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定定地看着百诺,紫眸里翻涌着疯狂的笑意,那笑意里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偏执,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夜月月“我就是疯了。”
她说着,缓缓俯下身,凑近洛小熠的耳边,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疯狂。
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带着淬了毒般的狠厉,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儿:
夜月月“离她远点。”
夜月月“不然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松开脚,甚至没再看百诺一眼,转身就走。
玄色的衣袂在暮色里翻飞,如同一只敛翅的黑鹰,很快就融进了浓密的树影,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和满地碎裂的冰晶。
百诺“你给我站住!”
百诺气得浑身发抖,提着光翼龙刃就要追上去,手腕却被洛小熠死死拉住了。
洛小熠“别追了……百诺……”
洛小熠疼得喘不过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他攥着百诺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怕她一去不返,
洛小熠“我们打不过她……”
百诺猛地回头,看着洛小熠惨白的脸,看着他腿上渗出来的血迹染红了裤管,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又看向夜月月越来越远的背影,那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树影里,再也看不见。
一股又恨又急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她咬着唇,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却还是红了一圈,眼底的光,一半是怒,一半是说不清的茫然。
夜月月踉跄着走回月神泉边,晚风吹得她玄色衣袍下摆猎猎作响,衣料上未干的血渍被风掀起,散出淡淡的腥气,与泉边草木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狼狈。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着细碎的血珠,顺着小臂蜿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很快又被泉边氤氲的雾气晕得淡了些,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方才硬扛光翼龙刃时强行压下的痛感,此刻正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疼得她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指节攥得发白。
她缓缓弯腰,指尖触到泉面的刹那,一股沁骨的凉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瞬间驱散了几分因烦躁而起的燥热。
她掬起一捧泉水,澄澈的水珠从指缝间滑落,簌簌地浇在胳膊的伤口上。
冰凉的泉水洗去了血痕,冲得伤口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那痛感尖锐却清晰,像针一样扎着神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可这清醒,却半点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烦躁。
那股烦躁像野火烧过的荒草,疯了似的往外冒,缠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又想起方才的画面:百诺那双素来清冷如琉璃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恨意。