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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雪.落眠

雪落时诀别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寻梦环游记》

日记本的纸页带着浓浓的死气,像冬日里的残雪。陆亦辰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看见二十四岁的付忆希,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写日记的模样。

“四月五日,阴。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开始频繁地发烧,膝盖疼得越来越厉害。

止疼药吃了一次又一次,剂量越来越大,却收效甚微。

付忆洛每天都陪着我,给我喂药,给我擦身。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我笑着说‘洛洛,我没事’。

可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陆亦辰的喉咙发紧,眼泪掉了下来。他记得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去敲她的门。他的声音从急切,到沙哑,到叹息。他没想到,她那时候,正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他没想到,她那时候,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继续往下翻。

“四月十日,晴。

今天,付忆洛带我去了公园。

公园里的枫叶红了,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我靠在长椅上,看着飘落的枫叶。

我想起了高中的时候,我和陆亦辰去郊外野餐的样子。

那时候的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那时候的我们,很幸福。

我想,等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撒在这里吧。

我喜欢这里的枫叶。”

陆亦辰的眼泪汹涌而出。他记得那天,他在她家楼下,看见她和付忆洛。她的脸色很苍白,身体很虚弱。他想上前,却又不敢。他没想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没想到,她那时候,心里想着的,是他们高中的时光。

“四月十五日,阴。

我的视力越来越差了。

写日记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我还是想写。

我想把我和陆亦辰的点点滴滴,都写下来。

我想,等我死了,这本日记,就交给陆亦辰吧。

让他知道,我有多爱他。

让他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他。”

陆亦辰的手指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疼得厉害。他记得这本日记,记得扉页上的照片。

他记得那些点点滴滴的时光,记得那些甜蜜的回忆。他没想到,这本日记,是她用生命写下来的。

“四月二十日,阴。

我快不行了。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付忆洛握着我的手,哭着说‘姐,你别走’。

我笑着说‘洛洛,别哭。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们身边’。

我想起了陆亦辰。

想起了他的笑容,想起了他的声音,想起了他的怀抱。

我想,下辈子,我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下辈子,我一定要嫁给陆亦辰。”

陆亦辰的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了那些字迹。他仿佛能看见她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的心里,想着的,是他。

“四月二十一日,晴。

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阳光很好,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了高中的那个下午,想起了那张照片。

想起了陆亦辰。

我想,我该走了。

陆亦辰,再见。

下辈子,再见。”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浓浓的疲惫。陆亦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他仿佛能看见她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的心里,想着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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