杀人的利器,真正的神从不惧怕情爱,情爱也从来不是神的弱点,更不会被情爱驱策。”
“我问你几个问题,世人能否决定自己的出身,承何血脉?”
“自然是不能。”
“那世人能否克制自己的情感,不再为情所困?”
“…也不能。”锦觅被陨丹封印情魄,无法体会情爱感知,可陨丹吐出的瞬间,是铺天盖地的爱意涌上心头,爱意夹杂着手刃所爱的痛彻心扉。
服下陨丹尚且如此,这世间又有几个人真能做到断情绝爱。
“若再来一次你能否觅得良策,化解上一辈人的恩怨?”
“……还是不能。”
“既然都不能就让它随风去吧,听凭心引,顺其自然。七情六欲本就无法克制,如果能克制那这世间怎还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直到此刻,锦觅纠结了两世的情爱恩怨才终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